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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太子妃勾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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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姜辞晓是太子,今夜她就会老老实实在自己殿内待着,谁也不见,新婚之夜绝不出现在太子妃的住处,好好的下一下秦王的面子,以示反抗的决心。
不负她所期望的,这夜过去,西边翻出鱼肚般的白来,也不见顾清言的身影。
昨日那个小丫鬟跑来告诉她,事情有变,昨夜太子宁死不从,摔了昌德殿好多东西,以死相逼,没让他们将他绑来云松殿。
姜辞晓挑眉,心中暗道这顾清言倒还有几分骨气,正好随了她的意。
“主人叫您过去昌德殿。”小丫鬟道。
“我过去?”姜辞晓道,“现在么?”
“是,主人说了,山不来就您,您去就山,既然太子不愿来,那就只有请您走一趟了。”
姜辞晓就知道,陈拓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躲过这一劫的。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行舟坐看水穷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拓叫她去,那就去吧。
“帮我梳洗吧。”她道。
姜辞晓本着为任务尽心尽力的想法,挑了一件桃红的宽袖轻衣,走起路来衣摆在腿边摇摆,妩媚生风。
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拿件狐裘给我穿上。”她道。
出嫁时陈拓这个卖女儿的爹还算厚道,给她置办了不少嫁妆,全当给她的奖赏,狐裘也大方的送了几件。她一直心心念念着不能浪费,这些东西不属于她,也带不走,趁着还在这儿的日子,该享受就得享受。
姜辞晓裹着狐裘,一路花枝招展的去了昌德殿。
到了地方,还未走近主殿,里头便传来说话的声音。
“多谢秦王为孤的婚事操心,只是母后和父皇在世时曾为孤定下与镇北侯独女的亲事,父皇去世后,镇北侯一家子便也跟着去了,孤的心里实在感念他们的忠心,实在是不忍她在天之灵看到太子妃之位坐上了别的人。姜姑娘与我并无夫妻之实,还请您……”
这是明里暗里的责怪陈拓呢,谁不知道镇北侯维护太子,早就全家死在陈拓手里了。顾清言此话无非是告诉陈拓,既然是你杀了我的未过门的妻子,我便借此悼念未婚妻之名,再也不娶,又能奈我何?
“太子此言差矣,自古夫者妻之天,镇北侯之女既然是太子的未婚妻,那便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孤苦一人,身旁能有佳人作伴,她自然只有欢欣的份,至于拈酸吃醋,那是市井勾栏的做派,高门贵女怎会如此?太子未免多心。”
姜辞晓暗道不好,两人正掐架呢。
她的脚步蹲了一瞬,便扭着腰往里走去,一进门,便叫丫鬟为她脱下狐裘,哀声道:“夫君……”
顾清言和陈拓坐在窗边的矮桌上,光阴笼罩着幽深的气氛,一黑一白的两个男子,好不惹眼。
听见动静,二人不免回过头来,便见外头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一位粉衫杏影的女子翩翩而至,仿若大雪之中造访的一缕春意,好不晴朗动人,富于生机,怎能不将人的心抓住?
陈拓只看了一眼,便冷着脸收回眼神,眼底的讥诮和嘴角微扬的弧度倒是显出他的满意,只是不知这满意,是对她的任务满意,还是对她的满意。
顾清言却是看呆了,一直到姜辞晓贴在他身上,才浑然听见她那声黏腻的“夫君”,黏住他跳动的心,轻轻的往下一扯,整个心房如花枝乱颤。
姜辞晓纤长雪白的手落在他的小臂,他回过神来,轻轻的扒开:“如此招摇,敢问秦王,这是高门贵女还是勾栏做派?”
感受到身旁轻柔温软的人影一瞬间的僵硬,他不自然的瞥她,她脸上笑意未变,好像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姜辞晓提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斟茶,以此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她不是没做好准备,只是这样的话她见得少了,一时难以习惯。
她从未接受过细作的训练,果真,她也本就不是为做细作而生的,没那个天赋。
陈拓冷眼瞧着这一切,一句话也不回答。不知怎的,他的冷漠让姜辞晓的心有一粒被蛛丝射穿的剧痛。
“夫君,妾敬你一杯茶。”
顾清言的茶杯摆在面前,里头茶水早已冷却,飘不出一丝干涩的热气,姜辞晓冒着热气的杯子凑过去,“当”的一声碰撞,清脆刺耳。
顾清言就那样坐着,一动也不动,姜辞晓扶着杯子,低着头,僵持着也不动。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秦王?”顾清言冷冷出声,“怎么不说话了?”
陈拓垂眸盯着自己的茶杯,只抬头看了姜辞晓一眼,便收回眼神。
姜辞晓见状,将茶杯举得更高一些:“夫君,妾敬你……”
顾清言冷哼一声:“你们主仆二人在我面前眉来眼去,演什么主仆一心的戏码?陈拓,如果你非要向孤展示太子妃有多听你的话,你大可将她带回去服侍你,用不着让我们彼此折磨!”
陈拓阴沉着脸,仍是不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杯。
姜辞晓像是接收了什么信号,将茶杯递到顾清言眼前:“夫君……”
顾清言咬着牙,胸口剧烈的起伏,他看见姜辞晓瘦弱的胳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在刺骨的冰冷之中微微颤抖,那双扶着茶杯的手毫无血色,彷如枯骨一般。
是陈拓逼他,却要姜辞晓代为张口,说出陈拓的声音。
是顾清言要反抗,陈拓镇压他的鞭子却要落到姜辞晓身上,她代为张口,替他啼血替他叫。
顾清言闭了闭眼,将胸腔那口气咽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在他胸口游走,像冰锥插进胸膛。
他轻轻扶住姜辞晓的手,看向她的眼神,写满无奈的自嘲:“太子妃,孤喝了,你的主人该满意了。”
姜辞晓向前凑过去,抱着他的手,乖顺的将手中茶水饮下。
陈拓没有错过这一幕,嘴角流露出满意,可又不知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而变得狠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