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的战场 【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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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无条件爱我】
周畅回到电脑前，登录上微信端，张总回消息：“王总已经同意新方案，你们尽管放手去做。”
周畅回了个：“收到！”
她将新方案，递交给李达审批，却在副总裁办公室撞见赵明。赵明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牢牢黏在周畅身上，看着她向李达汇报工作。
李达接过方案策划书，翻了一下，连连点头，发出赞赏：“小周，你用心了。”
周畅原本的心提到嗓子眼，听到李达的话后，松了口气，“李总，这个方案没问题的话，就通知施工队安装户外电梯了。”李达沉默了一下，“方案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项目就交给小赵吧。正好也替你分担一下。”
周畅瞥了赵明一眼，看他露出一丝得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总，这个项目，一直都是我跟进，赵总监接手，难免手忙脚乱，还是我来吧。”
李达收起笑容，眉头一骤，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此时的周畅在他眼中就像变了个人。他斟酌着，还是回绝了她：“小周，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周畅捏紧手指，一脸不甘地从副总裁办公室出来。
她走到长廊时，赵明又给她发来了消息：“周总，在家好好歇歇，项目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完成的。”她一脚踢翻长廊上的垃圾桶，“咣当”一声巨响，垃圾桶滚出去三米远。她长吸一口气再呼出去，走到垃圾桶旁，将它扶起来，地上散落的垃圾也被她全部捡起来，丢了回去。
周畅回到办公室，坐立难安，越想越气。她收拾好文件，抓起包，提前打卡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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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畅坐在车上，发了会儿呆。手机铃声“嘟嘟嘟...”像炸开了一样，她打了个激灵，胡乱抓起手机一看，是母亲的来电，她又将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
母亲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像催命符一样，吵得她心神不宁。无非就是相亲黄了，至于打这么多电话吗？她将手机关机，打开车载音乐，熟悉的旋律让她放松了下来。这是姥姥喜欢听的《小城故事》，邓丽君的嗓音婉转轻柔，像一股清泉回荡在车内。
她打开引擎，驾车离开车库，直奔惠南镇。
二层小楼，亮着灯，里面还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
周畅一推开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小黄狗摇着尾巴迎接她。她摸摸它的头，“乐乐，好乖啊。姥姥呢？”
她话音刚落，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从里屋走出来。“回来了？饿不饿？姥姥做了汤。”老太太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汤，端给周畅。
“莲藕排骨汤？”周畅端起碗，喝了一口，“好烫好烫！”她吐着舌头，哈着气。
“你这孩子，不知道吹吹呀。”老太太一笑，皱纹也跟着动了起来。
电视机上正播放着赵本山的小品，“卖拐了，卖拐了...”
周畅喝完汤，又盛了一碗。老太太忽然问：“畅畅啊，你妈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周畅将碗放下，没有回答，她郑重地问：“姥姥，你爱我妈妈吗？”
老太太怔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天底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啊。我当然是爱你妈妈的，她是我的心肝。”周畅看着她，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却不是她的心肝。”老太太笑了笑，“傻孩子，你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们都很爱你，视你为珍宝。”
窗外传来“轰隆轰隆……”声，是高架桥上的地铁飞驰而过。
周畅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无条件爱我，包括你和我妈妈。”老太太沉默了，或许是“无条件”这个词太重，或许是那句“包括你和我妈妈”。
电视里传来“噼里啪啦“地掌声，小黄狗蹭了蹭周畅的腿，耷拉下脑袋，趴在她鞋上，睡了过去。
“你妈妈当年生你的时候，差点就没活下来...后来又得了产后抑郁，甚至想拉着你一起去死...我发现并阻止了她。”老太太叹口气，浑浊眼睛里泪光闪烁。
周畅呼吸一滞，她惊愕地看向老太太。从来没人跟她提起过这些往事。
“无条件的爱是很难的，就像狼群捕猎麝牛是本能，麝牛为了活命抛弃小麝牛也是本能。你能说母麝牛为了活命抛弃小麝牛是错吗？弱肉强食，活着才是动物的第一本能。但你妈妈那个时候，连活着的本能都快没了。而母亲爱孩子也是本能。有条件的爱就不是爱了吗？她不是不爱你，只是她没学会如何去爱你。没有人是天生会爱人的，而母爱是本能。”
“那我妈妈是怎么好的呢？”周畅分不清究竟这一切是姥姥的真话，还是她糊涂后的臆想。但她迫切地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
“陪伴，我和你姥爷轮流看着她，陪着她出去看看山、看看水，感受这世间的美好。慢慢地她就好了。”老太太说的很轻松。
周畅点点头，她端起碗，却发现碗已经凉透了。
“姥姥，明天我想吃你做的葱油拌面了。”她不等老太太说话，端起碗，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碗边，抹上洗洁精。她盯着水龙头发愣，搓了很久，直到搓出满池的泡沫，她才停下来。
她把碗放在沥水台，毛巾擦了擦手，拿出手机开机。开机的这一分钟，于她而言像过了一小时。屏幕上10个未接来电，微信上5个未接视频通话，母亲一直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说她这个死丫头又去哪儿鬼混了。
也是，母亲怎么会管她死活呢？就算她消失一个月，母亲也不会报警的，只会骂：“你这个死丫头不接我电话，是想死吗？”
周畅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她的自作多情。她关掉手机，扔进包里。抬脚向前，没留意脚下，一脚踩到小黄狗爪子上。只听“嗷呜——”一声，小黄狗缩回爪子，向后退了一步。它铜铃般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周畅抱住它，查看它的前爪，“还好，没伤筋动骨。”
电视机的声音停了，老太太早早地回屋睡了。周畅躺在沙发上，小黄狗依偎在她怀里，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昏昏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