《白雨森林》青木风铃

50、第 50 章 她会明白

　　对于全程在状况外的周婷婷来说，路雨被辞退的消息给了她深刻打击。

　　“部长，您劝劝组长。”

　　她看向林萍，林萍避开她的眼神，和路雨对上。陈路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略知一二。

　　记者会之后，公司里的闲话没有停过，但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明面上去找路雨的茬。

　　——你说他们会结婚吗？”

　　——她哪里好意思继续呆在公司，当然是灰溜溜离开。

　　诸如此类的流言传到耳朵里，反常的是，路雨一点不生气，脸上反而无比温和。

　　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要找陈总，我早怀疑许声声那件事也是他搞的，人生七面，善恶难辨。”

　　“冷静，冷静。”

　　路雨一大早来公司收拾东西，对接资料，繁忙中她拉住火急火燎的周婷婷。

　　“这是我的台词呀。”

　　她的愤怒在看到渠平的那一秒有所收敛。

　　“你去办公室怕是找不到他，一大清早陈总就出差去了。”

　　“那你怎么没跟去？”周婷婷问。

　　渠平耸耸肩，陈向白忽明忽暗的心情，他到现在也捉摸不透。今天一大早便被冷空气折磨了一遍，压力十足。好在陈向白让他留在公司，他能有机会吹暖气。

　　办公室里站着林萍，她拉着周婷婷，现在连渠平也站在门口。

　　“我是离开公司，又不是要死了，你们这样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样说后，林萍与她寒暄了两句，便投入到工作中。在她眼中，路雨虽然性子直率了些，但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

　　“接下来准备去哪家公司高就？”渠平问。

　　路雨深吸一口气，笑凝固在脸上。

　　“还没想过。”

　　“要不你创业，我跟着你干，不干这看上司脸色的活儿了。”

　　“有一说一，你跟着我，可能还不如跟着陈向白。他对你很信任，多干几年肯定会好。”

　　听到渠平的提议，周婷婷跟着附和：“对呀组长，你创业吧，到时候我和林……”

　　她吸气，来了个大转弯。

　　“另一个组的人，都来帮你！”

　　路雨的余光瞥向空荡、没有人的林朗工位，低眉。

　　工作三年多，算不上公司的老资历，除了一台电脑和几摞资料，再没什么要留下的。

　　两人执意要送路雨出门，她扫视公司的每一个陈设，每一株盆景。以往稀松平常的事情，在今天的眼中都尽显珍贵。

　　在公司楼下，她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

　　不识天高地厚，自大又莽撞的自己。

　　“舍不得的话就别走了，你不想走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也赶不走你。”渠平开口。

　　路雨眼里有话，余味深长地看着他。

　　“路雨！”

　　蓝洁仪开着车过来，打开车门朝路雨挥手。

　　“你不是说今早要见客户吗？”

　　“我要来迎接啊。”

　　她不解：“迎接谁，在这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来迎接你的新生了路雨，快上姐的跑车。”

　　没错，离开老东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林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三人告别。

　　“顾客你好，您点的两杯咖啡好了。”

　　忽然，他看着吧台上的两杯咖啡，释然地笑了。

　　大冬天开敞篷跑车，也就蓝洁仪想得出来。

　　“好冷啊，风像刀子一样，把车顶升起来要按哪个按键？”路雨用围巾裹住整张脸。

　　“完蛋，车顶是坏的，我只顾耍帅了。”

　　“啊？”

　　两人一起笑出声，一个人在寒风中可能很狼狈，但两个人在一起就很搞笑。

　　幸好要去的地方不远，下车时，蓝洁仪支支吾吾，最后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啧，等你办完事吧。”

　　路雨禁不住感叹：“怎么你们都喜欢搞神秘？”

　　蓝洁仪耳朵尖，马上接话：“还有谁喜欢？”

　　她正色：“没……”

　　两人进入餐厅，蓝洁仪的客户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等待。

　　“抱歉久等了。”路雨率先开口。

　　“不碍事，我也是刚刚到。”

　　对方是一位约莫三十几岁的男人，谁能想到这位扔到大街上都认不出来的人是有名的互联网博主。路雨通过蓝洁仪约他出来，目的是要取经。

　　“这位就是我向您介绍的，我的好朋友路雨。”

　　“你好，路小姐，我是博主山肆。”他伸出手。

　　路雨回握：“山肆老师你好，我是路雨。您拍摄的文旅以及乡村振兴宣传片，我每一条都看过了，从心底产生了共鸣，不知道你们团队是否还缺人。”

　　山肆摸鼻尖：“路小姐要做自媒体，依照你的外形条件，不应该走这个赛道啊。”

　　她和蓝洁仪对视一眼。

　　“我有认识做团播的人，要不要我介绍你进去？”

　　能和作品产生共鸣，却不代表能和作者产生认同感。

　　“等等山肆老师，我们——”路雨无法忍耐。

　　蓝洁仪拉住她：“山肆老师，我们还是想做拍摄方面的，您看看……”

