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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张沙发上最伟大的女巫 圣诞节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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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的几天,霍格沃茨安静得有些不像霍格沃茨。
留校的学生不多,平日里总是挤满人的走廊空荡荡的,连画像们都像是趁着假期偷起了懒。安珀倒很享受这种难得的清静。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不是窝进图书馆翻看那些关于神奇动物的书,就是裹得严严实实地跑到雪地里,在黑湖边堆一些最后总会莫名其妙缺掉鼻子或者胳膊的巨大雪人。
不过,这种悠闲的日子到底还是到了头。
圣诞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安珀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第三次抬头去看墙上的钟。
“差不多了。”她把最后一口烤芝士三明治整个塞进嘴里,抓起搭在扶手上的围巾便往外跑。
然而,霍格沃茨的冬天显然不欢迎这种冲动。城堡大门刚一推开,细碎的冰粒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安珀被冷风吹得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赶紧把围巾往鼻子上又拉高了一点。
黑湖附近的积雪已经没过鞋面。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一边跺着已经有些发僵的脚,一边盯着通往霍格莫德方向的山路。
“我一定是疯了。”安珀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小声对自己说。
就在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先跑回城堡暖和五分钟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串缓慢移动的黑点。一辆辆黑色马车从积雪覆盖的山坡后绕出来。它们看起来像是没有任何东西牵引,自己沿着白茫茫的道路向城堡驶来。
安珀一下子站直了。
第一辆马车刚在前院停稳,她便踮起脚,在陆陆续续跳下车的人群里寻找起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条在风里乱飞的红围巾。
“梅根——!”
梅根几乎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她一只手拖着那个可怜的行李箱——它看起来比圣诞节回家之前还要鼓上了整整一圈——另一只手拼命朝她挥舞,下一秒,她就冲过来给了安珀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梅根松开她,立刻皱起眉头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你脸都快冻僵了!”
“我来接你们啊。”安珀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笑得很开心,“圣诞节过得怎么样?”
“非常好。”梅根郑重其事地回答,“我连续吃了三天。”
安珀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回答?”
“最重要的回答。”
“安!梅根!”
不远处又有人喊她。
梅瑞蒂斯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跑过来,还没站稳就把它塞进了安珀怀里。
“我给你带了麻瓜糖果。真的麻瓜糖果,不是蜂蜜公爵那些放着放着会突然长出腿逃走的东西。”
安珀立刻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有菠萝味的吗?”
“当然有。而且我妈妈坚持让我提醒你,吃完以后一定要刷牙。”
“替我谢谢她。”
埃利诺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和另外两个一路又跑又跳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围巾仍旧系得整整齐齐,怀里甚至还抱着三本不知道为什么连圣诞假期都必须带回家的厚书。
她走到安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没戴帽子。”
“……我忘了。”
“我就知道。”埃利诺轻轻叹了口气,从挎着的小包里摸出一顶备用的毛线帽,直接扣到了安珀的脑袋上。安珀被帽檐盖住了半只眼睛,伸手往上推了推。
几个人站在雪地里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阵子,直到梅根忽然抽了一口冷气。
“我的靴子进雪了。”
她原地蹦了两下,那只旧行李箱也跟着在旁边可怜地晃了一晃。
“我们先进去吧。”埃利诺说,“再站下去,梅瑞蒂斯带回来的糖都要冻成石头了。”
梅根已经拖着箱子走出去两步,又突然回过头。
“你不走?”
安珀往马车后面重新张望了一眼。
“你们先去。我还要等个人。”
梅瑞蒂斯的目光顿时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露出一个非常明显的“我知道是谁”的表情,但她难得没有多嘴,只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那你别冻死了。我们在休息室等你。”
埃利诺临走之前,还不忘伸手把安珀头上的帽子往下按了按。
“至少把耳朵盖住。”
三个女孩拖着箱子,很快便混进了返校的人群,安珀继续站在原地等着。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金棕色脑袋终于从马车后面冒了出来。
“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刚刚费力地把自己的皮箱拖下马车,还没来得及转过头,一团裹着黄色围巾的东西便结结实实撞进了他的怀里。
“哎——”
他在雪地里往后滑了半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梅林的胡子,安珀!”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哭笑不得,“你是从城堡里跑出来的,还是从山顶滚下来的?”
“我在等你们。”
“多久?”
“没多久。”
塞德里克看了看她发梢上已经凝出来的细小冰晶。
“你的头发上都结冰了。”
“你的手指怎么样了?”安珀立刻决定转移话题,“那些狐媚子真的把它们咬得像胡萝卜一样肿吗?”
