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九末九]金币陷阱》秦止兮

9、第 9 章 Part.

　　Part.09

　　阿贾克斯是被助理领进北国银行的，在听说了街头巷尾的传闻之后，即使不爱探究这些事情的阿贾克斯也能察觉这里面肯定有些他不知道的弯弯绕绕，他其实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必要探寻真相，但还是下意识地就和身边的助理提了要求：他要见潘塔罗涅。

　　这也是他现在出现在北国银行总部行长办公室的原因。

　　“如果你直到现在都没有来找我，我反倒要更慎重地考虑你的价值了。”潘塔罗涅对阿贾克斯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他甚至从几天前就开始等了，所幸这孩子还是主动来了，不至于让他出声吩咐别人带过来，“坐吧，我今日推掉了所有行程，时间足够，我们可以慢慢聊。”

　　潘塔罗涅正坐在宽敞的长条沙发上，身体微微有些倾斜，坐得并不端正，是一副相当放松的姿态；阿贾克斯就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文件盒，还有一碟糕点，一壶红茶，两个茶杯，完全是下午茶闲聊交谈的配置。

　　“你想从哪里开始了解这件事呢？”潘塔罗涅显然心情很好，或许是因为最近着实狠狠收割了一波利益，又或许是因为阿贾克斯在他心里给出的预期时间内出现了，“还是说，你想要我给你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阿贾克斯想问自己拿到的资料是不是不全的，也想问为什么明明是他做的事最后变成了别人，更想问事情牵扯到波托基家族是不是有意为之，但思绪太多太杂，他有些理不明白，最后还是选择了潘塔罗涅给出的第二个选项。

　　“嗯——那就由我来给你讲吧。”潘塔罗涅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一定要说最初是从哪里开始的话……应该是我收到了一些信息、一些证据，关于乌瓦罗夫家族收到了波托基家族给出的信号，在要不要另谋高就这件事上摇摆。正如你听说的，乌瓦罗夫家族是被我扶持起来的，但是在有了自己的领地，成了所谓的新贵之后，就忘了自己原本是跟了谁的姓了。”

　　“我要处置他，应该怎么做呢？阿贾克斯。”潘塔罗涅的声音中带着些轻盈，他也没有打算让阿贾克斯回答，而是直接说了下去，“直接问责？不妥呀，毕竟只是联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我更不能以此为由作出太狠辣的应对，那会影响我的名声。但不忠的人已经是临期废品了，留着他只会占用我的资源。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和乌瓦罗夫的家主说，我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但无意追究太深，只要他能向我证明他的忠诚，而暂且放在他家族中的藏品就是佐证。北国银行和大贵族博弈已久，波托基不可能看我顺眼，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北国银行主持的拍卖会进展不顺，尚且没有被北国银行收进保险库的藏品就是不错的突破口。他们也想验证乌瓦罗夫有没有诚心接受他们的橄榄枝，肯定会派人上门讨要，看看能不能要得来。”

　　阿贾克斯的嘴唇抿了起来：“所以你在给我的资料里面，和乌瓦罗夫最近有交集的家族只提及了波托基家族，本身就是在引导我往这方面想，然后引导我去假扮波托基家族的人，是吧？！”

　　潘塔罗涅没有丝毫要否认的意思，而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是呀。你看完那些资料，能想出来的不必动手的方式大概就是用波托基的身份去套取藏品了。但乌瓦罗夫已经知道我在盯着他，知道我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说什么也不可能把东西交出来，只会想尽办法敷衍和拖延。而你——拿不到东西，又在我这里立了诺言一定要办到这件事的你……”

　　“……我会动手。”阿贾克斯的声音稍显涩然，这里面的每一步，潘塔罗涅都算到了。

　　“是的，你会动手。到了这一步，我对有外心的家族的处置就已经完成了……但这还不够，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该得到点什么，对吧？”潘塔罗涅笑了笑，有种漫不经心，又有种游刃有余，“你会杀掉所有碍事的人，不碍事的可能会放走，但那不重要了，不管是人是活还是死，这个新贵家族都已经不存在了，同时，有你先前用波托基家族的身份上门，灭门的这件事是一定要死死扣在波托基家族的身上的。”