　　路雨重新坐好，要不是被拦住，她又要毒舌。

　　——

　　白宁雅和王斯远要去美国一段时间，前一晚，她敲了陈向白的书房门。

　　他正戴着眼镜在处理事务，见白宁雅进来，陈向白有些发懵。

　　“我和你姐夫明早就走了，你就不能表现得不舍一点？爸妈都哭了好几次。”

　　“从云城飞到美国，不过三个小时。”他说，“常回来看看。”

　　白宁雅坐到沙发上，托着下巴看他。

　　“时间过得真快，我弟弟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他勾起嘴角：“我都奔三了，现在才感慨是不是太晚了？”

　　“是嘛……”她哭笑不得。

　　察觉到不对，他停住手上的工作。

　　“哎！”白宁雅抹抹脸，吸了吸鼻子，“仔细想想，其实我挺对不住你的。”

　　临近分别，就想把所有心事全盘托出。无法带走什么，所以产生想留下某些东西的心情。

　　他没说话。

　　“从小到大，爸妈都让你以我为榜样，委屈你了。”

　　他不习惯和白宁雅用煽情的氛围交流，于是说：“没什么。我手上捏着公司，完全心满意足。”

　　白宁雅不可能听不懂陈向白的弦外之音。

　　“有机会，你应该和爸妈聊聊，我刚和他们聊过。”

　　白媛没意识到对子女的爱并不平衡的问题，只觉得是养育女儿和儿子的方式不同。

　　“他们本来就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换个话题我们才聊得下去。”陈向白不想再执着。

　　“那换个话题。”白宁雅很痛快。

　　“我原以为你喜欢那个姑娘的初心是和爸妈作对……是吗？”她将答案抛回。

　　陈向白瞥了她一眼，随即关上电脑。

　　“怎么可能。”

　　接着，他也敞开心扉，叹息声从鼻息中出来：“我和她彻底结束了，如她所愿。”

　　说着，他的手指不自觉抚上食指的戒指。

　　“那黎叔叔家的女儿，你可以考虑看看。我见过那女孩儿，活泼可爱，朝气蓬勃，正好你俩中和一下。”

　　白宁雅打趣他。

　　“那现在是彻底和她断了？没有复合的可能性吧？”这样她才好替他找几个备选。

　　“怎么没有，我想要的都会得到，我不介意花上些时间。”

　　见他势在必得的模样，白宁雅捉摸不透他。

　　“喂，你是在玩儿哪一出？”

　　他格外神秘，什么话都没说。

　　目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向路雨证明，他能做到尊重她。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白宁雅示意他接。

　　——

　　酒吧内，叶成榆一杯接一杯，偏偏今天，怎么都灌不醉自己。

　　常来这儿，酒吧的酒保和他已经熟络。

　　“叶先生，您的积分还是照常打到蓝小姐卡上吗？现在我们推出了新的会员套餐，您要不看看？”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成榆给他一个怨恨的眼神，酒保不再吱声。

　　这时有女人过来搭讪。

　　他问：“你是这儿的会员吗？”

　　女人很疑惑，回答“不是呢……不过我常常来这儿玩儿，我注意你很久了，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啊。”

　　“你贵姓？”

　　“我姓李~”她娇羞含笑。

　　“来，给这位李小姐办终身的会员。”

　　女人受宠若惊，忽然妖娆的身体站直：“啊？”

　　酒保也惊了，连忙客客气气地对待女人。

　　“喜欢吗？”叶成榆搂着她的腰，刺鼻的香水味从她发间传来。

　　“呃喜欢，但会不会太贵，我们才认识。”

　　这间高端酒吧的终身会员，少说也要40万。女人有些惶恐。

　　“喜欢就满足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叶成榆贴上她耳朵，她抱紧自己。

　　“滚、远、点。”

　　女人推开她，恼羞成怒，不稀罕他送的终身会员，一边骂他神经病一边离开。

　　正巧，陈向白走了进来，遇到了女人骂叶成榆。

　　“你来得正好，我刚喝完这一瓶。”

　　陈向白扫了眼吧台的酒瓶，坐下，给自己点上一杯朗姆酒。

　　“我分手了。我他妈分手了！一个月都不到就被甩了，奇耻大辱！”他狠狠击打桌面，引得其他人往这边看。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叹息。

　　“我们情况不一样，你知道我被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吗？仅仅是我把她弄疼了……草……”

　　叶成榆有些醉意，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依我看，她俩玩儿得到一块儿，都是因为两个人都不知好歹。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你住嘴。”

　　陈向白很少对他发火，他意识到自己嘴比脑子跑得快。

　　借着酒精，他直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路雨不是适合你的人，蓝洁仪也不是适合我的人。别想了。”

　　陈向白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在灯光下色彩四溢，他盯着光晕。

　　“我是不会放过她的。这件事之后她会明白，我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