塞德里克盯着她看了两秒。
“非常狡猾的转移话题。”
“谢谢。”安珀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终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欢迎回来,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脸上的笑意也柔和下来。
“我给你带了妈妈烤的南瓜派,一会儿回休息室分给你吃。”说完,他伸手替安珀把一直被风吹下来的斗篷兜帽重新拉好,“现在赶紧回礼堂吧。你要是真的生病了,庞弗雷夫人肯定会先问是谁让你在外面冻成这样的。”
随着返校的学生越来越多,刚刚还显得寂静的霍格沃茨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热闹。前厅里到处都是互相打招呼的人,箱子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猫头鹰不满的尖叫声和学生们交换假期见闻的说笑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高高的天花板掀翻。
安珀和塞德里克才刚走上门前的大理石台阶,身后便传来了两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借过!”
“紧急情况!”
“两名格兰芬多即将冻死——”
“急需壁炉抢救!”
安珀回过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两颗一模一样、格外刺眼的红脑袋——弗雷德和乔治一人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正互相推搡着往门厅里挤。
“走廊这么宽,你们非得这样跑吗?”安珀忍不住皱眉。
弗雷德立刻停下来。
“乔治。”
“我看见了。”
“那只獾。”
“魁地奇看台上那只。”
“还活着。”
“活得很好,而且脾气还是很坏。”
“可能她圣诞节没吃饱。”
“我吃得非常饱!”安珀几乎想都没想便反驳了。
双胞胎脸上同时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塞德里克闭了闭眼睛。
“安珀。”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十分配合地回答了一个根本不值得回答的问题。
“……闭嘴。”
“她叫我们闭嘴,乔治。”
“太吵太没礼貌了,弗雷德。”
两个人心满意足地拖着箱子扬长而去,只留下安珀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塞德里克发誓,他已经看到好朋友发顶冒出来的白汽了——就像一座马上就要喷发的活火山。
“我们走吧。”他强忍着笑说。
安珀重重哼了一声。
热闹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新学期也随之开始。圣诞节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悠闲,很快就在课程表、羊皮纸和一摞又一摞的课本下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天后的魔咒课上,安珀对此有了格外深刻的体会。
“不对,瓦尔内斯小姐,是向左,不是向右。”
弗立维教授站在讲台前那摞熟悉的厚书上,尖细的声音轻易穿过整间教室。
安珀盯着自己面前那根已经被折腾得快要整个断掉的羽毛,皱起眉头重新调整了一下握杖姿势,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瞥了一眼。
塞德里克面前的羽毛已经晃晃悠悠地升到了半空。
塞德里克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手腕再往左一点。”他压低声音,“教授刚才说了。”
“我知道。”
“你刚才明明偏右了。”
安珀很不服气。
“我现在只是在观察优秀案例,不可以吗?”
塞德里克努力忍着笑。
“那优秀案例建议你不要那么用力——”
已经晚了。安珀手里的魔杖刚刚一挥,那根羽毛便“啪”地一下飞了起来。
只不过羽毛的飞行方向显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它结结实实扣在了塞德里克脸上。
安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至少……”
她停了一下。
“飞起来了?”
塞德里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珀自己也跟着笑了。
好在,这种充满了羽毛、墨水和偶尔一点小事故的日常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便迎来了新学期第一个星期四。
那天傍晚,赫奇帕奇女生寝室里正弥漫着湿羊毛、羽毛笔墨水和不知道谁刚从厨房带上来的烤苹果香气。安珀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膝盖上摊着一篇九英寸长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
她的三位室友则以一种近乎审判的姿态围在四周。
埃利诺坐得最端正。她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从头到尾检查安珀的拼写。
“这里。”她用笔尾点了点第三段。“defensive,你少写了一个e。”
安珀凑近看了一眼。
“真的有人会在意吗?”
“阿圭拉教授会。”
“她为什么什么都在意?”
埃利诺神色平静地替她把那个漏掉的字母补了上去。
“因为她是教授。”
另一边,梅根正趴在安珀床尾,捏着那卷羊皮纸的另一头。她把某一句默念了两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红帽子是一种非常非常危险的生物’——安,你不能连续写两个‘非常’。”
“为什么不能?”安珀十分认真,“它真的非常非常危险。”
“因为这样看起来像是你突然忘了别的形容词。”
“我本来就忘了。”
梅根一下笑倒在枕头上。
“那就删掉一个。”
安珀很不情愿地拿起羽毛笔,把前一个“非常”划掉。
她盯着修改后的句子看了两秒,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现在它只剩下一半危险了。”
梅根把脸埋在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相比之下,从刚才开始一直坐在地毯上的梅瑞蒂斯显得格外安静。然而事实证明,她安静的时候往往更加危险。
等安珀终于发现她在干什么时,梅瑞蒂斯已经拿着安珀另一支羽毛笔,在论文最下面那块空白的羊皮纸上完成了一幅颇为生动的作品。
一个举着魔杖的小人正在仓皇逃跑,屁股后面还追着一只长了十二颗尖牙的不明生物。
“梅瑞蒂斯!”安珀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这是插图。”梅瑞蒂斯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我的作业!”
