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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面试 那条手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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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手链,你还留着吗?
傅云辞的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许南枝心里,拔不出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问这个?
他是在试探什么吗?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许南枝越想越乱,干脆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
但闭上眼睛之后,她脑子里全是傅云辞的脸——他在会所走廊里低头看她时的表情,他在车上帮她解安全带时碰到她手的那一瞬间,他问她“那条手链你还留着吗”时那低沉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
接下来的几天,许南枝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找工作这件事上。
她投了十几家公司,大部分是外企和跨国公司的北京分部,方向都是国际关系或对外经贸相关的岗位。她的简历不算出彩——没有工作经验,只有一段在伦敦某智库的实习经历——但她的学校和专业都不错,LSE的国际关系专业在全球排名靠前,至少能帮她敲开面试的门。
第一个给她回复的,是一家叫“华远国际”的公司。
许南枝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她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家公司的信息——主营业务是国际贸易和海外投资,成立时间不长,但发展很快,在业内口碑不错。
她投的岗位是“国际业务专员”,工作内容跟她在伦敦学的东西很对口。
HR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很客气:“许小姐,您的简历我们看过了,想邀请您来参加面试。这周五下午两点,您方便吗?”
“方便方便,”许南枝连忙说,“请问具体地址是?”
HR报了一个地址,在国贸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
许南枝挂了电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这是她回国后收到的第一个面试邀请。
——
周五下午,许南枝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面试地点。
她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化了淡妆。站在那栋写字楼的大厅里,她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电梯。
华远国际的办公室在十八层。
前台接待的姑娘很热情,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在等候区坐一会儿。
许南枝坐在等候区,翻看着手里的简历复印件,默念着自己准备好的自我介绍。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许小姐?请跟我来。”
许南枝站起来,跟着他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她坐下来,把简历放在桌上,等待着面试官的到来。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西装外套,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
“你好,我是华远国际的人力资源总监,我姓陈。”
“陈总监好。”许南枝站起来,礼貌地问好。
陈总监在她对面坐下,翻了翻她的简历,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为什么选择这个岗位,对公司的了解有多少,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许南枝回答得还算流利,虽然有些紧张,但好在提前做了准备,没有卡壳。
“你的专业背景跟我们这个岗位很匹配,”陈总监合上简历,表情还算满意,“不过,我们这个岗位需要跟海外客户频繁沟通,对英语的要求比较高。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
“我在LSE读的本科,全英文授课,日常交流和商务沟通都没有问题。”许南枝用英文回答了几句,流利度和发音都还不错。
陈总监点了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表情变了。
不是变得不好,而是变得——有些微妙。
“许小姐,”陈总监放下手机,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客气了,“我们的面试流程稍微调整一下。后面还有一轮面试,由我们母公司派来的面试官负责。”
许南枝愣了一下:“母公司?”
“对,”陈总监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您移步到楼上的面试间。”
许南枝有些懵,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她跟着陈总监走出会议室,坐电梯到了二十层。
二十层的装修风格和十八层完全不同。十八层是标准的写字楼办公风格,简洁、明亮、功能性强;而二十层是深色调的,实木地板,皮质沙发,墙上的画是抽象派的,整个空间散发着一种低调而昂贵的质感。
许南枝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总监把她带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傅总,许小姐到了。”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许南枝的血液凝固了。
她认得这个声音。
她做梦都认得。
陈总监推开门,侧身让许南枝先进去。
许南枝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办公室。
很大。落地窗外是国贸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
傅云辞。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整间办公室,落在站在门口的许南枝身上。
四目相对。
许南枝的大脑一片空白。
“许小姐,”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请坐。”
许南枝站在原地,手指攥着简历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转过头,看向陈总监,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些解释。
陈总监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看好戏,总之绝对不是正常面试官该有的表情。
“陈总监,”许南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华远国际的母公司是……”
“傅氏集团,”陈总监微笑着回答,“许小姐投简历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吗?”
许南枝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注意到。
她真的没有注意到。
她只看了华远国际的业务范围和岗位要求,觉得合适就投了,完全没有深究它的股权结构。
现在回想起来,“华远”这两个字——华是中华的华,远是远方的远,合在一起不就是“傅”字的另一种写法吗?
不是。
许南枝,你这是在强行找理由。
你只是蠢。
许南枝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在傅云辞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很直,脊背绷得像一根弦。
“傅总,”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镇定,“我不知道华远国际是傅氏旗下的公司。”
“知道的话就不投了?”傅云辞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许南枝沉默了一下。
“不会投。”她说。
傅云辞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我想靠自己。”
“靠自己和在傅氏工作,冲突吗?”
“不冲突,”许南枝说,“但我投的是华远国际,不是傅氏。如果我知道华远是傅氏的子公司,我投简历的时候就会犹豫。如果我知道今天的面试官是你,我不会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云辞放下手里的笔,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许南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在怕什么?”
许南枝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没有怕什么,”她说,“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怕什么?
她在怕他。
不是怕他这个人,而是怕自己。怕自己离他太近会控制不住心动,怕自己会再次陷入那种暗恋的泥潭里爬不出来,怕自己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已经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学会把“傅云辞”这三个字从心里挪到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位置。她不想功亏一篑。
“傅总,”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场面试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不应该是我的面试官。”
“为什么?”
“因为……”许南枝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们认识。”
傅云辞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幽深。
“认识就不能做面试官了?”
“会让人说闲话。”
“谁说?”
“别人。”
“别人是谁?”
许南枝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她咬了咬嘴唇,把简历收进包里,站了起来。
“傅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她说,“但我决定不面了。”
她转身要走。
“许南枝。”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真的要走?”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疏离,不是“嗯”和点头背后的漫不经心。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挽留。
许南枝闭了闭眼,手指攥紧了包带。
“对不起。”她说。
然后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很安静。
他没有追出来。
——
许南枝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她靠着电梯壁,缓缓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哭。
她没有哭。
她只是——很累。
电梯到了底层,门开了。许南枝站起来,擦了擦眼角——没有眼泪,她早就学会了不在傅云辞的事情上流眼泪。
她走出写字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华远的面试邀请依然有效,面试官不是我。”
许南枝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应该删除这条短信,当没收到过。
但她没有。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阳光里。
北京十二月的阳光是冷白色的,照在身上没有温度,但刺眼得很。
她眯起眼睛,看着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傅云辞,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