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即处决》四月渐

19、第 19 章 小谢。一个

　　小谢。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又菜，又聪明。你。。。根本就不是医学生吧？”
　　林默的声音平缓，并无情绪上的起伏，就像一柄无形的手术刀，将谢微伪装了多年的“游刃有余”破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研究室中死寂蔓延，过氧乙酸刺鼻的味道灌满鼻腔，耳边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世间其余声响尽数消弭。
　　谢微的瞳孔骤然紧缩他那颗在无数次生死博弈中都未曾慌乱过的大脑，在面对林默的分析时已经彻底的死机。
　　林默推了推眼镜，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审视着谢微。
　　常年运筹帷幄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甚至极其自然地微微偏了偏头，谢微那张藏在医用口罩下的脸依旧保持着乖巧的笑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眼神迎上林默的审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大脑的核心深处，那些被理智强行压制下去的数据和周遭环境，正在疯狂地发出危险警报。
　　这里是独立实验室，没有任何退路，四周堆满了尖锐的医疗器械和未知的各种化学试剂。
　　而他自己没有任何武装有的只有一个防弹衬板，要是在这里动起手不出意外。。会死。
　　看谢微并没有回答，林默那只洗的发白的手机器缓慢地伸向谢微面前的桌子。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这一个动作还是引起了谢微的危机感。
　　谢微的手指骤然绷紧。“闻一舟！！！”
　　这三个字完全是擅自挤出喉咙的。
　　喊出口的刹那，连谢微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明明自控力惊人，明明觉得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可那声呼唤就是这么不自主地撞了出来。
　　干涩、短促，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拉扯到极致的紧绷。
　　林默明显愣住了，伸出的手生生停在半空，镜片后的死鱼眼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
　　然而，还没等林默理清这个名字的含义，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无菌隔离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一股强大至极的外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别动！枢机署！”
　　闻一舟几乎是一路飞驰，横冲直撞上的三楼。
　　他手里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那把配枪，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戾气与惊惶。
　　他是听着谢微通讯里骤然飙升的心率，和那声极度克制却绷到快要断裂的呼唤冲进来的。
　　然而，进门的那一秒，预想中的流血或劫持并没有发生。
　　工作台前，林默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神情诧异。
　　而那个刚才发出“不自主呼救”的谢大顾问，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椅上。
　　他表面上稳得像尊雕塑，可那张过分白净的脸，却因为方才潜意识的“破防”和随之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感，在几秒钟内迅速蔓延开一片耻辱的绯红。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医用口罩，硬是一声不吭，拒绝用眼神和闻一舟进行任何交流。
　　他看看脸色紧绷、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恐惧与恼羞成怒的谢微，又看看旁边一头雾水的林默，脑门上的青筋暴跳。
　　林默此时终于推了推眼镜，看着这诡异的氛围，嘴角紧紧的抿在一起。
　　半晌，心底翻涌的情绪似是再也压抑不住。竟是不受控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笑！”
　　谢微指尖发颤，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声失控的本能，猛地把炮火对准了刚进门的男人，“闻一舟！你怎么才来！他要是凶手，我现在连骨灰都被他扬了！”
　　闻一舟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但他太了解谢微了，这人越是叫得凶，说明刚才心底里越是紧绷。他默默地收回配枪黑着脸吐出一个字：“走。”
　　“行了。”
　　林默终于收敛了笑意，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表情。他扯下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手指，抬眼看向闻一舟，又看回谢微。
　　“你是枢机署的人？”
　　“怪不得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看着不像个学生。现在看来枢机署的考核标准里不包含实验室操这一项。”
　　”林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恶意，反而带了点纯粹的学术评价，“不过，我只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一个人就敢摸进嫌疑人的办公室。不怕我真是那个疯子，在培养基里给你下毒？”
　　谢微此时已经缓过了那阵羞耻劲，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他扯下口罩，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红晕，轻声到“我知道林老师不是凶手。”
　　林默微微挑眉
