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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红线 还没等林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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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林景台回过神,湛时已然俯身扑了上来。
温热的吻猝不及防落下,带着醉酒的微醺力道,牢牢覆住他。
被强势按住亲吻了数秒,林景台才骤然惊醒,眼底漾满错愕与荒唐。
在他认知里,湛时是纯爱挂的,谈恋爱细水长流,相处至今,最多不过牵牵小手亲亲小嘴。
可此刻醉酒的湛时,直白又生猛,全然褪去了平日的内敛。
世人都说,酒后见真心。
那湛时现在体现出来的样子,会不会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呢?
林景台微张着唇,被动承接他略带莽撞的吻,心底翻涌着无数思绪。
所以……是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进度太慢了吗?
还没等林景台想明白,湛时偏过脸,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骤然安静下来。
“……湛时?”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小的呼噜声。
林景台:“……”
得了,在这分析一个醉鬼的心思。
林景台答应杀青后要和沙凝雁庄项约饭,进组拍摄的这段日子,他整日泡在片场,许久没和他们碰面。
湛时知道这个饭局后问能不能带上章雨珍。
属于章雨珍的戏份其实早就杀青了,但因为她对这个剧组有很高的喜爱度,所以正式杀青那天她还专门跑回来和大家一起庆祝。
沙凝雁当然同意,并且非常期待。
林景台有种预感,沙凝雁和章雨珍会非常合得来,虽然她们都没见过彼此。
饭局定在琴山本地的老牌酒楼。他和湛时抵达包厢时,沙凝雁与庄项已然早早等候在内。
“你们这么早?”林景台本以为他们已经来的算早的了。
庄项指着沙凝雁笑着吐槽:“她一想到要见你就恨不得坐火箭过来。”
沙凝雁把庄项的手指打掉:“没有那么夸张!”
她快步上前拉住林景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最后一脸心疼:“瘦了。”
林景台无奈地推她坐下,“你别跟我外婆似的。”
没过多久,章雨珍也准时赴约,贴心地为在座每个人都准备了伴手礼,包括未曾谋面的朋友。
沙凝雁瞬间动容,一直夸她是个“真诚的小女孩”。
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其乐融融。
特别是当他们得知湛时和林景台已经在一起后,场面完全是亲家相见。
两拨人凑在一起,聊着彼此知晓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细碎过往,谈笑间,早已酒过三巡。
沙凝雁和章雨珍一见如故,勾肩搭背,已经开始互称姐妹了。反倒是三个男生没有喝什么酒,始终保持清醒。
庄项坐到林景台身边,感慨道:“想当初,凝雁知道你和湛时成为朋友的时候,心情复杂得不行,一边怕你受伤,一边又怕你不够勇敢。完全就是老母鸡护蛋的模样。”
林景台:“……”
这都什么离谱形容。
庄项看着清醒,实则也已经醉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坐在林景台另一边的湛时却突然正经危坐,面对庄项特别郑重地道:“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景,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庄项大受感动,一把攥住湛时的手,语气恳切:“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往后小景,就拜托你了!”
林景台:“……”
你们能不能别说的像是要嫁女儿一样?
看来湛时喝的那点酒也上头了。
另一边的沙凝雁忽然激动地晃着章雨珍的肩膀,声调拔高:“你说真的?!你也磕他们?!”
不用想也知道她又在安利她的cp。
林景台有点想离开这个包间。
这场饭局直至深夜才散场,结束时,沙凝雁和章雨珍嗓子都聊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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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杀青休假,没有剧组连轴转的繁杂琐事,骤然空闲下来,林景台反倒有些不习惯。
他和湛时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外国电影。
他把头靠在湛时身上,过了会儿,又挽住湛时的手臂,最后,他整个人坐在湛时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
湛时轻笑了一声,干脆把电视关掉:“明天就要去见文元爷爷了,紧张?”
“有点。”
湛时打开手机录像,镜头稳稳对准怀里的人,“说说看,现在是什么心情?”
“…很紧张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被清除记忆后,就算你知道我们的经历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为什么怕这个?”
“毕竟我是个男生,如果再重来一次,你不一定能接受的了…”
湛时打断他,“你能不能自信点。你怎么知道我是被掰弯的,而不是我本来就只对你心动?”
林景台:“……”
湛时没有放下手机,“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景台越过镜头看向真正的湛时,仿佛在乞求着什么:“不要忘记我好吗。”
湛时将他搂进怀里,并不能轻易许下什么承诺,只能拥住他,紧一点再紧一点。
前往文元爷爷家的清晨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但林景台并没有心情关心天气晴不晴朗。
他只觉得迈向爷爷家的步伐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湛时牵着他的手走在他身侧,也难得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文元爷爷的居所藏在偏僻的山腰,没有规整的石板小路,两人反复确认方向、两次调整路线,才终于找到目的地。
由茅草竹木搭建的简易小屋,圈起来了一片平地作为院子,晨雾袅袅,轻烟缭绕。
湛时没想到,这位在异能界地位尊崇的长辈,居所竟是这般朴素。
林景台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苍老平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吧。”
林景台推开门,一边往门内走一边小声在湛时耳边解说道:“这里布了结界,普通人根本看不见这座小院,更别提进来。”
院中石桌旁,文元爷爷正安然煮茶,身侧还坐着一位眉眼慈和、气质温婉的婆婆。
见人进来,文元爷爷缓缓开口介绍:“小景,这位是问梅前辈。”
听到名字,林景台恍然大悟。
问梅是一位在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中都颇具盛名的前辈,她最主要的能力,便是窥见世人命中注定的姻缘红线,无数人慕名而来,只求她指点一二。
问梅笑道:“我来找文元喝茶的,没料到与你撞上。孩子,不必拘泥,也叫我奶奶便好。”
她的目光轻轻在他与湛时之间流转,林景台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指尖都微微收紧。
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红线呢?
