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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想出门 “用不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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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先生,早安。”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装扮,章鱼提着工具箱站在门口。
卫兰下意识向身侧的小床看去,床单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皱褶,上面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他起身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将不得体的睡衣尽量扯得更得体些,尽管这只是心理作用,况且面前的人应该见过自己更加狼狈的样子。
如同往常一样,章鱼摆出工具给他抽血,不过这次,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beta主动开口说话了。
“您嘱托我说的话我已经带到了。“
他边说便拆开一包卫兰从没见过的检查工具。
“他现在怎么样?”
“如您所愿。”
客套的寒暄戛然而止,卫兰听出他话里有对自己的嘲讽和怨怼。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们认识吗?里斯先生。”
章鱼抬头赠与他一个标准的微笑,紧接着又低头去忙自己手上的事。
Beta将手上新奇的检查工具贴在卫兰脖颈上的信息素抑制器上,啪嗒一声,那个白色的小方块吸附其上,发出“滴”的一声。
“那我们可以现在认识一下,章鱼先生。”卫兰走下床用两个白瓷杯接了热水,放到窗畔的小圆桌上,坐在陈晖昨天坐的位置。
“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章鱼博士。”他打开茶包:“这个称呼听起来似乎更有那种……”
卫兰将冲泡好的红茶推到坐在一旁的章鱼面前:“怪奇电影里疯狂科学家的味道。”
“叫我章鱼就好。”
“你究竟给多少人做过变性手术。”
章鱼盯着平板上不断波动的数据,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不是医生,不会做手术,如果您想告发我违反联盟法的话,这个罪名可行不通。”
“这个你放心。”卫兰给自己冲泡了一杯柠檬薄荷红茶:“如果想告发你,我恐怕得先进去吃几年牢饭。”
“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有人因为恶意伤人罪被逮捕了,一个世纪?两个世纪?”章鱼抿了小一口茶水,继续手上的工作:
“因为堕胎罪和非法行医罪进去的倒是不少。是了,只有在肚皮里的才是人。”
滴答,滴答,滴答……
卫兰后颈上的小方块开始响起来,beta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将其取下收到自己的工具箱里。
“您的易感期快到了,我预估就在这两周。”
什么?
卫兰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现在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omega是有易感期的!
“我必须提醒您,您的第一次易感期严禁使用任何抑制类药物。您的身体还没能完全适应移植的腺体,贸然使用抑制剂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Beta严肃的神情大概不是吓唬他的,卫兰扯了扯脖子上的“项圈”。
“那这个……”
“这个是改造过的抑制器,只有抑制信息素扩散的作用,您可以正常佩戴。”
门外传来咚咚得敲门声。
“章鱼先生,时间快到了。”
章鱼起身不急不慌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坐在沙发凳上的卫兰微微颔首。
“再会,里斯先生,预祝您顺利度过第一次易感期。”
Beta向门口走去,上次那位给卫兰梳头的beta就站在门口为他开门。
卫兰望着章鱼一瘸一拐的背影出神。
“啊对了。”
身着白大褂的章鱼忽然回头。
“明天是个好天气,您可以去花园里走走,多见见太阳有助于您的恢复。不过似乎从中午开始就要下雨了。”
咔嚓,大门上锁的声音传来。
去花园里走走,去花园里走走……
卫兰在心里琢磨这句话的意味,顺手拿起两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倒进下水道。
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出去透透气了。
蔷薇花园里的灯光亮起时,卫兰正在读108年7月2日的报纸。
这天父亲告诉他,他叫卫兰.里斯,忘掉罗素这个姓氏,忘掉他曾有个身在红灯区的母亲。
然后父亲死了。
那天晚饭吃的是红番茄意面。
于是父亲的脸倒在餐盘里,还没腐烂就长出了蛆虫。
游手好闲的大哥逃走了,再也没回来。
于是他卫兰.里斯就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父亲的财产和在家中的职务全部都落到他肩上。
这是第二步,他亲手打开了里斯家的大门。
“在和我闹绝食吗?”
陈晖手里端着那盘女仆向他“告状“的证据,一盘完完整整分毫未动的红番茄意面。
其实应该还有早上的三明治和中午的烤兔排,卫兰今天没什么胃口。
“嗯,你猜对了。“卫兰放下报纸:”所以你想怎么做?把这盘凉透了的东西塞进我肚子里吗?”
