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九末九]金币陷阱》秦止兮

7、第 7 章 Part.

　　Part.07

　　阿贾克斯坐在大概半人高的橱柜上，一条腿抬起来踩在柜子上，手臂搭在膝盖上，下颌又搁在手背上，像是还有几分兴趣、又像是有点无聊地转着视线观察周围，蓝色的水刃被他反握在手中，荧蓝色的波光深深浅浅地照映在他的脸上；另一条腿一晃一晃的，鞋跟偶尔和柜子轻轻磕碰出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被他弄出的动静吸引来；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另一个极轻微的呼吸声，可对阿贾克斯来说，这和在他耳边大喘气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阿贾克斯正面的书桌之下，角落的阴影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也不敢动。

　　阿贾克斯坐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在等来救这个小孩的人，这种时候还有余裕来救的话，说明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也懂事，还有相当的行动能力，放出去走脱了可能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麻烦……阿贾克斯很多时候并不喜欢过度思考，但他在这件事上，有着几乎可以说是直觉一样的敏锐度，他的大脑自动分析利弊又告诉他应该如何做，既精密，又严酷。

　　遗憾的是阿贾克斯等了相当一段时间也没有人来，直到天边擦出一线鱼肚白，他才从橱柜上跳了下来，那个微弱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而阿贾克斯直接伸手从桌子下面把他拽了出来：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小的男孩，褐色的眼眸当中写满了惊恐绝望，就这样木木地看着阿贾克斯，而被盯着看的少年在一秒后就松开了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光明正大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乌瓦罗夫家族的主宅，昨天还是精致奢华的模样，今天就完全被颠倒倾覆，走廊上壁灯的烛火早已燃尽，喷溅的血迹在地面、墙面上到处都是，沿途有倒下的尸体，也有人们仓皇逃窜时制造的混乱痕迹，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活人的气息了。清晨的曦光照进走廊，让阿贾克斯也微微眯了眯眼睛。

　　酣战整夜？对他来说倒也有一些别的收获就是了。

　　一副面具被他捏在指尖，极其艳丽的红就这样撞在他的身上成为最显眼的一抹配色，阿贾克斯不太明白这是哪里来的，大概是深渊？也有可能是别的他不太明白的力量汇聚而来。他被战斗点燃、再点燃，他的身体和眼眸都在刀锋相接时灼烧，在那个恍惚的瞬间，似乎连自身的理智、命运、自身的一切都被投进不知名的黑渊，又在下一刻豁然重生。

　　他便拥有了这副赤红色的、带着金纹的、眼尾斜挑的面具，和他又进了一步的力量息息相关，神秘的、凛冽的……仿佛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意。

　　这片慵懒的领地在这个时间也还没有苏醒，阿贾克斯走出庄园大门时也只能看见一辆停在树荫之下，有着波托基家族家徽的车，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在等谁了；阿贾克斯上车之后首先迎接他的就是那个助理看起来带着点不赞同的眼神，不是不满，是一种淡淡的不赞同，想提醒又不好开口……阿贾克斯顺着他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瞧了瞧，顿时注意到了衣物上、靴子上，甚至皮肤上沾染的血迹，而这些血迹现在也弄在了这辆车上。

　　诶哟，替他们家潘塔罗涅大人心疼财产呢？

　　阿贾克斯意会到了这一点，不仅没有收敛，而是直接往后一靠，在这个理应属于潘塔罗涅的财产上放肆造作——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算为任务付出点什么，潘塔罗涅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等结束这个中间转了几趟车的漫长车程回到庄园，阿贾克斯第一时间就回去自己住的院落清理身上的血迹了，但他从浴室出来时，顺手就将那只面具斜扣在了脑袋上。接着，他面对的却不是旁人催他去找潘塔罗涅回复这次任务，而是干净的桌面上一个明显崭新的文件夹，阿贾克斯翻开它之前，以为是什么新发下来的任务，正要吐槽两句让不让人休息了这么紧凑；而当他翻开之后……阿贾克斯猛地又合上了文件夹。

　　“任务报告？！”少年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地拔高了一截，“还要写这种东西吗？！”

