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森林》青木风铃

45、第 45 章 前进 后退

　　早上在村子里闲逛，撞见钟大娘家在灌腊肠，不知道怎么，她加入了进去。

　　钟大娘看出路雨想试试，于是将肠衣交给路雨。

　　“破了……”她惊慌，腌好的肉从破掉的皮中掉出来。

　　“没事儿！这样也很好。”钟大娘将破洞的地方剪断，系上结。

　　“再试试。”

　　熟能生巧，她坐在堂屋内，帮钟大娘灌腊肠的动作越发熟练。灌完后，又帮忙腌一大盆肉。

　　抹上盐，涂上酱。有时候，单纯的体力劳动能带来纯粹的愉悦感。

　　元宝凑过来，它又长大了一些，不停在她脚边晃悠。

　　路雨手上沾了酱，不能摸它，它便乖乖睡在堂屋一边。

　　“你好喜欢小狗。”钟大娘将腌好的肉挂在竹竿上。

　　“是啊。”

　　“可以养一只，你王婶儿家的狗生了好多崽，我让她给你拿一只温顺的。”

　　“我小时候家里养了只小白狗，可惜被毒死了，现在忙起来不敢养。”

　　路雨连忙摆手，转念一想，她都要辞职了，而且现在毫无负罪感地藏在犄角旮旯。

　　钟大娘看她不想养，没有劝她。

　　“饿了吧？我做饭去。”

　　“我去吧，我家是开饭店的，虽然比不上我妈，但我也能做饭。”

　　“哎哟哟，你是客人呐。”

　　她拿过路雨手里的围裙，边走近厨房边碎碎念，“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来到村里两天，本以为陈向白会打电话来询问，实际上没有。

　　前一天林朗和周婷婷打电话关心路雨，路雨说自己想静静，所以现在手机出奇地安静。

　　下雪，她就呆在宿舍看纪录片，学习专业内的前沿知识。或者去教室旁听，还代了一节语文课。

　　学生问陈老师为什么不一起回来，她没法儿回答。

　　晴天，她就到处闲逛，和在冰上凿洞钓鱼的村民同坐一下午。

　　熙熙攘攘的世界，围剿她的目光，她不想去忧心。和张叔约好了，今天下午去他家学习腌大白菜。

　　村里笼着冬日暖阳，白皑皑山峰上的积雪化开，气温回暖。

　　云城，大雪不止。

　　在食愿风口浪尖之际，周问越没想到陈向白不控制舆论，却硬着头皮开记者会。

　　在舆论战中，食愿公司已经输了。今天，陈向白能做的只有道歉。

　　随着公司门打开，一大群记者蜂拥而至，生怕抢不到头条。

　　渠平带领他们来到报告厅。

　　“请大家稍等!”

　　有人将镜头对准他：“请问您作为陈向白总裁的秘书，知晓他的私生活吗？有没有帮忙隐瞒？”

　　真犀利，主人公没上场，渠平被围在中央。大家想从他身上榨取一滴有用的东西。

　　“我不是记者会的发言人，恕我无可奉告。”

　　记者们靠得越来越近，话筒一个个怼到嘴边。

　　“你们还挡在门口，不去抢前排？”

　　众人闻声望去，穿着笔挺西装的女人自信地站在门口，她笑：“我是律师，今天我会在场，请大家注意言行举止以及报道的真实性。不要为了追求爆点，随意捏造事实。”

　　和律师掰扯是自讨没趣，记者们散开，坐上席位。

　　呼……

　　渠平得以喘气，如释重负地笑：“谢谢白律师解围。”

　　她低头看手机时间，问道：“不用谢。九点的记者会，表哥在哪儿？”

　　“在后台。”

　　“路雨姐呢，最近她肯定很困扰。”

　　也是由于这件事，白敏珊发现了蓝洁仪和路雨之间的交情。

　　世界真小，简直是一个圈，把所有人圈在一起。

　　渠平摇头，路雨不在公司，打几次电话手机都是关机状态。

　　不会有事的，两个人互相打气。

　　白媛、陈维山、白宁雅坐在电视机前，大气不敢喘。尤其是陈维山，及其害怕他在记者面前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这场记者会，全家人没有商量过，是在昨天早上的报道上看到消息的。

　　“爸，妈，对向白信任一点。从小到大，他很努力在让你们满意。他有他的人生和想法，何必和我一样。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他有能力处理好最近的风波。”

　　白宁雅说完，客厅消极的气息散了。

　　八点四十，报告厅嘈杂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不间断。

　　顺着台上望去，陈向白上场了，场内顿时鸦雀无声。渠平说了些官方的开场白，重头戏来到他头上。

　　没有稿子，他调好话筒，不紧不慢地开口。

　　“首先，我和路雨小姐不是大家传播的舆论传播的不正当关系，是我追求她，并对她造成了困扰。”

　　报告厅哗然。

　　有记者猛然起身：“那位小姐似乎不在现场，她是心虚逃走了吗？”

　　渠平开口制止：“这位记者请稍等，现在还不到提问环节。”