他观察着问梅的神色,乖巧道:“问梅奶奶好。”
问梅眼底笑意更浓,温和颔首。
这时,平绿奶奶从厨房探出身来,端着一盘点心缓步走来,笑着招呼:“小景来啦,快来尝尝奶奶刚做好的点心。”
林景台应声上前,湛时缀在他身后步伐有些慢,和他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些许。
林景台回头看了一眼湛时,走到三位长辈面前站定:“文元爷爷,平绿奶奶,问梅奶奶,这位是湛时,我的…好朋友。”
湛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站到林景台身边:“爷爷奶奶好。”
问梅抬眼望向湛时清俊的眉眼,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笑道:“果真是湛时,我平时刷手机,总刷到你的视频呢。”
湛时惊讶地挑了挑眉,“奶奶您还刷视频呢。”
“呵呵呵是呀,别看我老,我可是很新潮的。”
文元爷爷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平绿奶奶把点心往两个年轻人那边推了推,对湛时说:“孩子,你也吃。”
湛时十分捧场,拿起一块品尝,然后夸赞道:“很好吃,是凤梨酥吗?”
“对呀!都是新鲜凤梨做的,看来这次的配方总算成功了。”平绿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林景台:“……?”
他知道湛时好聊,但是没想到他跟一群爷爷奶奶都能聊得起来。
待几人闲话片刻,文元爷爷才缓缓切入正题,目光落向林景台:“小景,你瞒着我们的事到底是什么?”
林景台被点名,下意识坐直身子,如实开口:“湛时他不受我的异能影响,意外得知了我的超能力,我信任他,所以没有及时上报。”
文元爷爷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厉,“你迟迟不上报,究竟是因为信任还是怕他的记忆被消除?”
林景台:“……”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文元爷爷目光微转,看向身侧的平绿奶奶。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眼神,便让林景台脸色发白,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衣摆,心底的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湛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悄悄把手搭在林景台的手背上,用温热的掌心包裹,无声安抚。
这些小动作问梅奶奶都看在眼里。
气氛一时间僵滞又焦灼,她起身将文元爷爷拉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林景台、湛时,和依旧眉眼含笑的平绿奶奶。
树荫之下,问梅看着文元,问道:“您是不是又要消除他的记忆?”
文元爷爷沉默良久,未曾应声。
“他们之间有一根很粗很粗的红线,我呀,这辈子也没看过几个这么粗、这么坚韧的姻缘红线,这两个孩子是天生的缘分。”问梅远远望向桌边两个忐忑不安的年轻人,“如此命定之人,你就不要消除小湛的记忆了,小景这孩子从小就没朋友,怪可怜的。”
沉寂许久,文元爷爷终于缓缓开口,目光始终落在林景台单薄的身影上,带着无尽唏嘘与愧疚:“我从未想过要删记忆。小景是我看着长大的,和亲孙子没有两样。”
“当年觉得他是小孩,没想太多,为了规矩惩罚他,清除了他身边朋友的记忆,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自那以后,这孩子便和我们生了隔阂。”
是他亲眼看着那个眼底有光、热烈明媚的小太阳,一点点黯淡、沉默,褪去所有鲜活与锋芒,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坚硬壳子里。
问梅闻言,彻底松了口气,无奈吐槽:“那你方才一言不发、神色严肃,害得我都跟着捏了一把汗。”
“这不是小景好久没回来嘛,看见他如今安稳长大,又见他身上有了从前的影子,心里欣慰罢了。”
问梅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揶揄道:“谁能想到你文元也有这样的一天,有什么心里话,赶紧回去跟你亲孙子说,别让两个孩子在那儿惴惴不安地等着。”
两人并肩折返院中。
石桌旁,石桌旁,林景台强装镇定,随手拿起一块凤梨酥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湛时一边留心着他的状态,一边应答闲谈的平绿奶奶,分寸得当。
待两位老人重回座位,平绿奶奶也敛了闲谈的笑意,院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神色肃穆的文元爷爷身上。
少年两两相望,眼底是全然的忐忑与不安,如同等待最终宣判的孩子。
文元爷爷望着两人紧绷的模样,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小景,爷爷知道,你因为小时候的事,心里一直有芥蒂、有委屈。”他放缓语气,满是愧疚与温柔,“当年是我们思虑不周,过于拘泥规矩,忽略了对你的伤害。”
“如今你已然长大,行事稳重、从未逾矩,我们再也不会随意消除你身边人的记忆,你尽管安心。”
尘埃落定。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林景台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一瞬间,周遭拂过草木的清风、嘴里点心的清甜、萦绕鼻尖的茶香,还有湛时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尽数涌入感知。大脑微微发晕,是极致松弛过后的轻微恍惚。
于是,这场漫长忐忑的审判落幕,林景台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
“这凤梨酥,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