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九末九]金币陷阱》秦止兮

8、第 8 章 Part.

　　Part.08

　　阿贾克斯第一次、其实也就是上一次和潘塔罗涅动手，就是在愚人众军营的禁闭室里，把当时的交锋说成是动手其实都很勉强，彼时这个浑身精致的执行官说要带他离开，阿贾克斯冷笑着顶了一句你又有什么本事；执行官并不因为他的轻慢而恼怒，给出的回答更是说不上“偷袭”二字，潘塔罗涅是当着他的面完成了放下手臂、伸出手臂、在半途用指背顶开他抬起来用于防御的小臂、微微侧身避开已经在发力状态的膝撞、最后将指尖抵在他的喉咙这样的动作，整个过程大概只花了三秒钟？又或者更短一些，而他在愚人众的士兵里已经能自诩一句无敌了，却在这个短促的瞬间没能作出任何有效的躲避、阻碍，更遑论反击。

　　那个瞬间，强烈的不甘心点燃了他的战意，这也是他愿意跟着潘塔罗涅走的原因之一。

　　这是阿贾克斯第二次得到机会和潘塔罗涅交手，却也是他第一次正式、正面地和愚人众的执行官进行切磋。他并不因为潘塔罗涅姿态懒散而轻敌，也不因为自己过于兴奋和期待而冲动，在对峙的最初，他极其谨慎地没有进行任何动作，而是仔细观察了他面前的敌人，试图寻找更适合他出手的破绽——但是没有，有些执行官虽然看起来很轻松，但并没有一眼可以发现的弱点，那就只剩下了最简单，也最纯粹的……通过战斗、逼迫他露出破绽！

　　潘塔罗涅手中的西洋剑显然不是走刚猛风格的兵器，神之眼引导的水元素形成的水刃突袭到眼前时，这柄西洋剑看似单薄的剑身引导了利刃攻击的方向，在一引一带的瞬间，潘塔罗涅侧身避过了在水刃的攻击不奏效之后立刻改换形式，转而使用近身格斗的阿贾克斯，少年的身体很轻盈灵巧，也拥有足够的爆发力，在这个错身后似乎就打算反身再度攻来；但潘塔罗涅的反应比他更快一些，手腕微翻，西洋剑在他手中被挽出一朵剑花，剑尖的方向侧转，几乎是贴着阿贾克斯的脸颊过去的，在这个瞬间，阿贾克斯被这种淡漠的、无所谓的冰冷所裹挟。

　　阿贾克斯在这一刻有所明悟，他知道潘塔罗涅和他从前遇到的各种敌人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了——潘塔罗涅没有杀意，也没有杀气。

　　短暂的交锋过后，阿贾克斯因为率先出手攻击而改换了位置，他从潘塔罗涅的正面到侧面，再到后方；按照阿贾克斯从前的习惯，应当会立刻从背后发起攻击，但一瞬间敏锐的直觉让他的身体顿了顿，错过了这个“好机会”，也因此给了潘塔罗涅施施然转过身来的时间；总是带着笑的银行家此刻似乎透出了更多的愉悦，甚至望着阿贾克斯点了点头：“你很敏锐嘛，小孩。”

　　潘塔罗涅紧扣的掌中是另一种形态更加微小、更不易察觉，和刀片没两样的短刃，如果阿贾克斯方才立刻近身，潘塔罗涅也会给他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神之眼的力量让阿贾克斯能自由操控附近的水元素，凝形后作为兵刃使用，他对自己神之眼的开发并不多，但凝聚水刃或者其他的兵器是极容易的，双手的短刀相接化作长钺，不必太过靠近也能造成伤害；他对自己水造物的坚固程度显然十分信任，这种形态的至冬传统兵器原本有着巨大沉重的特点，但阿贾克斯手中的水形兵器明显更加灵活易于挥舞，与此同时，也要牺牲一部分重量带来的优势。

　　所以西洋剑的剑身能够架住从斜上方劈落的攻击，对潘塔罗涅来说，这甚至不必费什么力气；视线落处，单手握着长钺的小孩见一击没有奏效就要立刻收势，但理应分开的两种兵器却没有如他所愿分隔两端，而是紧紧粘连在了一起——潘塔罗涅的动作比他更快，西洋剑反客为主，顺着力道来的方向压制回去，仿佛只是视线一晃，那张笑眯眯的漂亮脸庞就猛然出现在了阿贾克斯面前——太不妙了！！

　　距离一瞬拉近，又一瞬飞速拉远，阿贾克斯在这个刹那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猛然后退的动作有没有奏效，直到视野震颤颠倒，他像一个从桌上坠落的瓷碗那样摔在地上，腰腹处的剧痛才骤然降临。战意昂扬的小孩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强忍剧痛与不适翻身起来，汗水滚进他的眼睛里，让他不得不用朦胧的视野去看不远处悠然站着的那个人。

