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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夜练球,冰面初融 闫泽这边顺 ...

  •   闫泽这边顺风顺水,陆少航那边还是铁板一块。
      这天中午,我在食堂买了两个鸡架,与小泥巴边啃边聊。
      小泥巴的脸皱成包子,直唉声叹气:“佑真姐,陆哥又跟队医拍桌子了!”
      “右肩锁骨韧带撕裂,肿得跟小山似的,队医让立刻手术,他死活不肯。”
      “说下个月国家队试训,死也要死在球场上。”
      我刚吃这香喷喷的鸡架,满油的嘴突然停下了。
      小泥巴继续说道:“陆哥、闫哥最近的关系又在恶化,教练一筹莫展。”
      “这样下去球队铁定万,看来我以后再也没球踢了。”
      我也叹气道:“不管陆少航如何顶撞,教练就是一声不吭,没办法,双子星少了谁,估计他的位置都保不住。”
      “看来陆少航是拖球队的后腿呢。”
      小泥巴突然摇摇头,回应道:“其实也并非完全这样。”
      “我听教练说过,双子星中,闫泽技术一流,但陆少航更精于战术。”
      “他脾气又倔又臭,不过提出的很多战术理念,教练却是非常的认可。”
      球队现在已然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如果这两个活宝的关系再不缓和,宁阳队一定会坠入深渊。
      连续几个晚上,在训练场,我都看见陆少航独自训练任意球到深夜。
      由于肩膀无法用力,他每次只能带5个球去训练。
      踢完一轮,就侧着身子,用左手一个个往回捡。
      右肩死死贴住身体,每弯一次腰,后背的肌肉就绷紧成一块铁板,冷汗顺着下颌线砸在草皮上。
      那一夜里十一点,我翻来覆去烙饼。
      爬起来拖出两个网袋,塞了二十个足球,扛着往训练场走。
      夜风吹得草叶沙沙响。
      整片基地只有训练场的灯亮着,惨白的光铺在草坪上,像结了一层霜。
      陆少航一个人在禁区外,一脚将足球砸在门柱上,发出沉闷的 “咚”声,在深夜里撞出回音。
      他扶着膝盖喘了半分钟,直起身,又咬着牙摆好球。
      我走过去,把两个网袋往地上一倒。
      二十个足球骨碌碌滚了一地。
      他猛地回头,眼神瞬间淬了冰:“你来干什么?”
      “你这样练,没等预选赛开始,肩膀先废了。”
      我蹲下来捡球,“五个球踢一轮捡一次,一晚上能踢三十脚?”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他抬脚就射,球偏着门柱飞出去老远。
      好臭屁、好冷酷的男人,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好。
      我深呼一口气,语气带着严肃:“怎么能说无关?”
      “你是主力,日常训练自然是球队的大事。”
      “我是球队助理,为球员做好服务,责无旁贷。”
      陆少航不屑的回应:“最近天气降温得厉害,我怕你受不了。”
      “一会给你冻跑了,这20多个球让我咋整?”
      我一脸满不在乎,义正言辞的回应:
      “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陆少航不再搭理我。
      我上前捡起那个射偏的球,颠了两下:“触球点偏了三公分,发力全靠腰代偿,肩膀不疼才怪。”
      他嗤笑一声,眼神充满鄙视:“小丫头片子,你也懂足球?上次没骂够,又来指手画脚?”
      我没再说话,挑衅眼神的直视陆少航,自顾双脚颠球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轻松一口气颠完50个后,我顺势将足球踢入陆少航的怀中。
      陆少航没接住,球“啪”的砸在草皮上,又咕噜噜重新滚回我的脚边。
      他眼珠子快掉了出来,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你……你……竟然不看球,还能颠球这么多?”
      我终于有机会,可以翘起下巴,用鼻孔冲着他说话:
      “这叫盲颠,对我来说,这其实不算什么。”
      “3岁时,我爸就把我扔在这个训练场了。”我把球重新稳稳踢到他脚边。
      “5岁时,他对我进行正规训练,每个动作都要求我做到极致规范,任凭我哭闹、耍赖全都没用。”
      “8岁绕着操场颠球5圈,掉一个从头来。”
      “要不是我妈激烈反对,女足国家队早有我一席之地,哪像你,想进个国足男队费个死劲?”