他坐在地毯上,胳膊无力地扒着床,刚刚洗过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紧贴在脸侧,显得有些疲惫。
陈晖缓步向自己走来,放下手中的面条蹲下来。
“用不着这么麻烦。”
大拇指轻松撬开玻璃瓶盖,另一只手捏住卫兰的颞下颌,强迫他张开嘴。
苦涩酸辛的味道倒灌入鼻腔,陈晖松开他的脸。、
“咳咳咳……”
“不想吃饭我不会勉强你。“
陈晖把空瓶子塞到他手里。
“睡觉。”
卫兰死死攥着曾装着营养液的瓶子,直到它几乎要被自己握碎了。
“陈晖。”他叫住正要去洗漱的alpha。
“怎么了?”陈晖语气冷漠生硬。
“我明天想出去透透气。”
“不行。”
“就在花园里。”
对方没有回话,转身走进了浴室。
见陈晖不听他的话,卫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那人在浴室里做什么,直接推开门。
“陈晖。”
Alpha脱衣服脱到一半,手僵在半空。他楞了一会儿,见卫兰半天没有下文又自顾自地将上衣脱下来扔进脏衣篓。
“那你说什么时候,总不能让我在这待一辈子。”
“等你易感期过了之后。”
“果真吗?”
“果真。”
卫兰假装心满意足,拍拍胳膊就要离开。刚迈出去一步,他就丝滑地掉了个头,两步并到陈晖面前。
“陈晖。”
“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身上难受。”
“……”
陈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哪里?”
卫兰抓住他的手腕,轻轻贴上自己颈侧的肌肤,缓慢地向上移动。
下颌、脸颊、眼睛……直到额角。
“这里。”
不知道究竟是浴室的温度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看到陈晖鼻尖冒出点汗,然后瞬间抽离了自己的手。
卫兰咬着牙继续抓回他的手,微微错开与对方对视的眼睛:“章鱼说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更有利于恢复。”
“那又怎样?”
陈晖冷冰冰地说,随后甩开他。
“还不走吗?想一起洗?”
卫兰躺在床上,在思考偷偷溜出去的可能性。
陈晖将他转移到这间屋子似乎就是并不担心他会离开室内,就算是真的逃到了室外,他也无法逃离这座公馆。
想着想着,陈晖从浴室里出来了。
卫兰窝在被子里,有些没脸见他。
自己刚才居然为了出去透口气勾引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alpha,而且曾经还是自己的学生。
而本来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人在刚才却那么自持,这让他脸上更挂不住了。
瞧瞧人被逼急都能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来。
卫兰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句
“明天我会找人跟着你一起出去。”
果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这一觉睡得格外平静,不知道是否是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他的心情好了些。
第二日清晨,卫兰醒得很早,身旁的陈晖醒得更早,他睁开眼时这个alpha就不见了踪影。
大概上午十点钟,有人来敲门。
紧接着门被那个眼熟的beta打开,从门外依次走进来三个高大的alpha。
“里斯先生,这三位是保护您的,如果您今天要出门,和他们三个人说一声。”
Beta拿出一袋衣服放在床角落:“这是出门的衣服。”
“我要换衣服,你们先出去。”
Beta带着三个像人机一样的alpha走了出去。
卫兰脱下睡衣换上那人拿来的衣服,宽松的白色高领毛衣和黑灰色休闲长裤。他已经忘记自己上次穿这样“不得体”的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好了,带我出去吧。”他从门内侧敲敲。
天气又凉了许多,下次再出门或许就要穿上厚大衣。
可花园里的月季蔷薇之类还在盛放,卫兰挑了一个在白色月季丛中的长椅坐着。他已经要被关傻了,就连这种令人厌恶的冷空气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亲切。
他抬头望向已经有些阴郁的天空,几只身形庞大的渡鸦叫嚣着飞过,褐红色的枯叶轻飘飘在眼前旋转,卫兰有些失神地伸手去抓。
“早上好,罗素先生。”
年轻的女声如是说。
“小姐!小姐!!!您不能过去!”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陈小姐从哪过来的都没看清!”
卫兰看向幽幽女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围着灰蓝色围巾的女人坐在他身侧,同样也痴痴地望着天空,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伸手将其别到耳后。
空荡荡的轮椅孤单的立在远处的另一棵枫树下。
“早上好,陈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