　　还有办法吗？还有！他还有面具——面具？！

　　阿贾克斯这才注意到，潘塔罗涅并不只是悠闲地、懒散地站着，他站在那里，右手提着西洋剑，左手手指还捏着一副赤色的面具，到底什么时候……

　　潘塔罗涅从场中走到了阿贾克斯面前，将那副面具轻轻扣在了阿贾克斯脑袋上，让它回到了它一开始所在的位置：“就到这里，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大概也需要一点空间。等你调整好了，再来我这边领你下一个任务吧。”

　　交手的时间并不长，阿贾克斯受的伤也不重，但只是这么点时间里，他大概知道了自己和所谓的执行官之间还有更多的差距要弥补，这还是九席？哈，真是好奇第一席得有什么样的实力……

　　与阿贾克斯还有闲心在那边躺一会儿再爬起来相比，潘塔罗涅践行了自己给阿贾克斯的承诺之后就回了主宅，然后点了得力的人跟他一起离开庄园去北国银行总部，最近他大概都会待在北国银行了；阿贾克斯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所以更不能浪费了这个大好局面，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可没空一直留在庄园陪小孩玩打怪升级的游戏。

　　几天后，一桩石破天惊的惨案引爆了已经安稳平静了很久的至冬国都——享有领地的当代新贵族乌瓦罗夫家族竟然被人灭门了！事情已经发生，但其中的内情还在调查，人民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乌瓦罗夫惹到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杀手，也有人说乌瓦罗夫是被某个大贵族灭了门，后者的讨论度更高些，毕竟也有不少人对乌瓦罗夫这个姓氏的崛起有印象，这是依附于北国银行，也就是潘塔罗涅老爷的贵族，而更了解一些的话，就会知道北国银行一直在和其他各大贵族做博弈，乌瓦罗夫作为潘塔罗涅老爷的附庸，被那些从来做事都肆无忌惮的大贵族盯上，也算正常了！

　　更多的小道消息也在街头巷尾传播着，比如波托基家族曾经在那几天派人上门，比如波托基家族想要拿到潘塔罗涅老爷在三月的拍卖会上准备拍卖的藏品，好让北国银行颜面扫地，结果被乌瓦罗夫拒绝，怒而杀人越货——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个人就在乌瓦罗夫家族灭门的当夜一般。

　　普通人大概只是听些热闹，而更上层些的人则在思量消息的真假，不断地派人出去打探，对小贵族们来说，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接掀翻棋盘，用物理手段消灭对方的行为实在是太越界了，也太过分了，就连现在主导本国经济的潘塔罗涅老爷都不用这样的手段，那些大贵族不收敛自身就算了，竟然还变本加厉了起来！

　　和外界这些不平静比起来，北国银行本身倒是平稳极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不过一直都有人去乌瓦罗夫家族的领地进行财产清算和善后，也就有更多的内情被逐渐披露了出来，包括波托基家族确实曾经派人去过，沿途甚至有不少普通商户可以作证，一时间声讨大贵族的声浪都变得浩大许多，这里面当然也不乏有人浑水摸鱼、推波助澜。而潘塔罗涅在一周之后，就等到了他想要见的人。

　　北国银行的会客厅当中，潘塔罗涅见到了不远千里来到北国银行总部、预约和他当面交谈的波托基家族的家主，那位是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一趟舟车劳顿也十分辛苦，眼下有遮掩不住的疲惫之色，跟他一起进来的大概是他的儿子，也已经是个中年人了，眉眼和老人十分相近，虽然也是沉敛神情，但隐藏情绪的本事比他的父亲可要差上一些。

　　和聪明人讲话是不需要说得太直白的，这两位代表波托基家族的谈判者离开的时候，脸色都十分难看，与之相对的，则是一晃而过的门缝里，潘塔罗涅比之前更上挑几分的唇角。

　　市长办公室里面，普契涅拉看着呈递上来的案件报告，又看向坐在一边沙发上淡然喝着茶的潘塔罗涅，声音微微压低，语气也放得重了一点：“潘塔罗涅，你有点过分了。”

　　而有些事到如今仍旧镇定如初的家伙一点也没有被这种语气吓到，只是笑盈盈地给出了方案：“五成划进市政厅的预算里，您说呢，市长先生？”

　　一周后，至冬官方发布了关于乌瓦罗夫家族灭门惨案的调查报告，是一伙劫掠多处、穷凶极恶的强盗所为，整个案件证据完整、佐证充足，这伙强盗已经由至冬官方派出军队抓捕归案，不日宣判。而先前市井传言中提及的波托基家族、贵族倾轧、豪门争端等，纯属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