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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你这个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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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临叫姜辞晓过去,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离开了。
姜辞晓硬着头皮走到那顶庞大昏暗的马车前,不断默念“陈拓没见过她”“一定认不出来的”。
掀开暮色沉沉的车帘,扑面而来的是陈拓身上腐朽沉闷的沉香气味。
陈拓巍然坐在上方,笼罩在阴影之中,她只依稀看见他刀斧般的下巴,以及宽大的肩膀,沉默又嚣张。
她从容蹲在陈拓面前行礼,实则四肢僵硬,勉强行动,脊背绷得不能再绷。
“问主人安。”
她的声音不免有些沙哑,毕竟算上这次,她也才第二次光明正大的与他见面,而见不得光的那次……就更见不得光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许久,陈拓才道:“本王很好,说说你吧。”
姜辞晓也不知怎么了,真真切切的在他面前,听见他的声音,她脑中萦绕着的,满是昨夜他的喘息声。
此刻她的身体是僵硬的,心上的活色生香却像泥鳅似的乱窜。
可是他说,找到那个女人,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幸好米临询问她时,她没有一时冲动说出真相来,若真说了,那她此刻估计已在山野喂狗了。
见她不说话,陈拓道:“抬起头来。”
总觉得这话带着几分无名的愠怒。
姜辞晓听话的照做,在陈拓面前,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冰冷如刀锋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看见她的脸,陈拓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你很美。”陈拓捏住她的下巴,收紧,姜辞晓吃痛,闷哼一声。
陈拓握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拉到跟前,仔细的观赏着,有些欲罢不能一般的被她吸引。
太近了,近到姜辞晓无端回想昨夜他压在身上,她喘不过气快要窒息的感觉。
陈拓有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可他的眼却妖媚极了,将他的蛇蝎心肠表现得恰到好处。
“你的脸,很有意思。”陈拓恶狠狠道,“不由得让我想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姜辞晓看着那双阴恻恻的眼,如坠冰窖。
陈拓垂眸,像拍去衣衫上的浮尘一般放开她的下巴:“只可惜,本王已经将你送给太子了,他一定会喜欢你这样的美人。”
送给。
听着这样刺耳的字眼,姜辞晓不住的低下头。她不想再惹怒他,不想自己眼中的愤怒被他看见。
他应当没认出她,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她就该感恩戴德。
今日陈拓叫她来,应该只是想见见她的容貌,看她到底有没有勾引太子的本事。
“不是不愿意接这趟任务?”陈拓冷幽幽的问。
姜辞晓重新蹲回去,端正的向他行礼:“主人之命,属下万死不辞。”
陈拓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幽幽吐出几个字:“牙尖嘴利。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一个雨夜。
姜辞晓在寄春楼的窗边烤橘子吃,突然接到了杀手专用的指令,那意味着主人要启用她,有任务交给她做。
她等这一天,已经七年了。
接到指令时,她的指尖兴奋得颤抖。
起初接受训练时,每日都很煎熬,身体上的疼痛,内心对于血腥的厌恶,都在折磨她。
可偏偏她就是那样的一个贱人,一边想着不喜欢,一边又抗下了所有的训练,成为了一个好用的杀人武器。
蛰伏在寄春楼的日子,安逸轻松,让她快忘了自己是个杀手。
直到某一天,一位客人对负责上酒的丫鬟动手动脚,她飞起一脚便踹了那人的酒杯,吓得他撒腿就跑,她才明白,成为一把可以威胁别人生命的刀,是多么痛快的事。
从那时起,她开始期待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
而如今,陈拓对她说,她的杀手生涯要从太子身上开始了。
“属下愿意替主人杀了太子,助主上早登大宝。”
那时姜辞晓蒙着面,一身利落干净的夜行衣,半跪在陈拓面前,诚心臣服。
世人都知晓陈拓的野心,她也有野心。
陈拓一袭玄色宽袍,高坐于堂上,晦暗的阴影之中,面色难辨:“不,我要你监视他。”
“属下领命。”
她不假思索,陈拓有些讶异。
“你不问问如何监视?”
“如何监视?”
“嫁给他。”
“……嫁给他?!”
“到他床上去监视他。”
姜辞晓没说话。
陈拓挑眉:“你在犹豫?”
“主人,我……”
“由不得你不去。”陈拓起身靠近,墨色的衣袍笼罩她眼前。“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你的主人就是你的天。”
姜辞晓抬头,天边劈开的闪电照在他脸侧,瘦削的下巴冷酷坚硬,他的话,不容质疑。
姜辞晓开口想解释,陈拓冷哼一声,一脚将她踢开:“滚回去,想想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对本王说一个不字。”
这一脚不轻也不重,明显收了力道,姜辞晓顺势跌坐在地上,化了这股劲,没有受伤。
陈拓留了余地,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不是因为他爱惜她,而是因为这件事不得不做,陈拓需要她。
可姜辞晓并不想就这么屈服,她思量了五天,思量如何拒绝。
这五天,寄春楼不由分说的开始为她做成婚之前的一切准备,姜家女儿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消息也传的沸沸扬扬。
陈拓根本不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故而昨夜她才会在没有召见的情况下再次回到温泉山庄,回到那个雨夜陈拓踢了她一脚的地方。
她悄悄回去,想做最后的争取。
这次他没有踢她,只是闷不吭声的进进出出。
她那些拒绝的话,全变成了求饶。虽然她本就是去求饶的,不过两人气息的交杂之中,这已经变成另一层意思了。
姜辞晓陷入回忆,陈拓不耐烦道:“你在分神?”
