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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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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从来不缺天才,上一个天纵奇才是太清宗的宗主,薛崇殊。传闻他的妻子虽然不修道,但却以身怀剑骨闻名,而她早早陨落。身怀剑骨的人往往受上天眷顾,延续的后代有几率也拥有剑骨。谢之訸将目光放在了他们唯一的子嗣薛琢玉身上。薛琢玉从不暴露修为,深居于宗门内。剑骨一出世,不乏有人觊觎,薛宗主或许是为了保护他而隐瞒此事。以此可以推测出,他极有可能长着剑骨。
谢之訸从十年前挥不出更强大剑意的那一下就恍如梦醒,这一下把他从镜花水月中捞了出来。
他在各宗门的藏书阁中疯狂地翻找古籍,最终从一个不入世的小门派中找到了惊世骇俗的换骨之法。步骤已经被谢之訸牢牢记在脑中,在漫长的岁月重复了上万遍。
逆天改命,本就为世所不容。
其一,剑骨骤然离开本体,立即失去灵性,但谢之訸可以保住它。
其二,当它进入新的躯体时就会产生强烈排异,痛楚万分非常人所能忍受,创口永远无法愈合,谢之訸很能忍痛。
其三,但这会使剑骨无法发挥所有作用,谢之訸忍不了。
甘露灯,谢之訸只来得及匆匆一督,撇见旁边的死物复生,就被拦在重重封印之外。没过几天,甘露灯就被盗走。
谢之訸在封印里动了手脚。
如此精妙的神器,一出世就会遭哄抢,谢之訸本想坐享其成,但前来的人似乎有蹊跷,他只能再等机会。
谢之訸打坐了一夜,长明灯久久不息。窗外飞来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唧唧!”它飞在谢之訸的肩上,啄他的长发。“早安,小白。”谢之訸没有抽出小鸟嘴中的发丝,自顾自地束好头发戴上玉冠,留下两鬓边垂着不长不短的发缕。
他推开门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鸟栖落在树上。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他低头检视一下自己的衣着,向外走去。
“大师兄!”
“谢兄!”
“谢师兄!”
来往的弟子欢呼雀跃地向谢之訸找招呼,“大师兄又去给文君仙尊请安。”一个弟子小声议论。
“也多亏了仙尊当年出关收下师兄,你我才能近身见到他啊!”
“要让师兄去别的宗门,和别的弟子交流欢笑,想想我都心痛。”
“今日难得见师兄一面,师兄走过的风扫到我脸上了!连风都带着他的温柔,想到师兄英姿飒爽的脸……我这个月都不洗脸!”
“这位兄台,英雄所见略同啊!”
“好羡慕……”
“什么?师兄来了?!”
“不知羞!”方了了朝人群中那几个人怒视,谢之訸放慢脚步等她追上。
“师兄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吧,”她低头在介子袋中翻找着,“哈,找到了!师兄你看。”
方了了抽出一张卷轴,“唰”的一下展开,上面用墨水巨大地写着标题《独家!修仙界百年一届修士综合素质评比!!唯心主义者入!谢绝踩一捧一!(本评比由路人投票,公平公正!)》
谢之訸轻瞟了一眼,了然,可能和上辈子参与的“最具影响力榜”“唱跳全能艺人top”“杂志封面大满贯”之类差不多吧。他正专心数着今天可能来的宗门名单,就听见方了了大喊:“师兄你是第一!!”
方了了很少这么激动,谢之訸意外的看去,“修仙界少男少女最爱做梦对象……看来大家都很仰慕师兄啊,恨不得做梦找师兄请教剑法!”
谢之訸:“……”
方了了继续往下看,“欸……这里是不是印错了,‘最受喜爱仙子’底下怎么也有师兄的名字?定是魔族的人嫉妒师兄,在拼比中动了手脚!不过话说回来,师兄这么好,就算在众仙子中也是当仁不让!”
