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森林》青木风铃

43、第 43 章 危机

　　路雨走进公司大楼，感觉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她猜测是和许声声竞争职位的事情。

　　不过，也太夸张了。她一向不在乎其他人或灼热或冰冷的视线，但今天有些起鸡皮疙瘩。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遇到了来上班的渠平。

　　“早。”

　　渠平脚步顿了下，随后走过去。

　　“学姐早。”

　　从北海回来后，她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是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样子。

　　渠平对她红光满面的脸感到疑惑：“没关系吗？”

　　“嗯？”她取下耳机，“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对人生做了新规划，在食愿留不长久。谁当领导，谁升职，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没事就好。”

　　电梯到达，渠平不再多说，路雨的确是很强大的女人，但心理素质比金刚石还硬。

　　五天后再见到她，某男同事从吸烟区出来，露出不友好的笑。

　　“路雨，职场霸凌的事情是真的吗，还有，你真的把别人的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啊？”

　　一幅想把她生吞活剥的嘴脸，她不屑地扭过头。

　　“这些言论还真是经久不衰，我都烦了。不知道是哪条狗在乱叫，公司里其他的狗应声附和，马上这儿就成狗厂了。”

　　“你站住！”

　　男同事拉住她臂弯中的围巾，理直气壮地横起手机屏幕：“还装清高女神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做的那些破事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她痛快甩开他的手，下巴往前扬：“劳烦你这只苍蝇绕道，厕所在那儿。”

　　他在离开的人影后大喊：“哼，现在全公司都把你当笑柄！”

　　不安感袭来，她看到了男同事手机里“举报”两字。

　　用不着她去搜索，熟知的人不熟知的人通通给她转发帖子，询问她事情的真假。

　　通篇都是胡诌，她也知道帖子的发布者是谁。

　　“完全是胡编乱造，李鑫这小子，我真想打死他。”

　　路雨抱着头，大脑一片空白。林朗在一旁捶胸顿足，和周婷婷你一句我一句，骂得格外难听。

　　“我和部门几个同事发的好帖子，马上就沉了。”周婷婷心里窝火，“这些人，明明素不相识，有必要骂那么难听吗？！”

　　路雨一手撑头，一手滑动手机。为她说话的留言，评论下基本上全是咒骂。

　　她深叹一口气后关闭手机，三个人都给李鑫打过电话。无一例外，都打不通。

　　刚想开启人生的新阶段，便来了个当头一棒。

　　三人围在一起想解决方法的时候，第二篇帖子出现了。

　　题目《她和上司的龌龊二三事》。

　　整篇文章，虽未直说，但隐隐约约指向公司里的不正当关系。

　　脏水一桶桶泼来，她拿起车钥匙风风火火往外赶。

　　林朗问：“你去哪儿？”

　　她要亲自去元禾。

　　办公室里，陈向白刚和团队协商好维护路雨的方案，第二篇控诉就出现了。

　　普通的帖子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热度，他一下明白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谁。

　　现在网络的趋势是：路雨借着和总裁的不正当的关系在公司横行。

　　情妇、包养……所有难堪的字眼成群结队涌现。

　　舆论撤了一个又一个，新的话题又被带起来。

　　陈向白打电话给周问越。

　　“谈判吧，你想要什么？”

　　对方讪笑：“陈总似乎拒绝过我们之间的友好协商。”

　　“你是聪明人，所以别绕弯子。”

　　“有人向我透露你在公司有情妇，起初我还半信半疑，目前看来是真的啊。”

　　“周问越！”他略带怒气地喊他的名字。

　　李鑫看着点赞量、转发量以及评论量都蹭蹭涨的数据，心里好不畅快，挂断了对方的电话。

　　“谢周总。”他对倚在桌前，左脚搭右脚上，悠闲品尝咖啡的周问越说。

　　“如果真如你所说，路雨和陈向白有私情，借着这把火，我要烧到食愿头顶。”

　　周问越望向窗外的天景，势在必得。

　　“之前在清溪村，路雨差点遭受村里人的袭击，也是陈向白救了她，最后那男人好像被判刑了还是怎样？周总可以尝试在这里做他们的文章。”

　　李鑫的嫉妒心无限膨胀，同时满足感倾泻而来。

　　“喂，徐副总，今天下午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时间，我们该叙叙旧了。”

　　——

　　“小姐，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来到元禾楼下，路雨被拦住。她拿出电话，准备打给周问越。

　　“我有预约。”

　　“她是和我同行的人。”

　　陈向白说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对方为他开了闸口。

　　接待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看向路雨，示意她走。

　　“谢谢。”她声音极轻。

　　电梯缓缓上升，陈向白开口：“抱歉，他们的目标是我，让你做了人肉靶子。”

　　路雨笑得比哭还难看：“李鑫的目标是我。”

　　见她这副样子，他心里同样不好受，安慰的话卡在嗓子眼，怕显得多余。

　　五楼、八楼、十楼……斟酌字句，最终没人再开口。

　　李鑫坐在工位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无法忽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头。

　　“路雨？”

　　啪！

　　一个“响彻云霄”的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李鑫的脸偏到一边。

　　跟在路雨身后的陈向白看傻眼。

　　“你……”

　　又是一巴掌，他的头偏到另一边。

　　“李鑫，我对你问心无愧。喜欢用你那小肚鸡肠揣测我？好，马上开直播。宣传部出身的人最知道怎么造势，咱们开直播讲。”

　　说完她便要拿起手机点直播，一连招，李鑫还没回过神，他拦住路雨，疯抢她的手机。

　　“你疯了！你要说吗？你敢说吗？你和陈总暗地里做的勾当说得清？”