他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在本王面前,没有谁敢分神。你是第一个。”
姜辞晓回神,与他寒光四射的眼对视上,有些玩味的想,短短两天,她就做了他好多第一个,倒也不亏。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起那日拒绝主人,实属不该,心中有愧。”
如今她闯下大祸,进东宫去做什么奸细都比在陈拓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好。
陈拓放开她:“别拿这套油嘴滑舌来对付我。”
姜辞晓毕恭毕敬的低头,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陈拓不紧不慢道:“你就好好待在太子身边,把他的心抓住,需要的时候我会与你联系。至于怎么抓住男人的心,不需要我教你吧?”
姜辞晓想说不知道,谁知陈拓双手一摊:“我不会,教不了你。”
姜辞晓:“……”
她道:“林嬷嬷已经教过属下了,还请主人放心。”
“今夜是个好机会,我会找人帮你。”陈拓面无表情,像在说什么平常的天气一般,“到时候太子送上你的床,你先抓住他的身,再抓住他的心,自然事半功倍。”
说到这儿,他自己好像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嗔起怒火,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哼,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姜辞晓将头低的更深,假装听不出来他那捏紧的拳头是想掐断谁的脖子。
“姜辞晓。”这是陈拓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郑重其事,“太子这个人有心,所以抓得住。但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心的。”
姜辞晓的心漏跳了一拍,顶着陈拓吃人的视线,她分不清楚他是在敲打她,还是只是有感而发。
他不可能知道昨夜那人的身份,但愿只是有感而发吧。
“去吧。到太子身边,要把他当作主人一样,别无二心,这样他才会信任你。记住我说的话。”
陈拓终于肯放她走。
“是。”姜辞晓起身,准备退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从今日起,太子就是我的天。”
她掀开车帘走出去,鲜红的裙摆和飘摇的发丝消失不见,陈拓回想着她低头时冷淡的眉宇,心里像猫抓似的。
太子就是她的天,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满意。
这是真想易主了?
可是他又明白,这就是他最想要的态度,想要姜辞晓用忠诚的心,换来太子的信任,从而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陈拓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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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个侍卫还在外面等着,姜辞晓走过去,他一路带着她到了东宫。
“东宫很大,不过都没什么人住,太子先前既无嫔妃也无侍妾,太子妃想住哪个殿都可以。”侍卫道。
姜辞晓四处逛了逛,挑了个云松殿住下。
侍卫告诉她,稍后他会挑服侍的人过来,若是有什么需要,走出云松殿就会有人来,随后便告辞了。
听他这话,东宫虽是太子居所,却已然被陈拓控制了。
云松殿雅致,院子里有个曲水亭,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溪水顺着水渠缓缓流动,坐在亭子里观云听泉,想来很自在,姜辞晓便选了这里。
她坐在曲水亭下,没等来服侍的人,却等来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穿着一身清浅的蝶蓝衣裙,长得淡雅脱俗,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再者说这深宫大院里,会出现普通人才怪了。
只是东宫里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年轻貌美的女人,难道是太子偷偷留了人,连陈拓的手下也不知道?
姜辞晓按兵不动,原地坐着,等那女子上前来与她说话。
“这位就是太子妃嫂嫂吧?”
她语气柔和,言辞诚恳,姜辞晓对她印象不错,笑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我是清言表哥的表妹,我叫舒兰,见过太子妃嫂嫂。”舒兰礼貌的同她问好。
原来是太子的表妹。姜辞晓不免有些好奇,这表妹怎么会这时候出现在东宫里?
舒兰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嫂嫂一直在关外,可能有所不知,我自小没了母亲,被皇后姑姑接到宫里,侍奉她左右,彼此作伴。后来陛下去世,姑姑悲痛不已,也跟着去了。我思念姑姑,便在从前的地方住着,为她打扫寝殿,诵经祈福。”
姜辞晓见她神色凄凄,也不像有坏心的,便不疑有他。
“我今日前来东宫,是给太子表哥贺新婚之喜的,看见云松殿有人,便过来了,唐突了嫂嫂,还请莫怪。”
舒兰一脸歉意,姜辞晓也不介意这些,只道是不打扰的,叫她常来坐。
姜辞晓倒不是真以为舒兰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是她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也不明白,装傻便是最好的办法。
那些魑魅魍魉的尔虞我诈,迟早要往她身上来,那便来吧,石头扔过来,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回击,她有信心自己能接得住。
两人虚情假意的说了些不掏心窝子的话,舒兰就告辞了。
先前的侍卫带了十多个丫鬟过来伺候,姜辞晓没插手,请他帮忙安排到殿内各处去。用人的事她不想操心,左右她自己也是个被人用的趁手工具,没有想差使别人的欲望。
再来,她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监视她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不,有只黄雀悄咪咪的过来告诉她:“太子妃,主人交代了,今夜请人将太子绑过来,剩下的事请您看着办。”
姜辞晓瞟她一眼,知道陈拓这个“看着办”,就是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瓮中捉鳖,强买强卖的意思。
只是托他的福,昨夜他又啃又咬留下来的青紫,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太子生米煮成熟饭。
她扶额叹了口气:“明了,多谢。”
太子若是真来了……要不一闷棍打晕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