      陆少航僵在原地,钉住了似的,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洋洋得意的上前将足球取回:“我还能双脚同时盲颠两球,你来看看……”说着就要两脚齐动。
      “不用,不用……”陆少航急忙上来阻止,似乎要给自己留点颜面。
      又过了足足十秒,才闷声憋出一句:
      “那个,你刚才说,我触球点和发力都不太准?”
      我不再摆架子,走过去,蹲在了他的侧后方。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背内侧:“这里发力,用脚踝甩,别用肩膀带。”
      夜风卷着寒气扑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没说话,按照我说的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抬脚。
      “哐!”
      足球像子弹一样钻进死角,球网抖了半天。
      他眼睛 “唰” 地亮了,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没了冰冷和不屑,只剩下惊讶。
      我面无表情,说道:“我第一次看你做带球冲刺训练时,就知道你是半道出家,野路子出身。”
      “基础技术不牢固,光靠一股蛮力,不但综合能力不会有实质性提高,而且还极易受伤。”
      “再来。”
      就这样,我站在球门后给他捡球。
      他踢,我捡,一个接一个。
      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也打湿了我的刘海。
      间歇时期,我坐在他身边,一向孤傲的陆少航,似乎变得容易沟通些。
      我顺势扯开话题:“你肩部受伤,为何拒绝手术治疗,还要坚持训练呢?”
      陆少航抿着嘴角:“下个月就是国家队的比赛,我不想错过。”
      “闫泽早已坐稳主力的位置,而我还只是个边缘的球员。”
      “闫泽总羞辱我是靠脸吃饭,这次我需要证明我自己。”
      我心想:真是个自尊心太强的男人,足球的上限是靠天赋,过于拼命有什么用呢。
      但是又一转念,这个男人对足球如此的执着,又不得不心生敬意。
      夜色降临,天气开始渐渐变冷。
      天气预报说,最近西伯利亚寒流来袭,甚至会伴有霜降和冰雹。
      陆少航按照我的指导,重新开始训练。
      不知道踢了多少脚,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少航!”
      陆少航的动作猛地顿住,立刻直起身,脸上的冷硬瞬间化开,露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软得像化了的糖,连眼角都是弯着。
      陆少航竟然也会笑?还能笑得这样甜?和平时那个冰疙瘩判若两人。
      在我和陆少航相处的日子里,我发现,他只对这个女人笑过。
      后来我知道,这个女人有一个秀美的名字—叫做杨月茹。
      正是这个杨月茹,后来彻底的扭转了我的人生命运。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给你炖了肉汤,趁热喝。”那女人抬手替他擦了擦汗,“别练太晚,伤还没好利索。”
      那个女人,又从包掏出一袋红彤彤的大橘子。
      “嗯嗯。” 他点着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乖得像个学生。
      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我孤零零的站在这,已经是一肚子气。
      帮你捡球,又给你做指导,你不理我去招呼别人也就罢了,有什么好吃的也不给我分享点。
      天气越来越凉,我只穿了一件运动装。
      北风呼啸而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冻得牙齿咯哒咯哒的响。
      天空开始飘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像针扎。
      我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心里知道完了,寒气已经入骨。
      送走那个女人后,陆少航,这才想起我,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成疙瘩:“怎么还没走?”
      我没说话,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把怀里的球往地上一扔,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浑身烫得像火烧,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直觉得一黑。
      下一秒,我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着汗水和青草的味道。
      还有一丝淡淡的汗香味。
      仔细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慌乱:“你发烧了?”
      我浑身打颤,小声嘟囔:“冷……冷……”
      他没说话。
      把身上的训练服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我身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大步往宿舍走。
      他的怀抱很稳,很暖。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乱糟糟的。
      之前得委屈、不甘烟消云散,又萌生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原来这块捂了半个月的冰,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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