　　“在至冬的地界，做这样出格的事情，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呢？”潘塔罗涅用手支着下颌，一边说话一边兴致盎然地打量阿贾克斯的神情，“乌瓦罗夫家族的财产在你离开的第二日我们就清点和转移结束了，波托基家族灭了一个小贵族这样的传言甚嚣尘上，就是为了施加压力，对那些大贵族来说，在如今的环境里，这种罪名可是不能认的，有北国银行在侧，本身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怎么可能承认这种残暴的罪名？更别说，他们是真的没做。”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潘塔罗涅的声音轻飘飘的，透出了一股愉悦来，“后续调查的人手出自愚人众、财产清算的报告要走北国银行，案件最终落定要市政厅签字盖章，他们只能来求我，求我救救他们，为此他们愿意付出相当的代价，所以我就问他们要了‘不翼而飞’的乌瓦罗夫家的全部财产，和一笔用来买他们平安的手续费，诶呀，那是相当巨额的一笔财产，当然也分了一些给市政厅，不然会不好办事的。”

　　“最后，就是收尾……”潘塔罗涅伸手从茶几上拈起一块糕点，“北国银行要接收乌瓦罗夫的财产、波托基送来的‘财产’和手续费，可有的忙呢。再过一段时间，现在放在北国银行保险库里面的几样属于乌瓦罗夫家族的藏品就会一起被拍卖掉。我会把它们包装成乌瓦罗夫最后的荣光、家族最后的传承，并许诺以北国银行的名义好好安葬乌瓦罗夫家族众人，赋予那些藏品更多形式上的意义，抬高它们的价格，这种价格一旦上去，可就下不来了——嗯，还能再赚一笔。”

　　“阿贾克斯。”潘塔罗涅突然叫他的名字，“我处置了叛徒，也打断了大贵族试图伸过来的那只手，从中获得了相当的古董藏品和现金流，事情结束后，我也将拥有更上一层楼的声名，他们只会说我仁慈、悲悯，愿意体恤附属家族的惨状，甚至愿意安排好所有身后事，是何等的宽宏。”

　　阿贾克斯一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他找不出一点破绽，也反驳不了潘塔罗涅，最终吐出口的质问却是：“那要是我没能成功呢？如果我没拿到藏品，你的拍卖会失败了怎么办！”

　　听见阿贾克斯这个问题，潘塔罗涅是真的有些乐了，甚至直接笑出了声，银行家那张漂亮的脸上是格外坦荡的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此刻被娱乐到了的心情：“你在说什么呢，阿贾克斯？如果你没动手，也没拿到东西，那么有我招呼在先，乌瓦罗夫自然会守着那两样东西直到最后，或许他在中间还有些小心思，但我的人会盯着，他做不到的。而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藏品最后还是会被送到我的手里，只不过我处置叛徒的时间需要稍稍推后一些而已。”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任务失败会给我造成什么损失吧？”潘塔罗涅弯着眼眸，嘴角挂起的弧度比平日要高了许多，“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啊，阿贾克斯。无论你做事成或不成，都不会影响；我最多只是不那么赚，但不会赔的——我从最开始，就在不败之地呀！”

　　阿贾克斯看着半个身体陷在沙发里的潘塔罗涅，有些恍惚也有些怔然，潘塔罗涅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太不一样了，就像他第一次见面时所感觉的那样，如果这个人有颜色，应该是带着一丝一缕血色的金。算无遗策的、头脑精明的、执棋落子的、给所有褪色的场景涂抹上色彩的……潘塔罗涅。

　　“然后我们再来说说你的事情吧。”潘塔罗涅略微收敛了笑意，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刚刚那些更得他在意，“我把人派给你，你学会了给他派任务、利用手上的权力，这很好，说明你有成为上位者的潜质。而事情之后你能来找我了解情况，也很好，你足够敏锐。我把这些事情都说给你听，也并不是为了让你学我什么，你应该也不喜欢盘算这些，我只是想让你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喜欢直来直去，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但也有我这样喜欢精明算计的人，以后做事要更谨慎一些，别懵懵懂懂地就给人当枪使了。”

　　“我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满意，你的成长也非常迅速。”潘塔罗涅说道，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还是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今天我就会撤回放在你身边的助理，另外安排一个管家去你的独栋院落，只负责日常起居事务，不会时时跟随。”

　　“你可以独自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