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情缘》完颜寒寒

7、橘香绕榻，心结暗生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美滋滋的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穿越唐朝成了武则天，大臣、武将、兵勇山呼海啸向我朝拜。
　　而陆少航成了我的贴身大太监，给我端茶倒水、唯唯诺诺，毕恭毕敬。
　　我笑着笑着，竟把自己给笑醒了，才发现躺在陆少航宿舍的床上。
　　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陆少航的体味，沁人心脾。
　　我扭头，看着他趴在床沿，浅浅的睡着。
　　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只眼睛，却藏不住那两扇浓长的睫毛。
　　这个家伙，莫不是就这样在一旁守护了我一整夜？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手腕上，指尖微凉，我动了动。
　　他猛的惊醒，四目相对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蹭地一下站起来，
　　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床头。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你醒了，好些了吧，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1000只羊驼在我脑海飞奔而过。
　　你这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本领也太强了吧？
　　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哪里舍得就这样走开？
　　没搭理他，我只顾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书桌时，发现摆着一张相框。
　　里面的少年搂着一个年长女人的脖颈，笑得阳光灿烂。
　　就是陆少航。
　　而那个年长的女人，似是昨晚在训练场给他带的饭。
　　而相框旁边，放着那袋红彤彤的橘子，个个圆滚滚的，表皮泛着油亮的光。
　　直直的盯着那袋橘子，我边舔着嘴唇，边不停的咽着口水。
　　陆少航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身体瞬间僵住，耳朵尖 “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磨磨蹭蹭走过去，手指在袋子上碰了碰，又缩回来。
　　犹豫了十几秒，才极不情愿地拿出一个，递到我面前：“给。”
　　我没接，软绵绵的往被子里缩了缩：“浑身没力气，手都抬不起来。”
　　他的脸一下子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他咬了咬下唇，手指攥着橘子，指节都发白了。
　　过了好半天，才认命似的低下头，开始剥橘子。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橘子剥得笨手笨脚，果汁溅得满手都是，还撕坏了好几瓣果肉。
　　一瓣一瓣放在手心，头埋得却很低，眼睛只顾盯着地面，不敢看我。
　　“吃吧。”
　　我依然不动，嘴唇刻意打颤：：“太累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一眼，眉头拧成小疙瘩，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耳朵红得要滴血，指尖捏着一瓣橘子，犹豫好久，才小心翼翼递到我嘴边。
　　我张开口，一口含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吃完，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眼睛弯成月牙：“真甜！真甜！”
　　其实我心里清楚，甜的哪里是橘子啊！
　　一个橘子很快就吃完了。
　　陆少航急忙建议道：“一个够了，别吃多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登时气得冒鼻涕泡，这家伙不但是个钢铁直男，还是个纯种铁公鸡。
　　按照你林姐的食量，本来还能给你留半袋。
　　现在看你护食这德行，今天就别怪林姐太无情！
　　我撇了撇嘴，给了陆少航一个白眼，然后把头埋在被子里，大声唱道：
　　“大红橘子啊，好好吃啊，真是太好吃了。”
　　“要是吃个够啊，痛经就好啦！”
　　“要是吃不够啊，我就不走喽……”
　　顺着被缝偷偷看，陆少航脸涨得通红，额头冒出了汗，气得直咬牙。
　　眼神里对橘子满是舍不得，又看看蒙在被子里的我，一脸的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被子被掀开一条缝。
　　或许是被我的歌声打动，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我嘴边。
　　我得意地笑了，张嘴咬住。
　　就这样，他剥，我吃。
　　但凡陆少航有半点迟疑，我立刻继续唱歌。
　　吃着吃着，我似乎感觉到，陆少航并非是舍不得这些橘子。
　　他真正舍不得的是，这些橘子，是那个女人送的。
　　陆少航看这些橘子的眼神，和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几乎一摸一样。
　　他机械的剥着橘子，动作越来越快，只是始终不敢抬头看我。
　　偶尔与我眼神对视，又羞又气。
　　被我这样一通PUA，陆少航似乎变得乖巧了许多。
　　我便向他搭话，借机拉近关系：“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你这么努力，可不仅仅是和闫泽斗气吧？”
　　陆少航眼眶开始红润，难得打开话匣：“我是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
　　“我没什么可报答的，只希望一直为宁阳效力，为宁阳球迷争光，做到一人一城……”
　　“不怕你笑话，我还有个的愿望，能带领宁阳夺冠，虽然不切实际……”
　　我开始以为这个男人不实在，竟爱唱高调。
　　但是看到他那坚毅的眼神，又不像是在说假话，反而生出敬佩的心情。
　　透过他帅气的容颜，似乎看到了他心底那份感恩与忠诚。
　　说着说着，陆少航眼底转起了泪花：“也是希望完成我爸的心愿，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在你心中，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他忠于事业，热爱家庭，关爱亲人……”
　　我点点头，感受得到，他的内心并非是表面上的那样铁石心肠。
　　不知不觉，一整袋橘子都被我吃光了，足足有20多个。
　　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而下一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少航……” 我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快…… 快拿脸盆来……”
　　他见我一惊一乍，不敢迟疑，转身就往卫生间跑，跑的太急，额头结结实实撞到了门框。
　　慌慌张张端来脸盆，还没等放稳，我就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酸臭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皱着眉头，却没有躲开，反而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虽然生硬，却又显得格外温柔。
　　我吐得昏天黑地，差点连胆汁都给清干净。
　　陆少航绷着脸，忍着呕吐物的酸臭，拿着脸盆出去清洗去了。
　　我躺在床上，深呼吸几口气，腹中的翻江倒海已渐渐趋于平静，随手抓起身边枕巾，不断擦嘴清理。
　　就在这时，门 “砰””的一声被推开，闫泽和小泥巴急匆匆的赶来。
　　“佑真姐，听说你病倒了，好些了吗？”小泥巴关切的询问。
　　我微笑的点点头。
　　闫泽站在一旁，双手背在后面，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故意不让我看见。
　　他进而嬉皮笑脸的说道：“林助理，我猜我们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长这么大，光顾着学业，从来就没有什么异性送我礼物。
　　立马眼睛放光，抑制不住欢喜，在我热烈期待的目光下，闫泽将双手的袋子移至胸前：
　　“林助理，这是我们给你买的大红橘子，可好吃了，可甜了，你尝尝。”
　　说着，他麻利地剥开一个，递到我嘴边：“快尝尝！”
　　1000头羊驼立马冲入我的脑海。
　　我看着那瓣黄澄澄的橘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心里默念100遍：闫泽，我去你二大爷的！
　　从那天起，我整整十年没再吃过一口橘子。
　　直到我与陆少航彻底分手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