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渊不识君》时沧渺AZU

17、残戈沉墟 断刃埋尘雾

　　断刃埋尘雾色低，
　　前尘虚影自相提。
　　侧身一护经年隐，
　　缄默相看意不齐。

　　幽苔水榭的冷雾向后退散。二人沿路西行，再无言语。虚空里渊玉悬于灵丝之间，丝线始终绷直，无起伏震颤。
　　行至三里开外，地界风物陡然改换。

　　墟地遍地锈蚀断刃，刃面锈层一碰便簌簌剥落，细尘随低空灰雾缓慢浮沉，万籁俱寂。

　　敛朔、闻泠立于墟心断戟之上，衣袂垂落，自二人踏入墟界，便垂眸静立，未发一语。

　　时沧渺脚步停顿，素白衣摆扫过刃尖，边角勾住锈铁，扯出一道细浅裂口。他视线平视墟心，瞳仁平直，无起伏。

　　阎无欲同步驻足，玄色衣履碾过刃屑，碎末无声四散。二人依旧保持一尺七寸间距，分毫未近。

　　下一瞬，墟地中央地面亮起淡白微光。

　　微光自地面向上漫涌，碎光层层交叠，在半空凝出两片浅淡影廓。周遭风息尽数隐没。

　　虚空表层骤然爬满细碎黑纹，乱石裹着黑风自上而下坠落。两道剪影一前一后跌向墟地，玄衣人影头颅磕碰刃尖，身躯顺势往乱石堆歪斜倾倒。

　　素衣剪影侧身横移半步，脊背正对漫天碎石。单掌贴向玄衣人影后心，自身半边肩背被碎石擦过，衣料瞬间撕裂。一缕银白细丝自素衣剪影腕间延伸，无声缠上对方腕骨，明暗双线交织，隐入皮肉。

　　半空影廓层层剥落，碎光随风消融，墟地重归暗沉。

　　虚影碎光朝外漫溢，脚下刃屑被气流冲散打滑，二人身形同时前倾，重心齐齐偏移。

　　阎无欲小臂微抬，肘侧轻擦过时沧渺后腰，转瞬落回身侧。

　　时沧渺脊背瞬间绷紧，下颌线条收紧，视线牢牢锁在脚下锈蚀断刃上，瞳孔焦距短暂涣散半息，始终未侧首回望。袖内五指并拢，指骨轮廓透过衣料隐隐凸起。身侧阎无欲垂落的左手，指节同步向内收拢半分，腕部皮肉下意识绷紧。

　　墟心闻泠终于开口，语声平铺无波：“灵丝非对战所结。”

　　敛朔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腕间：“封印记忆，亦是自封。”

　　两句落毕，二人不再多言。双双纵身跃下断戟，转身走入外围灰雾，身形片刻消融。

　　墟内只剩二人相对而立。

　　阎无欲低头看向小臂，布面沾着星点锈灰。眸光在锈迹上凝滞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时沧渺：“是你先动的手。”
　　时沧渺目视前方灰雾，声线清冷平缓：“彼时别无选择。”

　　“所以刻意抹去始末。”

　　时沧渺始终面朝灰雾，语声轻淡：“我不想受过往牵制。”

　　他睫羽闭合半秒，开合时有一瞬轻颤，下颌不自觉向内收了分毫，转瞬平复神色如初：“记与不记，结果从无分别。”

　　阎无欲眸光落向二人之间的空隙，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衣料，动作浅淡无迹：“于你是束缚，于我是因果。”

　　虚空渊玉微微下沉，灵丝明暗二色相互晕染，界线消融。二人衣摆被丝线溢出的微光向内轻拢，须臾恢复原状。

　　灰雾缓缓横移，漫入二人中间空隙。渊玉微光敛入丝线内部，两道人影各自转开视线，长久无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