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九末九]金币陷阱》秦止兮

6、第 6 章 Part.

　　Part.06

　　阿贾克斯抱着一整个文件盒从主宅离开，他从这里回到潘塔罗涅分给他住的那个独栋还要点距离，但这一路上他并没有打算把文件交给助理来拿，仿佛自己抱着的是什么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假手他人的珍宝，这么说或许也没错，他正是要通过这些东西理出思绪，看看从哪里突破来完成潘塔罗涅给他的任务，再要求潘塔罗涅和他好好切磋一场！

　　说实话，阿贾克斯自己也不说不清到底有多久没这么稳稳当当地坐在书桌前仔细翻看文字资料了，不过问题不大，资料分类得很清楚，他很快就大致理清了脉络：北国银行三月份要开一个慈善拍卖会，拍品清单都已经放了出去，但之前说好会送来的琉璃盘龙七星盏迟迟没有送到，这件东西现在在乌瓦罗夫家族收藏着，这是潘塔罗涅的附庸家族，因为平日里向来恭顺，所以在拍品的事情上没有签署合同，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乌瓦罗夫家族一口咬死这东西不在自家，潘塔罗涅也不能直接派人上门搜查，且不说查不查得出来，弄出太大动静总归是很难看的；但附着拍品清单的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也有不少买家正在赶来的路上，拍卖会必须如期举行，拍品必须每一件都在拍卖会上出现，不能给其他人攻讦北国银行的机会。

　　阿贾克斯首先要弄清的就是两件事：第一，乌瓦罗夫说琉璃盘龙七星盏不在自家，是真的还是假的？第二，如果这东西不在乌瓦罗夫家，有可能在哪里？

　　至于乌瓦罗夫家明明答应了潘塔罗涅又为什么要反悔，这不是他该关心的内容，他的任务只是把东西找回来而已——话虽如此，阿贾克斯在翻完了资料之后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波托基这个姓氏在资料中出现的频率实在不低，而这个姓氏同样是至冬本国知名的大贵族，简单猜想一下，大概是曾经附庸潘塔罗涅的乌瓦罗夫家族另攀高枝，决定上波托基家族的船了？所以才会在这种有可能打击到北国银行声誉的事情上反口。

　　哈，北国银行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嘛，这不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这就叫阴沟里翻船吗？竟然会被附庸的家族阴这么一手，要不是潘塔罗涅现在不在面前，阿贾克斯还真是很想当面挤兑他两句。

　　差不多翻完资料，阿贾克斯对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有了想法，既然乌瓦罗夫要上波托基家族的船，那他装作波托基家族的人去交涉不就好了？到时候试探一下就能知道那套琉璃盏有没有被转移走。

　　如何假装大贵族？贵族一般都有自己的家徽，有各种各样的讲究，这明显不是阿贾克斯擅长的范畴，他干脆就把这部分交给了潘塔罗涅派给他的助理去做，给他准备一些能证明自己是波托基家族的人的东西，到时候他要如何跟乌瓦罗夫家的人交涉，他自己会思量。

　　虽然阿贾克斯吐槽了北国银行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但至少潘塔罗涅身边的这些人办事是很利索，只用了两日就给阿贾克斯准备好了全套的行头、车辆，甚至真的就是从波托基家族的方向一路开过来的，不会引人怀疑；阿贾克斯的身手敏捷，寻了个空隙上车后更换衣物和饰品，等到这辆车大大咧咧、丝毫不掩饰地停在乌瓦罗夫家族主宅门口的时候，从上面下来的就已经是个完全不遮掩自己傲慢和自得眼神的小少爷了。

　　乌瓦罗夫家族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不算奇怪，恭敬中带着防备，而前来接见的家主就显得格外突出了，如果阿贾克斯没感知错的话，对方的眼神中似乎有种莫名的颓丧，按理来说？搭上了新的线，不是应该挺高兴的吗？他都敢跟北国银行撕破脸了，波托基家族给的支持应该也不少吧。阿贾克斯此时借用的身份是波托基家族某个远亲的子侄，毕竟那种大贵族主家的人口各家都挺清楚，不太好假冒，但一个远亲的身份，也足够代表波托基家族上门问这种小事了。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来意吧。”阿贾克斯说话很不客气，反正他见过的那些贵族，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贵族，都是这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话也不用说得太明确，先套一套对方的底，“关于拍卖会……”