　　“你们查的是那起连环失踪案吧？我略有耳闻。”林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被加密标记的文件扔在桌上
　　“如果我是你们，光盯着我也没用。去查查别的嫌疑人实验室的体检报告数据吧。”
　　他伸出手指，在刚刚仍在桌子上的文件上敲了敲
　　“每个人对这种微量提取物的耐受度不同，表现在临床电信号上会有很明显的个体差异。”“
　　但真凶为了批量制造‘合格品’，一定会在数据里寻找某一段完全相同的特定基因片段。去查这个片段的重合度，比你们在这里装实习生抓人要高效得多。”
　　林默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站起身走向超净台，重新拿起了他的微量移液枪。 “好了，我的实验还要继续。既然不是真学生，就别在这里耽误我的进度。慢走不送。”
　　这个古怪的科研狂人仅凭几句专业推演，便抛出关键破案突破口，瞬间将方才难堪僵持的局面，拉回案件调查的正轨。
　　直到被林默无情地“驱逐”出实验室，站在惨白冰冷的走廊里，闻一舟和谢微之间依旧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技术组已经开始远程截留数据，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闻一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里死死捏着谢微的手腕。直到这一刻，那种后怕的潮水才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天知道他刚才在车里，听到耳麦里传来那声低沉、紧绷，明明在极力压抑却依旧不自主撞出来的呼喊时，他浑身的血液是怎么在瞬间凉透的。
　　谢微是个把面子和骄傲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平时总是“闻队长”、“闻长官”地阴阳怪气。如果不是潜意识里察觉到了绝对的危险，他死也不会在别人口中露出这种近乎本能的破绽。
　　那声“闻一舟”，是他最深的防御本能，把最彻底的信任和最后的底牌，不自主地交托了出来。
　　“下次你再单独行动之前，把配枪拿上。”闻一舟撒开了谢微的手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里面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迁怒般的怒火。
　　谢微正揉着被捏到有些酸痛的手腕，刚才在里面强行维持的镇定和克制在这一刻化为了细密的后怕，让他指尖有些发凉。
　　但他面上依旧挑了挑眉，嘴硬道：
　　“我那是战术，配枪太重会破坏我‘柔弱大学生’的人设。而且林默明显……”
　　“你喊那一声的时候，我差点把越野车的车门给踹飞了。”
　　闻一舟猛地打断他。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里压抑着沉重的风暴，死死盯着谢微。
　　谢微，你在害怕，你瞒不过生命体征监测仪。要是林默手里真有枪，或者他手里拿的是高浓度神经毒素，你现在已经躺在里面了。”
　　谢微被他这股少见的暴烈气势逼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闻一舟眼底那层还未散去的红血丝，那是被吓到极致之后的愤怒导致的。
　　谢微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诡异地咽了回去。
　　他偏过头，有些不自然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我那不是……战术呼叫么。”
　　“你战术呼叫用喊的？嗓门挺大啊。”
　　闻一舟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我当警犬使呢。听到主人害怕，就得把锁链拽断了冲进去咬人。”
　　谢微嘴角抽了抽，方才在里面强行克制出来的冷汗，反而在这几句不客气的互怼里一点点消散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嘴上有多硬，他的潜意识其实没有骗他，只要他喊了，外面那个男人就真的会砸碎所有障碍冲进来。
　　一个小时后。
　　拿到了林默提供的核心数据，两人终于披着深夜的月色离开了研究所。
　　黑色的越野车在无人的国道上疾驰。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将两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明明灭灭。
　　高强度的伪装、极度的精神紧绷，再加上低血糖和缺乏睡眠，在彻底脱离危险环境的那一刻，疲惫像海啸一样将谢微彻底淹没。
　　他瘫软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陷进宽大的座椅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闻一舟一边握着方向盘，一遍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没有说什么“你辛苦了”之类矫情的话，只是在路过一个红绿灯时，顺手把车里的空调温度往上调高了两度。
　　暖风缓缓的吹散了谢微身上残留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谢微闭着眼睛，把头深深地埋进衣领里，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显得有些黏糊和沙哑“闻一舟，我今天丢人丢大了，这要是传回署里，我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你哪天不丢人？”
　　闻一舟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面，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跟署里的人打赌输了去爬通风管道的难道不是你？”
　　“那能一样吗……那是战术侦察。”谢微闭着眼狡辩。
　　闻一舟没有再接话。他微微侧过身，右手伸过去，极其自然且轻缓地把谢微那一侧有些直吹面部的空调出风口往旁边掰了掰，让暖风只萦绕在侧边。
　　谢微似乎嘟囔了已经把什么。但是呻吟太小，很快就被车子发动机的嗡鸣声掩盖了过去。
　　不过片刻，副驾上便传来及其轻缓，绵长的呼吸声。
　　这位平日里算计人心的特级顾问终是没有抵抗住睡魔的侵蚀，在这辆开的极其平稳的车里，毫无防备地地睡着了。
　　黑色的越野车劈开深夜的雾气，朝着下一个未知的谜题坚定不移地驶去。
　　前路依旧扑朔迷离，但至少在这一刻，车厢里的情绪是一片安稳下来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