　　“按照规定，除了清剿魔物之类的纯战斗任务可以直接上报是否完成和损伤情况，其他的任务都要进行任务总结和报告的。”助理站在旁边向阿贾克斯解释道，“小队共同行动的话可以只上交一份任务报告，个人总结各自进行，但这次的任务几乎全是您亲自进行，没有任何陪同，就算是我也……不能代笔。”

　　阿贾克斯怎么也想不到还会有这套流程，但在他坐下来苦思冥想之前，他还是特意问了一句：“这个事情的后续处理是？”

　　“大人只要求您拿回琉璃盘龙七星盏，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接手。”助理回答道，“您不用多虑。”

　　阿贾克斯见状也就不再多问，转而开始发愁起这个任务报告到底要怎么写，他从前就很难安稳地在桌子边上坐下搞些文书类的东西，更别说是写这种……没想到都已经加入愚人众了，可以尽情战斗了，居然还要在结束后写任务报告？！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任务报告这种反战士的东西存在啊？

　　被任务报告牵住脚步，阿贾克斯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去见潘塔罗涅，直到第二日才双目无神地拎着他勉勉强强写出来的报告从独栋院落前往主宅。

　　潘塔罗涅第一时间瞩目的是阿贾克斯颗橘色脑袋上多出来的赤色面具，却并没有多问，他大概感觉到了其上散发的气息和阿贾克斯本身的力量息息相关，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他对阿贾克斯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探索欲。关于任务的所有细节，虽然没人能告诉他，但只靠下面的人去处理后续时给出的记录，也足够潘塔罗涅倒推出一切了，那两件藏品现在也真正收进了北国银行的金库，现在和阿贾克斯见面，更多的是为了履行当时许下的承诺。

　　他是生意人，总是很公平、很守信的。

　　“潘塔罗涅，我可是把你要的东西带回来了！按照约定嘛——”阿贾克斯在这种时候倒是精神了一点，晃晃脑袋得意地把自己的任务报告拍在了潘塔罗涅的桌上，“起来松快松快筋骨怎么样啊？银行家！”

　　潘塔罗涅其实不用看就知道阿贾克斯那个任务报告肯定写得很烂，但现在小孩战意高涨，不是掰扯报告的时候，他还是很清楚自己应该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的。作为银行家的潘塔罗涅很少亲自动手，用他的言语来表达的话，应该是“如果现在处理什么事还需要我亲自来，那我这么多年不就等同于白费了吗”；不爱动手，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跟人动手的能力。

　　能一步一步走到执行官的位置上，没有人的经历是平凡的。

　　“既然答应你了，我不会食言。”潘塔罗涅从舒适的软椅上站起身来，他的视线从阿贾克斯的头顶掠过，有些走神地冒出了一个孩子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这样的念头，“跟我来。”

　　真要动手的话，主宅里面当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潘塔罗涅对自己的力量有所认知，但还没有真正直面过阿贾克斯的实力，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担心这小孩在自己的宅子里搞破坏的，从昨夜传回的消息来看，阿贾克斯的破坏力实在不容小觑，而他的主宅里面随便指一件都是价格不菲的藏品。

　　阿贾克斯跟着潘塔罗涅一直往主宅之后的园林里面走，一直走到一处明显被特意建造修缮过的空地，一眼看去是空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能够遮掩身形的地方，不过这也正合阿贾克斯的意思，就要正面对决才行，如果障碍物太多的话，他还觉得麻烦呢！

　　走到空旷场地之后，阿贾克斯的眼神停留在了潘塔罗涅身上，这位银行家今天穿得很是轻松慵懒，衬衣是垂感极好的宽松布料，偶尔被风扫动两下，会贴着身体勾勒出一点线条；这并不是适合练武、适合动手的装束，但潘塔罗涅显然并没有要去更换的意思，卷曲的发丝被他抬起手轻轻一挽，就变成稍微利落，不会影响动作的模样。

　　一柄西洋剑被潘塔罗涅提在手中，比起武器，它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仪式用品或者精美的装饰品，细长的剑身有种一碰就断的脆弱感。迎着阿贾克斯充满质疑的眼神，潘塔罗涅反手握剑，用剑柄轻轻抵住阿贾克斯的下颌，微微往上一抬，让个头还有些矮的少年直视他的面容；相貌过于出众的银行家低眉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每一句话的腔调都不急不缓。

　　如你所愿，希望你等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阿贾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