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卵石饲养日记》苏尔文

31、杀青 林景台静静

　　林景台静静看着湛时从置物区翻出手机支架，指尖利落展开支架，端正摆放在茶几中央，将手机稳稳卡好。

　　屏幕亮起，录制键按下的瞬间，湛时转身坐回沙发，自然抬手揽住林景台的肩，眉眼温柔弯起，对着镜头轻声开口：

　　“被清空记忆的湛时，你好。我是还没丢失记忆的湛时。就在昨天，我和我身边的林景台先生，正式确认了关系……”

　　林景台怔怔望着镜头里依偎的两道身影，连日盘旋心底的焦虑悄然散尽，鼻尖微酸，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湿意。

　　最懂他的从来都是湛时。温柔耐心，聪慧低调，还藏着恰到好处的俏皮。

　　他何其有幸，能得这样一个人偏爱。

　　心底的喜欢汹涌，快要溢满胸腔。

　　“以上，是我们相爱的全部过程。如果你依旧心存疑虑，”湛时忽然侧头，轻轻吻上林景台的唇角，嗓音温柔缱绻，“这样，足够证明了吗？”

　　林景台根本没有认真听湛时讲话，猝不及防的一个吻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湛时看着他呆滞的模样，肩头克制不住轻轻颤动，低低笑出声，抬手揉乱他的发丝：“哎呦把我们小景台吓到了，对不起嘛。”

　　林景台目光落在他淡色的唇瓣、整齐洁白的贝齿上，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下一瞬，他径直将人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湛时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指尖轻轻扣住林景台的手腕，却没有用力，温顺地任他动作，嗓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景台？”

　　这副全然纵容的模样，彻底击溃了林景台最后的理智。他俯身，贴上那片柔软的唇瓣。

　　脑子里好几秒都是空白的，滚烫的热度瞬间席卷耳廓与脸颊，心跳轰然擂动，急促得让四肢泛起一阵发麻的酸胀。

　　湛时的嘴唇好软，比他想象的还要软。

　　可是林景台不懂怎么接吻，不知章法，只能一遍遍碾磨着对方的唇瓣。可湛时非但没有躲闪抗拒，反抗还微微松开了齿关。

　　因为这个反应，林景台四肢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砸在湛时怀中。

　　彻底偃旗息鼓。

　　湛时被他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护住林景台，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嗓音染上一层暗沉的沙哑，裹挟着浅浅情/欲，性感又撩人：“怎么不继续了？嗯？”

　　林景台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把头埋在湛时的胸膛上不出声，打算当一只鸵鸟。

　　他需要缓一下。

　　还是太冲动了。

　　昨天才确认关系，今天就忍不住接吻了。

　　如果嘴唇贴着嘴唇算是接吻的话。

　　湛时拍过无数吻戏，一定比他懂得多。自己这样莽撞主动，又这么笨拙，会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纷乱的思绪搅得他脑子一团浆糊，他静静贴着湛时的胸膛，一呼一吸间全是湛时的味道。

　　湛时一说话，他就能感受到湛时胸膛深处的震动。

　　最后他受不了了，撑起身，双手捂住了湛时的嘴巴：“别说话了…”

　　被捂住大半张脸的湛时，只露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漾着水光，温柔又勾人。

　　林景台彻底认输，心底翻涌的躁动迟迟不散，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活像个一腔热血、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

　　湛时垂眸看趴在自己身上装鹌鹑的人，眼底笑意浓郁得化不开。

　　这个人简直纯情的不像话，不过短短一个吻，便从脸颊红到脖颈，像颗熟透的虾子，可爱得要命。

　　他清晰感知到怀中人滚烫的情绪与细微的反应，周身的血液也渐渐被撩得燥热发烫。

　　“要不要我帮你？”

　　湛时眼尾都染上薄红。

　　奈何身上的人还是太害羞了，他问完这一句，对方愣了一下，就逃也似的跑去了浴室。

　　只留下湛时一个人在沙发上笑得停不下来。

　　-

　　回归剧组，两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剧组的工作也迅速推进，并没有耽误多少。

　　日子从盛夏走到凛冬，从短袖薄衫换成厚袄冬衣。

　　这部戏跟着大家一起经历四季。

　　湛时跟林景台在剧场没有什么时间谈情说爱。

　　很多时候，林景台暂停时间是为了给湛时休息。

　　偶尔，林景台需要出去解决一些异动。

　　时光匆匆流转，历时数月的拍摄，终究迎来了尾声。

　　一个寻常的夜晚，夜色深沉，湛时还在补拍收尾的夜戏，林景台守在监视器旁，有些昏昏欲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沙凝雁】：【小景，你们什么时候杀青呀，我们去找你吃饭！】

　　【无树非台】：【大概这周就能把所有收尾镜头补完了。】

　　【沙凝雁】：【好耶！拍了这么久，终于要结束了，必须好好庆祝，等你消息！】

　　【无树非台】：【好的大人.jpg】

　　湛时收工走近，瞥见他收起手机的动作，顺势凑过来轻声询问：“刚刚在和谁聊天？”