　　乌瓦罗夫的家主几乎是立刻露出了苦笑，遗憾又无奈地回答：“不瞒您讲，潘塔罗涅老爷已经将所有的拍品收入北国银行的金库保管了，藏品现在不在我们家族手中。”

　　他在说谎。阿贾克斯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对方的反应当中判断出来了这件事，真有趣，他向波托基家族投诚，却不敢交出藏品，那之前的判断就调整一下了：乌瓦罗夫和波托基双方应该是正在暧昧接触的阶段，乌瓦罗夫没有得到肯定的承诺，所以不敢将东西真的给出去，怕自己没有退路，如果波托基这边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或者实力证明真的能够保护他并且给北国银行造成损伤，他不会轻易投靠。

　　阿贾克斯其实对这些弯弯绕绕并不感兴趣，他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琉璃盘龙七星盏，就在乌瓦罗夫家族手中收着，说被北国银行取走了是在应付他，试图让波托基家族去选择风险更大的选项；但现在面临更大风险和问题的不是波托基家族，而是从潘塔罗涅那边接了任务，还已经放话让潘塔罗涅等着的他本人。

　　这场会面在沉默中结束，这位波托基家族的“远房小少爷”并没有留下用餐，而是说自己要回去禀报这件事了，在他离开之后，乌瓦罗夫的家主沉默了很久，身边知晓诸多事的心腹管家见状，忍不住开了口：“先生，您这又是……”

　　“我总得给家里人找个出路。”男人的神情是极冷静的，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踟蹰犹豫，更没有方才表现出来的苦涩，“富人老爷知道了我与波托基家族有联系，即使这次过关，之后也不会再得到重视，相反，如果波托基家族能拿出更多的诚意和保证，我也并不介意帮他们一把。但在那之前，这两样藏品必须留在家族，北国银行将它留在我的手中，是为了考验我的忠诚，而波托基家族那边……现在就看那位小少爷是如何往回传达了，他看起来不大聪明，应该是派来试探的人，是不是真的远房子侄都不一定……哈，希望波托基家族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墙壁上点燃的火烛微微一晃，在一阵似乎并不强烈的风中熄灭了。

　　阿贾克斯从离开乌瓦罗夫的家族的主宅后就一直没有说话，身边的助理也没有出声，沉默在整个车厢中蔓延，回到城中旅店之后，阿贾克斯在自己的房间略微休息了一阵，再抬起头时，他一直悬在腰间的某样东西微微闪烁了起来。

　　神之眼。

　　提瓦特大陆的外置魔力器官，在传说中，当人的愿望足够强烈，神明就会降下目光，这就是神之眼的由来，充满了奇幻的、不确定的色彩，而阿贾克斯拥有的这枚神之眼，是在他从深渊离开后出现在身边的；很特殊的地方在于，阿贾克斯使用它的时候并不很多，他甚至也没有觉得神之眼给自己的实力带来了很大的提升，他只是觉得微妙，一种直觉中诞生的微妙。所以他精修诸武，但并不十分依赖元素，当然，他也并不抗拒自己的力量——在需要的时候，他自然会用。

　　空气中的水元素震颤着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柄落在阿贾克斯掌心的、水蓝色的长刀，又在他精准的控制之下，极快地消散而去。

　　再次走出房门的阿贾克斯对守在附近的助理下达了命令：夜间留在乌瓦罗夫家族门口等待接应，到时候东西到手，就直接带走。

　　年轻的男孩眼眸中流淌着一种罕见的、切割好的宝石一般冷冽的光，此时此刻的他和哪怕只是半个月之前都截然不同了，有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属于领导者、属于上峰的威势：“那样藏品交到你的手上，不是我信任你，而是我认为潘塔罗涅能放到我身边的人，至少不会背叛他。所以，现在用你的荣耀、你的信仰起誓，说你至少今夜忠于我的命令。”

　　中年男人定定地看了看他，接着后退了一步，就像从前对待潘塔罗涅那样微微弓下身体，低头俯首，在明灭跳动着却始终没有熄灭、始终缓缓摇曳的烛光里，给出自己的回答。

　　“我以自己的荣耀、忠诚、信仰起誓。”
　　“今夜忠于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