“插图可以帮助教授理解你的论点。”
“而且甚至比她第二段更清楚。”埃利诺终于从拼写检查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寝室里安静了一秒。
安珀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每天晚上睡在自己左边那张床上的女巫,埃利诺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边的书。
“我只是陈述事实。”
最后,安珀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把梅瑞蒂斯留下的墨迹从羊皮纸上一点点地清理掉,又重新补写了那一片。等她终于把作业卷起来,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六点四十五分。
“糟了!”
刚才还盘腿坐在床上的女孩瞬间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跳下床。她左脚往靴子里塞,右手去抓扔在床头的书包,差点因为动作太急把自己绊倒。梅根忍着笑,替她把压在长袍后面的卷发拽出来;埃利诺把她忘在床头的墨水瓶塞进书包;梅瑞蒂斯则一路追到门口,把一颗太妃糖拍进了她掌心。
安珀低头看看糖。
“干什么?”
“万一教授把你留下来写到半夜。”
“谢谢你们。”安珀把糖塞进口袋。“我现在更紧张了。”
等安珀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门外时,距离约定的七点还有五分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份九英寸的论文,厚实的羊皮纸还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不,不是因为害怕——至少她自己坚持认为不是,她只是觉得,这篇论文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自己再长长一点。
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阿圭拉教授平静的声音。
“瓦尔内斯,如果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七点半——”
安珀立刻推开门。
“晚上好,教授。”
阿圭拉女士没有抬头。
“七点。”
“我没有迟到。”
“所以我还没有扣你分。”
安珀想了想,觉得自己最好不要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把作业拿出来。”
安珀老老实实把羊皮纸递了过去。阿圭拉教授戴上那副金丝边单片眼镜,从第一行开始往下读。
安珀坐在对面。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三分钟。
办公室里只有座钟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羊皮纸翻动声,安珀第一次觉得那只钟实在吵得过分。
终于,阿圭拉教授停了下来,她用羽毛笔尖点了点论文中间的一段。
“你这里写:‘面对具有攻击性的魔法生物,最重要的是不要惊慌,因为惊慌通常没有什么用。’”
“我觉得这句话没错。”安珀有些心虚地点头。
“当然没错。”阿圭拉教授看向她。“它也没有任何用处。”
安珀顿时安静了。
阿圭拉重新低头,用笔尖在那句话下面轻轻划了一道:“为什么不能惊慌?惊慌以后会发生什么?一个人在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又应该先注意什么?”
安珀想了一会儿。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去看羊皮纸,而是慢慢开口。
“因为一害怕,人就容易乱跑。然后可能会忘记自己身后是什么,也可能把魔杖掉在地上。”
她稍稍停了一下。
“如果旁边还有其他人,说不定还会撞倒他们。要是所有人一起乱跑,那就更糟糕了。”
阿圭拉教授没有马上评价。
“我说错了吗?”安珀不安地眨了眨眼。
“没有。”
阿圭拉把那张羊皮纸重新推回她面前。
“你刚才说的,比这张纸上前三段加起来都有用。”
安珀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论文,又抬头看看教授。
“真的?”
“真的。”阿圭拉用羽毛笔轻轻点了点那片空白处。“这些才是你应该写下来的东西。你的问题不是没有想法,而是习惯把真正有用的东西全部留在脑子里,然后挑最短、最省事的那一句写在纸上。”
她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慢一点,瓦尔内斯。你得让羽毛笔追上你的脑子。”
安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再急着凑长度,而是把刚才说出来的话一点点整理到羊皮纸上。羽毛笔沙沙划过纸面,时间慢慢过去。
写到一半,她偷偷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发酸的手指。
“教授?”
“如果你想问能不能休息,答案是不行。”阿圭拉教授没有从自己手里的书上抬头,“如果你想问这一段怎么写,把问题说出来。”
安珀犹豫了一下。
“我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已经比上学期进步很多了。”
这一次,阿圭拉终于抬起眼。
“很多。”
安珀眼睛一下亮了。
教授却不紧不慢地补完了后半句。
“和你上学期相比。”
安珀脸上的期待顿时少了一半。
“而且这一次,不是因为字写得更大。”
她愣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圭拉也没有继续挖苦,只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往她手边推近了一点。
“继续。既然已经知道怎么写,就不要在最容易的地方偷懒。”
安珀只好重新低下头。
七点四十七分,她第一次宣布:“我写完了。”
阿圭拉抬眼看了一下。
“你上一次说这句话是在不到五分钟前。”
“这次是真的。”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直到八点左右,阿圭拉教授终于读完了安珀那篇论文的最后一行。她没有说话,安珀紧张地盯着她。
“勉强。”阿圭拉教授把论文卷起来,递回给她。
“那意味着......”