　　林景台正要开口回应，脑海里骤然响起文元爷爷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小林同志，你是不是有事刻意隐瞒，未曾上报？”

　　心头骤然一紧，林景台下意识应到：“没有啊…”

　　“上次与你一同处理异动的小张反馈，你周身溢出的异能波动异常，藏了私事。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实交代，别等我让平绿强行提取你的记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景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湛时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伸手握紧他的手。

　　林景台压下心头慌乱，在脑海里郑重回应：“爷爷，我确实隐瞒了一件私事，但是绝无危害，没有上报是我的错。请容我几日，待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好，我亲自登门，当面和您解释清楚。”

　　“我信你行事有度，不会做出损害异能群体的事。既如此，我便等你登门。”

　　结束了和文元爷爷的脑内对话，林景台叹了一口气。

　　他早知道这件事迟早要面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湛时，轻声道：“文元爷爷知道了。等剧杀青，我带你去见见他。”

　　湛时微微张了张嘴巴：“…他怎么知道的？”

　　“是别的异能者发现的，有个异能者的异能可以看出别人是否有隐瞒的事。”

　　“这都可以。”

　　“异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多数人不止一种异能。我们从觉醒异能开始，就要不断学习提升，适应规则。”

　　“像平绿奶奶，主打能力是清除记忆，同时也能提取记忆，查清真相。”

　　湛时一边帮他收拾随身物品，一边忍不住惊讶：“这岂不是很容易侵犯隐私？”

　　“所以这项能力她极少动用。只有面对犯下严重过错、危害群体的异能者，才会破例使用，是为了守护整个异能圈子的安稳。”

　　跟湛时聊了一下，林景台的状态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湛时收拾好他的工具包，顺势将他从小板凳上拉起来：“别担心。就算我的记忆真的被清除，我们也早就留下了无数证据。”

　　自从知晓记忆可能被抹去的风险，湛时便格外上心，一有空就在录视频，攒下许许多多的证据。

　　林景台想起相册里几十个G的视频，没忍住笑了一下：“到时候把证据拿给你，你都要看上个三天三夜。”

　　“这很好啊，能一点点补全空缺的记忆，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守着所有过往。”

　　暖意潺潺淌过心底，所有残留的不安与忐忑，也被湛时尽数扼杀。

　　一如林景台所料，周五这天，整部剧集圆满杀青。

　　剧组全员齐聚，切杀青蛋糕、赴杀青晚宴，气氛热闹。

　　喝了点小酒，兴致高涨的乔宁宁拍着林景台的肩，“这个项目我们也是跟下来了，非常圆满，小景你也辛苦了这么久了，后面几天我给你批个带薪假，不用那么早回公司。”

　　“谢谢学姐。”

　　林景台看着剧组里的大家，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突然要分开了，还有点不舍。

　　席间气氛热烈，众人轮番敬酒，身为男主的湛时被灌了不少酒，散场时已然神志昏沉，整个人软软靠在林景台肩头，不舒服地轻轻蹭来蹭去。

　　“别乱动。”林景台伸手扶住他，无奈道，“回酒店再睡，还能走路吗？”

　　席间众人陆续道别离场，各自打车离开。

　　周丽丽路过两人，脸上挂着三分八卦、三分揶揄、四分绷不住的暗爽，表情复杂得极致。

　　林景台毫不怀疑她怕是在心里写完了万字同人文。

　　可他此刻无暇顾及旁人目光。

　　怀中的人挣开他的手，带着酒后的执拗：“抱我。”

　　林景台一边抵住摇晃的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打车，“你老实一点，回去再抱。”

　　“不行。”湛时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褪去了所有平日的沉稳自持，像个闹脾气的小孩，“现在就要抱，还要亲亲，今天还没亲过。”

　　林景台都没发现湛时喝醉了这么难缠，他没理会湛时的撒娇，低头认真帮他戴好口罩、扣好帽子。

　　湛时见他不理自己，眼底瞬间氤氲上水汽，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着他，委屈得不行，闷闷吐出一句：“你不爱我了。”

　　林景台简直哭笑不得。

　　他觉得湛时这样子就应该录下来，等明天他清醒的时候给他看看。

　　好不容易等来了车，林景台半推半抱着黏人的湛时上了车。

　　一路之上，湛时始终不安分，牢牢黏着他不肯松开，嚷嚷着头晕。

　　回到酒店，林景台费了不少力气，才将浑身发软的湛时安置到床上，自己瘫坐在沙发上。

　　可床上的人依旧不肯安分，撑着发软的身子凑过来，紧紧贴着他。

　　林景台见状，从果盘里拿起一根香蕉递过去：“吃，解酒的。”

　　湛时眼神涣散，盯着眼前的香蕉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动作。

　　林景台叹了口气，帮他把皮剥好，再递过去。

　　谁成想被湛时推开了。

　　林景台：“？”

　　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便炸开一句：“我不想吃香蕉，我想吃你。”

　　林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