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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告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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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的夜风吹散了夏末初秋的最后一点燥热。
联合大案彻底结案,今晚的庆功宴办得极大,枢机署那帮平日里神经紧绷的糙汉这会儿估计还在酒吧里宿醉。
难得没有开车,闻一舟单手抄在裤兜里,身上的正装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带被他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显得有些不羁。他偏过头,看着身侧被江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的谢微。
有闻一舟在身边看着,谢微最近的身体指标罕见地稳定。长久以来被疾病压抑的精气神一回来,多年前在学院里那个骄傲、明媚,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坏心思的天才学弟,正一点点在夜色里鲜活起来。
“闻队。” 谢微落后了半步,双手随意地搭在跨江大桥冰凉的不锈钢护栏上,看着江对岸渐次熄灭的霓虹,冷不丁开口:“今晚酒会上,大刘他们那帮人私底下开的玩笑,你听见了吧?”
闻一舟一愣,脚步慢了下来:“什么玩笑?”
“他们调侃我们两个天天同吃同住,说闻大队长名义上是‘二十四小时强制监管’,实际上连人家的生活起居、早饭火候都包办了,简直像是结了婚在过日子。”谢微转过脸看他,镜片后的黑眸里盛满了明目张胆的笑意。
闻一舟有点懵。他那颗在刑侦和追踪上锐利如军刀的大脑,在感情这根弦上钝得像块生铁。他不明白谢微为什么突然提起酒会上的胡言乱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帮糙汉喝多了没个把门的,可谢微心高气傲,要是真因为这些话心里有了芥蒂……
“那帮混球喝两两黄汤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明天回署里我收拾他们。”闻一舟硬邦邦地解释了一句。可话刚出口,他自己心里却莫名其妙地虚了一下。
仔细想想,过去案子里,他好像确实对谢微有些过分黏糊了。为了不让这家伙身体波动,他甚至背地里动用权限改过他的外勤排班,三番五次地为了他放宽枢机署的死规矩。
没谈过恋爱的闻队长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我这态度,好像确实有点……越界了?
还没等闻一舟从这种自我怀疑的迷茫里理出个头绪,眼前的谢微突然动了。
“你紧张什么?”
谢微低笑了一声,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护栏,长腿一迈,毫无征兆地逼近了过来。
江风将谢微身上淡淡的居家洗衣液味道送到了鼻尖。距离在零点几秒之内被拉到了极致,闻一舟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甚至能看清谢微长睫毛下那双清澈的黑眸。
谢微微微仰起头,视线锁在他的唇上,一点点往上凑。
要亲过来了。
闻一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理智在疯狂拉警报说这不合规矩,可他的身体却彻底背叛了脑回路——在两人的呼吸几乎要纠缠在一起的刹那,这位老牌刑侦大队长竟然鬼使神差地、极其直白地顺着心意,微微低下了头,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两唇即将相贴的前一秒。
谢微突然脚下一转,有些狡黠地偏过头,擦着他的侧脸轻巧地闪了开去,直接跑掉了两步远。
闻一舟亲了个空,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在人行道上闪了腰。
“你——” 后知后觉被耍了的闻队长整个人懵在原地,转过身,一双鹰隼眼瞪得老大。
大桥斑驳的路灯下,谢微正站在两米外,双手交叠背在身后。他眼底那些属于重度感染者的落寞和清冷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张扬与骄傲。
他看着闻一舟那张写满了呆滞、羞恼与意犹未尽的英俊侧脸,唇角高高勾起,故意拖长了音调,黏糊地笑了起来:
“怎么?大队长刚才……是真的想亲我啊?”
闻一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滚,指关节在裤兜里攥得发白。他一辈子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身体的本能已经把他的底牌当场翻了个底朝天——他喜欢谢微。他想亲他。
“我那是……”
“闻一舟。”谢微歪了歪头,打断了他最后的负隅顽抗。他迎着江风,一步一步重新走了回来,黑眸里荡漾着拉丝的温柔与笃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轰的一声。这个感情迟钝了整整两卷的黑铁纯情直男,在听到这句直白的宣判时,那一向冷硬的脸颊和耳尖,在路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了个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这个聪明绝顶、又坏心眼的学弟面前,根本无处可逃。
“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认了。”
谢微呢喃了一声。他看着眼前这个威名在外、此刻却因为自己一句话而脸红得像个新兵蛋子一样的男人,心底最后的一点逗弄终于塌陷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有些无奈的纵容。
他没有再退,而是迎着闻一舟一瞬不瞬的颤抖视线,慢条斯理地踩过两人之间最后那几公分的距离。
指尖带着偏冷的温度,顺着男人的下颌线一路往上,最后有些纵容地扣住了闻一舟修长坚硬的后颈。
在滚烫的江风和喧嚣的江水声中,谢微微微踮起脚,骨子里那股久违的、明亮且张扬的占有欲在夜色里破土而出,直接用温热的呼吸和绝对的强势,彻底封死了男人所有负隅顽抗的退路。
那是个极具谢微个人风格的举动,不容拒绝,且带着他一贯的骄傲。
闻一舟整个人骤然绷紧,在两人彻底贴近的刹那,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这个感情迟钝了整整两卷的王牌刑侦,在感受到那股彻底属于谢微的温度与气息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一把烈火直接点着,一路烧进了大脑核心区。
他没谈过恋爱,不懂得怎么温存,可他的身体本能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诚实。
仅仅僵持了半秒,闻一舟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便猛地抽了出来。那只骨节分明、因常年控枪而带着薄茧的的大手一把扣住谢微柔韧的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这具单薄的身体死死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反客为主地收紧了手臂,带着一种要把过去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在乎和恐惧悉数讨回来的野蛮,狠狠地将人揉向自己。
大桥上的路灯拉长了两个死死纠缠的剪影。江风掠过发梢,这两个嘴硬心软、在数据迷宫和生死边缘兜转了数月的男人,终于在这一片璀璨的江火里,将彼此的后半生彻底锁死在了同一个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