“意味着如果我是你的论文,我今晚终于不会选择从塔楼跳下去了。”
安珀认真想了想,决定把这句话理解成赞美。她飞快地把羊皮纸收进书包,却仍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阿圭拉教授抬起眼:“还有什么事?”
安珀眼巴巴地看着她:“您忘了一件事。”
“我没有。”
“圣诞节的时候您说——”
“我说‘也许’。”
“现在已经也许了。”
阿圭拉教授转头看了一眼座钟,安珀立刻跟着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还有五十五分钟!”
“四十分钟。”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十五分钟从这里走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阿圭拉摘下眼镜,“而且我不打算第一周就因为把一个一年级学生留到宵禁以后,被斯普劳特教授找上门。”
安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位教授站在办公室门口理论的场景,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
阿圭拉从椅子上站起来。
“魔杖。”
安珀几乎是从自己的椅子上弹起来的——她刚才写了整整一个小时论文时都没有这么精神。
四十分钟之后,等安珀终于离开阿圭拉教授的办公室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进门前还在为那篇九英寸长的论文担惊受怕。她一路抱着书包跑回地下室,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等她从木桶通道钻进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时,距离宵禁只剩下了十几分钟。
圆形窗户外早已完全黑透,壁炉却烧得旺极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占据着靠近火炉最暖和的位置,有人在赶作业,也有人压低声音下巫师棋。空气里混着热牛奶的甜香和湿羊毛围巾被烘干以后的味道。
塞德里克正在壁炉旁的一张矮桌边和室友下棋。
三个女孩则挤在另一张长沙发上。
梅根歪着脑袋坐在那里,让埃利诺替她拆一根不知道怎么缠死在头发里的发带;梅瑞蒂斯捧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正在研究一则她显然完全看不懂的魁地奇精品商店的广告。
安珀刚刚出现,梅根便第一个看见了她。
“她回来了!”
几颗脑袋一起抬了起来。
安珀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若无其事地抱着书包走到壁炉旁。
塞德里克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为什么笑成这样?”
“我没有。”
“你有。”梅瑞蒂斯把报纸放下来。“而且很可疑。”
安珀终于忍不住了,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我的论文现在看起来已经像是个人写的了。”
埃利诺点了点头。
“很好。”
“而且——”安珀故意把声音拖长,得意洋洋地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我学了一个新魔咒。”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即将成为这张沙发上最伟大的女巫。”
这句话造成的效果十分明显。埃利诺原本还搭在梅根头发上的手停了下来,梅瑞蒂斯的眼睛一下亮了,而塞德里克则立刻露出一种安珀非常熟悉、也非常不喜欢的警惕表情。
“你准备在哪儿试?”他问。
“我只是稍微展示一下。”
听见这句话,梅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自己刚收到的新围巾从沙发扶手上扯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怎么了?”安珀皱眉。
“我的墨水瓶在天花板上待了十分钟。”
“那是意外,我这次是阿圭拉教授手把手教的。”
“然后它滴了我一头蓝墨水。”
“所以我赔你洗发水了。”
梅根幽幽地看着她。
“那瓶洗发水把我头发洗成了绿色。”
安珀很认真地纠正:“只有两天。”
坐在另一边的梅瑞蒂斯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开始十分积极地替安珀寻找练习目标,先把茶杯搬到了桌子的另一头,又拎起一只已经掉了不少棉花的旧靠垫。
“这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塞德里克几乎立刻回答。
梅瑞蒂斯看了看靠垫:“它已经很旧了。”
“它仍然属于学校。”
梅瑞蒂斯遗憾地把它重新放了回去。
安珀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她转头看向埃利诺,而埃利诺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梅根头发里的死结。
“明天下午去外面。”
安珀睁大眼睛。
“你也不同意?”
“我同意你练习,安,我举双手同意。”埃利诺终于把那根发带从梅根头发里解救出来,递还给她,“但我不同意今晚陪你一起向斯普劳特教授解释,为什么公共休息室突然少了一张沙发。”
安珀低头看看自己的魔杖,又看看周围四张显然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只好认命地把魔杖重新塞回袖子里。
“你们真的很扫兴。”
梅根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位置。
“过来吧,伟大的女巫。”
安珀顿时一点也不生气了。她一屁股挤进梅根和梅瑞蒂斯中间,整个人陷进暖烘烘的沙发里。
壁炉里的木柴恰好在这时塌下一小截,迸出一串明亮的火星。几个女孩下意识地同时把脚往沙发上缩了一下,随后又很快重新挤作一团。
外面的苏格兰冬夜依旧冷得厉害,可在赫奇帕奇的地下室里,谁也没有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