谢之訸嘴角僵硬,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马上到师尊的殿中了,快收下吧,师尊一向不喜此物。”
两人正走到殿门口,突然一个人影如疾风般飞驰而过,一头猛地撞上了灵沧宗用了整整一马车法修——的本源灵火烧制的羊脂玉石门,“铛!”清脆的磕声在寂静的空气中阵阵回响。
“好玉!”突然推开门的黄漫生见到这一幕欣赏不已,朝着死死捂住头发出打鸣声的澹汀洲鼓了鼓掌。“好了,你们三个快去给仙尊请安吧。”黄漫生看向谢之訸他们,说完他唤来仙鹊气质昂扬地腾空而去。
“师叔再见。”小师妹不舍地朝他挥手。
“三师弟,你的疾行符有个笔画错了。”谢之訸两指夹住飞在空中的黄色符纸,手腕一转,符纸化作尘土。
澹汀洲不好意思地摸摸了鼻子:“大师兄的符咒阵法造诣最为精进,汀洲惭愧。”谢之訸抬手放在大门上,语气淡淡:“走吧。”二人连忙跟上。
以灵沧宗独占的人才地灵,没有被各宗针锋相对,争相哄抢,极大的原因是有文君仙尊坐镇。没人记得文君是如何出世的,那可能得追溯到他们祖辈的祖辈。总之,当灵沧宗还是个无名小派时,文君驾临。但他从不开口,只在有肖小之辈打上来时一击杀敌,从此威震四方。
提起文君,众人总能想到他当初破例从沉睡中苏醒,收下未来的修行界榜首谢之訸,好像再没有其他能提起的事迹。
殿中,两边各一列支撑着天花板的粗柱上雕花繁复。空气中散发着森森白雾,摆件物矢皆无,显得无比空旷。大殿后方,一个人影端坐在蒲团上正沏着茶,犹如世外仙人。文君仍然保持着盛年的容貌,面色柔和,儒雅俊逸,像提笔就能写下千古绝句的诗人,他一如既往把银发高高束起。
“先不急着行礼,我新泡了一壶茶,都来尝尝。”文君微微弯起嘴角,随着抬头他的发尾摇曳起来,平白生出一股少年气。
澹汀洲先行跑到文君跟前,端起一杯开始啄饮着。方了了有点怵,慢吞吞跟在后面拿起茶杯。
“之訸,这是干嘛,不用跟师尊客气。”文君亲自拿起茶杯递给谢之訸。谢之訸好像这才反应过来道:“谢谢师尊。”他正要接过。
一股冰凉随着接触传递过来,文君的手似乎无意地碰了碰谢之訸的指尖。谢之訸好像无知无觉,面上恭敬,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文君脸上绽放出笑容,“你们今日还有修习,就先退下吧。之訸,你留下,我有事要交代你。”
“弟子告退。”“弟子告退。”
文君抬起头,正对着谢之訸,说:“你坐下吧。”谢之訸站着不动,任谁来看都是好徒儿姿态:“不劳师尊操心,弟子站着就行。”
“好吧,”文君无奈地摇了摇头,晃了手中的器皿,谢之訸可以看到卷缩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焕然新生,“你黄师叔得到那个神器是他的机缘。叫什么,甘露灯?不简单啊。如今失而复得,当初的人未必不敢再夺第二次,漫生今日来,就是向我调一些弟子在神器旁防守。等会各宗门的人就来了,今晚,需得你在大门守着,不然我不放心。你看看都有谁来了,我们才好迎客。”
说完,他又品了一口茶,歪头笑道:“你我师徒不必如此疏离,你想要什么说就是了,为师都寻来给你好啦。”
文君对谢之訸很好,可以说是非常好,一点都不端着前辈架子甚是和善,各种灵气宝剑、运功秘籍不要命地堆到谢之訸眼前,如果谢之訸想要星星他甚至可以上天把全部星星摘下来。可让文君常常可惜的是,谢之訸一样都没要,连一句请求都没有。
如果文君是寻常师尊,那谢之訸肯定不会推脱,与修行有益的事他都乐意照单全收。尽管文君掩饰的非常好,但谢之訸还是以敏锐的嗅觉,发现了被浓郁茶香覆盖住的那一股,属于怪物的腥气。
“徒儿一心向道,无心外物,师尊费心了。”谢之訸的视线与文君一触即分,弯腰帮他收好摆乱的茶匙。“我知道了,这就是长老跟我讲的,要给弟子足够的私人空间。”说着,文君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谢之訸,压紧瞳孔,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是你知道的,我于你,并不是弟子之命。”
谢之訸专心整理茶具,罔若不闻。
“既然如此,那你快走吧,你二师弟应该已经在等你了。”文君摇了摇头,发尾甩得更厉害,手向外挥了挥。
“是。”谢之訸立马转身离开。
“哗!”