　　报告厅安静下来后，他继续说道。

　　“我和路雨小姐在同一所高中，那时起我就喜欢她，她一直在拒绝我。所以是我一厢情愿，而不是所谓的她靠身体上位。希望大家尊重事实，不要再人身攻击，对于空穴来风的造谣，我方及她本人始终有起诉的权利。”

　　“其次，对于食愿公司的一系列举报，我想先请各位观看一份ppt。”

　　白敏珊走向电脑旁，插进U盘，台下窃窃私语。

　　“关于元禾公司对我司的一系列造谣污蔑，不限于放大我的私生活；和食愿副总裁徐杰勾结，泄露重要信息；超过正常价拉拢食愿加工厂……”

　　一张张周问越和徐杰私交的照片显现，加工厂的证据清单……徐杰受贿的证据……

　　以及李鑫和周问越交谈的录音。

　　听完录音，渠平目瞪口呆。

　　随着越来越多的指证证据发出来，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惊天反转。

　　“元禾的周总数次和我洽谈，希望我撤掉对他们不正当竞争的起诉，但很遗憾，我司不会撤诉。其要求食愿5%股份的心愿，我不可能满足。”

　　言语里满是谦卑，但他盯着摄像头，似乎是要向镜头外的人示威。

　　“这份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ppt以及食品录音，我会发到今天到场的每一位记者手上。”

　　全场哗然。

　　记者A：“请问陈总，经过这次风波，你会辞掉带来争议的女主人公吗？”

　　“带来争议的是元禾，而不是我方。”

　　记者B：“关于工厂的食品安全问题，我们并没有得到你的解决方案。”

　　“提出解约的那些代工厂，几乎全部都是徐副总负责的区域，是不是太巧了，记者们觉得呢？”

　　他继续：“所以说是否有食品问题，我认为拍胸脯保证没有是极其不负责的。工厂的检查结果很快便会得出结果，还请大家静候。我们不逃避责任，但也不承担莫须有的责任。”

　　……

　　记者C：“您说代工厂已经中止合作，那之前生产的货还在卖吗？消费者手里的怎么办？”

　　……

　　记者会的直播还未结束，反转的帖子便已覆盖旧贴。舆论反转，是一件不复杂的事情。

　　周问越看着评论区，大骂水军。

　　他阴陈向白，反倒被阴了。他和路雨一唱一和套他们的话。

　　水杯被摔到墙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你不是说他俩是包养关系吗？你耍我。”他愤怒地对着电话那头吼叫。

　　李鑫不会想到陈向白会真心实意喜欢路雨。

　　她不配。

　　“我也说过收手的，是您一意孤行惹恼了陈向白。”

　　周问越挂断电话，扯下领带夺门而出。

　　同样着急的，还有徐杰。陈向白一声不吭，就把他的老底掀了。他不知道做了什么让陈向白有了敌意。

　　陈维山接到徐杰的电话，心里不满：“你还想说什么？”

　　“维山哥，做事不能这么绝啊！食愿的建立也有我一份功劳，不能过河拆桥啊！”

　　“河都是你搞得鬼，我们拆桥还拆错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

　　嘟嘟嘟嘟，只剩一阵忙音。

　　一个小时后，记者会结束，白敏珊生出一丝崇拜之情。

　　“好帅啊表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从第一篇帖子出现开始，白敏珊就没消停过。

　　“速战速决，但和工厂那些顽固的人打交道真够累的！我都想花钱买通他们了。”她开玩笑。

　　“开车来了吗？”

　　白敏珊收拾好东西回答：“没有，早高峰堵车。”

　　陈向白交代渠平送白敏珊回去，转身离开了报告厅，不能再多等一刻。

　　过去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勇气打扰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味道怎么样？”

　　尝了一口张叔儿家的炖鸡，路雨竖起大拇指，夸奖张婶的手艺。

　　今天下午摘菜、择菜、洗菜、腌菜，她肩膀酸疼，心却很舒畅。

　　张叔感叹：“你更爱笑了。”

　　“或许是不用工作。”她回笑。

　　“今天麻烦你了！”张婶儿夹了鸡腿给她。

　　找点事做，睡在陈向白睡过的床和被单上，她才能迅速入睡。

　　走在回校的路上，记忆涌现。

　　天空没有星星，她却仿佛看到了满天星辰。

　　蓝洁仪知道她的主卡拔掉了，特意打另一个号码，让她看今早食愿的记者会。

　　“我不想看。”

　　“亲爱的，你应该看。”

　　说朋友前男友的好话不仁义，但蓝洁仪憋不住了。

　　“这件事，他处理得挺到位的，你走的那天晚上，大雪封了主路，他特意绕道过来了一趟。没看到你，他整个人那叫一个破碎啊。”

　　路雨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他确实该出面维护维护自己的形象，我倒不需要。”

　　“宝贝儿，他维护的都是你啊。如果是立人设的话，他可以转行当演员了。你还要假装看不见多久？”

　　走到熟悉的那盏路灯下，路雨在寂静的田地旁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