　　她迟疑了，不想解释私生活。

　　另一个巴掌悬在空中，李鑫下意识微微闪躲。

　　路雨愤怒地放下手：“我以为我们是同类人，所以对你一再忍让，现在看来，我完全错误。起诉状会送到你手里，我们法庭见。”

　　她走后，留下还没缓过神的李鑫捂着脸呆在原地。

　　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路雨走出公司门，吸了口冷气。

　　她站在门外，一时不知往哪儿去。天地很大，她很微小，这样微小的她，居然能引起民愤。

　　“手都打红了，你用了多大劲儿？”陈向白跟上来牵起她红肿的手。

　　抽回手，她将手放进衣兜。

　　“我已经打点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人说出去。”

　　“我不介意，打完巴掌，我现在气消了一大半。”路雨将两个手都插进兜里，冷风一吹，右手掌便隐隐作痛。

　　泪水噙在眼眶，陈向白将路雨揽在怀中，十几秒后，路雨低头挣开怀抱。

　　“我会开新闻发布会，哪怕用职位做担保，也要还你清白。”

　　他的话说得平稳坚定，路雨转头看他。

　　“你疯了，这能混为一谈吗？我说了我不介意，网络上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直接发声明说立马辞退我，一来解决公司的负面舆论，二来打破我和你是包养关系的传闻。”

　　陈向白没有回答，让她暂时不用去公司，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带薪。”他强调。

　　路雨望天，眼眶酸涩：“这么好的条件，我没理由拒绝。”

　　她冷静下来，驱车离去。

　　周问越看着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李鑫，打趣道：“她下手重到这种地步？我还以为你会还手。”

　　一双双眼睛盯着，李鑫不能还手。

　　路雨会来打他，任何人都没料想到。

　　他看看对面的陈向白，答案不言而喻，周问越望向陈向白，专门刺他：“为一个女人，你倒是大动干戈。”

　　“你不正是觉得我会大动干戈才搞事的吗？谈对价吧，我要的是你交出李鑫。”

　　“周总……”李鑫惊慌地朝向周问越寻求庇护。

　　“我要你公司5%的股份。”

　　两人剑拔弩张，陈向白说：“不可能。”

　　“那请回吧，我们正在考虑第三篇帖子的用词。”他眼里带威胁。

　　陈向白站起身，丝毫没有出于下风的奉承，这让周问越不爽。

　　他准备离开：“周问越，是我在给你机会。”

　　周问越抬头看他，些微慌神，但很快明白他在假威风。

　　“看来陈总还没认清现实。”

　　蓝洁仪的动作很快，来到她家三下五除二便收集好网络上的证据，通过网络立案。

　　半年内惹上两起官司，路雨甚至想去寺庙烧香。

　　“明年一定会走大运的！”听到的哀叹之后，她为她打气。

　　路雨躺在蓝洁仪家的沙发上，望着灯光出神。她的电话从几个小时前便一直处于被打爆的状态，信息在20分钟内便到99＋。

　　全是辱骂她的内容，她不想去看，却忍不住去看。蓝洁仪见她意志开始消沉，将她的手机拔掉电话卡，关机。

　　热度很快被压下来，原账号被禁，原帖找不见，然而听风就是雨的群众的恶意却没有降下去。

　　“睡吧亲爱的。”

　　“我睡不着。”那些字眼，一定程度上刺痛了她。

　　蓝洁仪的电话铃声响起，路雨下意识担忧是不是被人扒出来了。

　　“喂阿姨，路雨啊，路雨在我身边呢。呃她手机坏了，所以您打不通！”

　　蓝洁仪将手机递给她。

　　看来妈妈是知道了。

　　“路雨啊，你怎么是个道德败坏的姑娘呢！我说你性格自我了一点就算了，顶多吃点亏就成长了。你看看你现在，又是做别人情妇，又是……哎！我就说，你这个性格一定会出问题的！”

　　何美娴滔滔不绝，路雨平静得近乎绝望。

　　“我一样都没做过。”

　　“那别人怎么说你，大家都说是你。”

　　“饭店被扒出来了，最近你不要营业，出去玩一圈儿回来，我会给你汇款。”她捏鼻粱，有气无力。

　　“我哪里有心情去玩儿！”

　　话音刚落，路雨挂断电话，说自己困了，转身走向卧室，将自己封闭起来。

　　蓝洁仪的担忧起不了作用，她能做的，是尽快让那个该死的男人付出代价。

　　十点，手机关机，路雨不知道时间，敲门声没断，她下床开门。

　　“你怎么找到我住处的？”

　　打开门，陈向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开完会，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去你家没人，所以问叶成榆要了你朋友的住址，不是故意侵犯你的隐私。”

　　“你状态很不好。”

　　“睡到一半儿被吵起来，谁会状态好？”

　　蓝洁仪正好从厕所出来，她一下认出来人。

　　陈向白右手提了提起袋子给路雨：“用这部新手机吧，里面目前只存了我的电话。”

　　“好周到啊陈总，还是最新款。”蓝洁仪替路雨收着。

　　“最近不要连网，不要登微信，我很快就会处理好。”

　　她的心情很复杂，因为没有理由接受他的帮助。然而，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谢谢陈总，让你费心了。但是，我只是一个员工。”

　　“于我而言，你不只是一个员工。”他挂断电话，看起来还有要忙的事情，“我相信你能懂。”

　　陈向白走远，蓝洁仪抻着脖子望出二里地。她翻翻袋子，一张信用卡赫然躺在手机盒旁边。

　　“小雨雨，感情债，还不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