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渊不识君》时沧渺AZU

18、风口断念 残

　　残戈墟的灰雾被横风撕扯殆尽。

　　二人顺着墟沿上行半里，踏入九幽界隙风口。这里罡风永续，气流呈灰白色，刮过岩壁时没有呼啸声响，风势直接吞纳所有声息，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风压。崖边乱石被长年风蚀磨成圆弧，地表寸草不生。

　　渊玉依旧悬在二人中间的灵丝之间，玉身微光敛尽，丝线始终绷成一条平直的暗线，牵系力道恒定不变。自虚影现世后，灵丝的单向心念读取从未停歇，时沧渺每时每刻都能承接阎无欲心底零散的意念碎片，无差、无屏蔽、无法隔绝。

　　时沧渺眼睫频次放缓，瞳色浅淡发虚。眼尾漫开一层浅绯，肩线微微下沉，身形透着难以掩饰的脱力。

　　阎无欲同步驻足，两人间距依旧一尺七寸。灵丝无意识微动，二人脚踝衣摆同时被罡风吹得向内贴合，边角短暂相蹭，随即被狂风扯开。

　　“你在忍。”阎无欲先开口，语声被罡风碾碎，只有咫尺距离能听清。

　　时沧渺没有应声。右手五指收拢，掌心凝出一缕极细的素色仙芒，仙芒锋刃对准虚空里无形的灵丝。仙芒亮起的瞬间，灵丝骤然剧烈回弹，不受渊玉压制，反向向内拖拽二人身形。

　　风压裹挟灵丝牵引力，一瞬抹平两人之间所有空隙。

　　鬓发先缠到一处。黑白发丝被狂风拧成一股，贴在两人下颌微微出汗的皮肤上。时沧渺偏头躲避风压，耳尖猝不及防擦过阎无欲硬朗的下颌骨，触碰的瞬间耳尖骤然绷紧，两人很快错开。双方肩侧紧紧相抵，小臂衣衫互相挤压皱出细纹，侧腰衣料被狂风牢牢贴在皮肤上。彼此呼出的热气顺着衣领往里渗，颈侧汗毛尽数竖起。

　　时沧渺指尖仙芒微微震颤。灵丝读取到他断丝的执念，同步传导给阎无欲，崖间气流骤然紊乱。

　　阎无欲抬臂，掌心扣住时沧渺肘弯内侧，指尖轻轻陷进细嫩皮肉，开口的同时力道微收。他另一只手肘尖抵住时沧渺后腰软处，稳住两人歪斜失衡的身形。二人脖颈紧贴，呼吸起落牵动颈间皮肉一同微动，眼睫轻颤时，细碎阴影会扫过对方眼下肌肤。“别退。”声音裹在交织的温热气息里，轻得险些被风压吞没。

　　罡风自动绕开二人周身，圈出一片无风盲区。周遭万籁俱寂，只剩衣料互相挤压的细碎摩擦声，胸廓起落时，前胸布料会随呼吸轻微磕碰，节奏完全重合。

　　时沧渺下颌微绷，视线刻意错开相贴的颈线，鼻尖气流擦过阎无欲肩头衣料，喉间发声干涩短促：“放开。”

　　“断丝损你仙根，不可逆。”阎无欲视线平视他眼底，瞳色沉冷，眸光没有偏移半分，“你清楚代价。”

　　灵丝震颤未歇，二人识海互通未曾中断。阎无欲眸光顺着时沧渺绷紧的下颌线下移，呼吸节奏分毫未差：“你怕我看见什么。”

　　时沧渺眼尾绯色晕开到眼尾肌理，眼睑缓缓垂下。散乱发丝卡在贴合的下颌缝隙，潮气闷在夹缝里。肩头不受控地向内塌落，后背轻靠阎无欲小臂半息，肩背肌肉瞬时僵硬紧绷，随即猛地抽身挺直，后背布料扯出紧绷的纹路。掌心仙芒无声溃散，腕侧青筋浅浅浮起。

　　阎无欲察觉到对方力道消散，掌根没有立刻松开，拇指指腹沿着肘弯布料纹路极慢蹭过一道。“断丝，就能彻底躲开？”话音落才逐根舒展指节，撤离时指背擦过时沧渺露在袖口外的腕皮，微凉触感掠过的瞬间，对方腕侧浮起一层细密寒栗，转瞬消散。

　　空隙重新被狂风填满。二人各自后退半尺，发丝散乱分开，衣料重新被风吹得舒展。彼此颈侧都沾着对方发丝细微的绒絮，风再大，也吹不散。

　　心防彻底裸露，再无遮掩余地。风口死寂，对峙无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