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声四起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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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暴雨“哗啦啦”，连续下了两天两夜。六月已接近尾声，而雨季也快过去了。
车库里，阴暗潮湿，叫人喘不上气。周畅坐在车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今天气温23度，中雨，有雾。3小时前更新了雷电黄色预警。她翻下遮阳板，对着化妆镜，看了一眼妆容。淡淡的口红，显得没什么气色，她拿出烈焰红，在唇上涂抹一圈，整个人瞬间变得明艳了很多。
周畅整理下西装衣领，抓起包带，下了车。
她刚走到车库电梯，就瞧见两个员工在那里嘀嘀咕咕。她放缓脚步，故意凑上去，只听矮个的那个压低声音说：“没想到呀，周总还跟咨询师有一腿呢！”另一个高个的轻蔑一笑:“人嘛，都有需求，周总她也是人呐。”
周畅听到她们说的“人”，竟是她自己，不禁嗤笑出了声：“嚼舌根，小心烂舌头！”
两个员工一转头，正对上周畅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她们眼底一慌，如同受惊的小鹿，蹦了起来。个矮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周总。”个高的赶忙辩解：“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周畅原本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直到那句“听别人说的”让她汗毛直立，浑身不自在。她生平最讨厌搬弄是非。
“听谁说的？”
高个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周畅冷眼看向个矮的，她咽了下口水,“是...是刘主管!”
小刘那个大嘴巴——公司有点什么事，都能被他捅出去。
周畅瞪她们一眼，冷冷地略过她们，独自坐电梯上了楼。
她穿梭在28层的走廊上，那些个员工似乎都在躲着她。她走到茶水间门口，又听到里面五六个人在议论她和徐安。一个男的声音在半开玩笑地说：“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咨询室里那个了？”周畅握紧拳头，此刻，她竟有股冲动，想冲进去，掐死他们。但她还是忍住了，她深呼吸着推开茶水间的玻璃门，看看议论她的人都是什么嘴脸。
有事业部、有销售部，还有后勤部。她默默记下了他们，面无表情地接了一杯热水。在他们的注目下，缓缓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身后，茶水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畅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电脑屏幕上是新员工培训PPT，她加上一条新规则——聚众造谣、搬弄是非者，第一次罚款2000，第二次一经发现直接开除。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却盯在屏幕上，这是她第一次无声的宣泄。
窗外雨声愈来愈大，像有节奏地打着鼓点。她点开微信，咬着手指，目光落在那只黑猫头像上。她踌躇着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一半，发了出去：“徐医生，最近有听到公司里关于你我的闲话吗？”
徐安：“有。你需要我出面吗？”
周畅：“你还好吗？”
徐安：“我没事。”
周畅息屏，反扣在桌上。她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太阳穴。
“咚咚咚”还没等她开口，林薇就推门钻了进来。她趴在门缝上四下张望，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在跟踪她。周畅无奈地笑了下：“怎么跟做贼似的？”
林薇谨慎地关上门，双手叉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唉呀，畅畅，你怎么还能坐得住啊？谣言都满天飞了！就你和那个咨询师，叫徐什么安的。”周畅点点头，“所以呢？要我封上他们的嘴吗？”
林薇一脸不可置信，“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了？”
周畅抿了抿嘴唇，又点了下头，“小刘传出来的，我倒是不意外。但是小刘从何得知的呢？”林薇转了下眼珠子，小声说：“八成啊，是赵总监。”周畅惊讶一瞬，“赵明？”她思索着，赵明确实有这个动机，得不到就毁掉，也像他做事的风格。
“你怎么会觉得是赵明？”
林薇沉吟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我怀疑那个癞蛤蟆对你有意思。”
周畅浑身一震，连林薇都看出来了。她思索片刻，林薇肯定还发现了别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武断。她问：“但是他对我有意思就要造谣吗？”
林薇又打开门，探出头去，左右环视一圈，才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看到癞蛤蟆跟刘主管出去喝酒了。”她神神秘秘地说：“你想想看，他俩一个黄鼠狼，一个傻鸡仔。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吗？”周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也就你能这么比喻了。”林薇撇撇嘴：“还笑呢。”
周畅暗想：也该去会会小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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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
地下停车库，空空荡荡，见不到半个人影。
周畅按照林薇给她留下的车牌信息，绕着停车场转了两圈，终于锁定了那辆棕褐色丰田普拉多。她双手抱臂，倚靠在车身上，静静等待刘主管。
过了不一会儿，刘主管吹着口哨，翘着脚尖，大摇大摆地往这边走来。
周畅往里面挪了挪，正好挡住驾驶位的车门。刘主管低头掏出钥匙，一抬头恰好撞上周畅的目光。她微笑着向小刘挥了挥手，“小刘，我等你很久了，有些事，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下。”
“啊？周总。”刘主管一听这话，显然有些猝不及防，连手上车钥匙也甩了过来。周畅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顿时觉得有点扫兴。
周畅捡起地上车钥匙，没有还给他，而是塞进兜里。刘主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官大二级，压死人，他也不敢发作。
“说吧，赵明都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主管低下头来，满脸心虚，嘴上却还在撒谎：“周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跟赵总监只有工作上的往来，也没有私交。何谈好处啊！”
“呵呵！”周畅哼笑两声：“接着编。”
他看周畅没有相信，又换了个说辞：“同事之间喝喝酒酒、聊聊天，也不违法吧？”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没什么耐性。”她顿了一下，“你给上司造黄谣，要面临什么处罚，你心里清楚。是坦白保住饭碗，还是继续隐瞒滚蛋！？”
刘主管顿时没了气焰，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突然脚下一软，扭了一下，跌撞在车上。
他声音发颤：“我是被逼的啊！”周畅白了他一眼，手滑进裤兜，按下录音键。
他将赵明是如何怂恿、威逼利诱他，以及赵明如何教他造谣，都坦白了。
周畅按下暂停键，手慢慢从裤兜里伸出来。她取出包里的湿巾，递给刘主管，“擦擦眼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