一柄折扇干脆利落地展开,墨黑扇骨,扇面呈淡金色,上面用天蚕丝绣了花鸟图,十分矜贵。执扇者身着紫衣,领口袖口都镶纹着银丝纹,腰间束着一条锦带,其上挂了一块墨玉,悠闲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摇着扇。
“庄槐安。”执扇者唰地回过头,就见谢之訸站在五步之外看着他。
“大、师、兄。”庄槐安面上的惊喜一闪而过,懒洋洋地叫唤,“我还没在凡间玩够呢,就被叫回来当引路童子了,长老们也太扫兴了。”庄槐安容貌艳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但眉眼间好像有一层雾遮盖着,如同明珠蒙尘。谢之訸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还没玩够?”
“当然没玩够,看话本可比修仙有意思多了。修仙……到底修的是什么呢?我看不如早早睡去,做一夜美梦。”庄槐安嗤笑道,用扇子点了点下巴,“说到话本,大师兄可看过?算了,你肯定没看过…修仙界和凡间都有你和很多人的话本哦,内容嘛…你不必知道,不过你和我的最多就是了。”他突然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谢之訸说:“你猜猜是谁写的?”
“不知,不猜。”谢之訸冷静回应。他想,他这是什么命?天天给别人当母亲当父亲的,弟子不是弟子的。
“大师兄你不知你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落到别人眼里是多么……”
“太清宗的人来了。”
庄槐安失落地折起扇子,无可奈何地望向天空。
只见高高的天空中驶来几只灵舟,缓慢降落。里面的人陆续下来,身着华贵的人率先迎面走来,“薛宗主。”谢之訸合手行礼,庄槐安紧随其后。薛崇殊头发半白,神情冷漠,微微俯首后快步走过。
庄槐安暗自骂了一句:“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装高傲。”
一张干净又明朗的脸出现在谢之訸面前,充满了少年朝气,脆声道:“我叫薛琢玉。”谢之訸娴熟地露出微笑:“谢之訸。道友好,十分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光临灵沧宗。”
哟,小的来了。庄槐安想踢谢之訸后脚跟被避开了。
薛琢玉脸上泛红,低着头眼神躲闪:“久闻谢道友剑法精湛,今日还是、是第一次见道友,道友果真如此卓然,令琢玉惊艳不已。”
庄槐安脸上神色变幻,向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道:“薛道友不必多言,大师兄的剑法,我们门派的人自是见过,你如有想探讨的地方,找我们就行。”说着他看向后头的其他修士,十分规矩:“大家请随我来。”
见其他人都走了,薛琢玉才恍若隔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匆匆跟上。
待接引完其他宗的修士,谢之訸和庄槐安回到宗门入口。“只剩千霞宗的人没来了。”庄槐安还是忍不住掏出扇子扇起来,还不忘殷勤地给谢之訸也扇点风。
几刻钟后,天空中终于驶来一艘——庞然巨物。“千霞宗富得流油真不是吹的啊,这么大的灵舟光启动就得烧掉不少灵石吧。换算成金子……可能得需要金砖才行吧,也不知道他们宗主一百年前找到的那个宝贝少宗主会不会来。呵,该不会是个假货吧。”庄槐安把扇子扇得起飞。
闭不出门…对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谢之訸差点漏掉。说不定有第二副剑骨,换着穿不知道可不可以。谢之訸心中思索。
突然,那艘巨大无比的灵舟像卡顿一样突然停住,冒出浓浓黑烟,远远可以看见舟上的人乱如蚂蚁。
谢之訸目光刹那间死死锁定灵舟上的一个黑点,只见那黑点骤然脱离灵舟,急速向下坠落,随着坠落,那黑点越来越大。
“要砸过来了!!!”庄槐安大喊间不忘拉扯谢之訸的衣襟,但谢之訸只是发愣般站在原地。
那黑点重重砸向地面,
“轰!!!!”
顿时尘土飞扬,泥沙四溅,可那黑点还没停住滑行,快速的向谢之訸的方向飞驰而来,最终停在了谢之訸面前。
飓风席卷这片土壤,一时间好似连群山都开始动摇。
一缕金发轻轻撩过他的面颊,如同一记亲吻,带来丝丝痒意。
谢之訸瞳孔骤缩。
尘土散去,来人未束冠,一头丝绸般光滑笔直的金色长发披散着,眉骨突出,鼻如刀削。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谢之訸,与他四目相对,犹如神兵天降。
周遭的树叶纷纷落下,仿佛都在庆祝他的登场,飞鸟在上空盘旋,鸣啭不止。
“谢之訸。”他轻启薄唇,注视着谢之訸亘古不变的眼睛,如同海对岸遥遥望来的故人,望眼欲穿。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好像无比深情动人、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