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里的彩虹糖》可心M

6、我是你的彩虹糖供应商 林维斯以后

　　白逾程第一次被林维斯这么盯着，一时不知所措，转过头假装不在意的说道：“谢什么，糖又不是白吃的。以后你课间要是饿了、或者头晕、或者胃不舒服，直接跟我要，管够。”
　　林维斯没接话，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柔和。
　　“还有，”白逾程往前走了两步，转过头来看他，“以后早上必须吃饭。我明天早上给你发消息提醒你，你可别嫌我烦。”
　　林维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淡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笑意——不是在嘴角，是在眼底。
　　“……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白逾程倒着走，伸出三根手指，“你跟我说三遍——‘我明天一定吃早饭’。来，一二三。”
　　林维斯看着他那三根手指，沉默了两秒，伸手把那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按了回去。
　　“行了。”他说。
　　白逾程看着自己被按回去的手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其实，”林维斯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
　　他看着白逾程，眼睛里的那层薄冰好像化了一角。
　　“就是怕你多想。”
　　白逾程把手揣回口袋，指尖碰到那个铁盒冰凉的边缘。盒子里的糖刚才倒出去了几颗，晃起来声音没之前那么慢了。他想了想，说：“我没多想。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林维斯看着他，过了两秒，点了点头：“嗯，不急。”
　　白逾程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面的一片梧桐叶，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一个很重要的约定签字：“不急。反正糖还多。”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门卫室的大爷在里面看电视，传出了一些稀稀碎碎的片段声。白逾程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朝林维斯笑了一下：“那明天见。”
　　“明天见。”
　　白逾程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倒着走了两步，冲林维斯喊了一句：“哎，我以后有问题就直接问你，不问别人了。”
　　林维斯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都问，”白逾程把双手拢在嘴边，朝着空荡荡的校门口喊着，“不管是题目，还是你早上吃没吃饭——以后这些我都直接问你。”
　　林维斯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过了两秒，点了点头。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白逾程听见了：“你问。”
　　白逾程满意了，转身大步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忽然传来林维斯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白逾程。”
　　他回头。林维斯还站在原地，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只手插得深，应该是在摸着口袋里那几颗糖——路灯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你怎么知道我会告诉你？”
　　白逾程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倒着走，冲林维斯挥了挥手，喊回去：“你说呢！”
　　林维斯站在原地看着他拐过街角。等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路口拐角处，他才低下头把口袋里的那几颗糖放在手心，
　　他拿起一颗橙色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一直甜到嗓子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却一点也不觉得黑，他开心的笑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开心。
　　随后，他把剩下那几颗糖一颗一颗放回口袋，然后把手插回口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把那颗吃过的糖纸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抚平，对着路灯看了看，然后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又放回了口袋。
　　第二天早上，林维斯又是被手机震动弄醒的。
　　他摸过来一看，又是六点五十。屏幕上躺着三条未读消息，全是白逾程发的。
　　第一条：【早安！起床了没？】
　　第二条：【今天比昨天还冷，风贼大，记得把你那个拉链拉满。别我说一句你才拉一次，自觉点。】
　　第三条：【还有最重要的—记得吃早饭。别说没时间，你昨天才答应我的。】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卡通熊举着饭碗，配字是“好好吃饭”。
　　林维斯坐在床边，头发依旧翘着一撮，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又看了看桌上——昨天那几颗彩虹糖被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放在床头柜上，橙的黄的绿的蓝的，像一小排彩色的纽扣。他睡前又把每一颗都看了一遍才关的灯。
　　他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早。我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点开表情包收藏，翻了半天，找到一个端着小碗吃饭的小人，犹豫了两秒，发了过去。
　　对面秒回：【！！！你又发表情包了！我要截图记录一下！】
　　林维斯看着那串感叹号，把手机屏幕按灭，起身去洗漱。但他走出房间之前，在床头柜前停了一秒，拿了一颗橙色的糖，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等他到教室的时候，白逾程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往桌上摆课本。看见林维斯进来后，他的目光先落在林维斯脸上，然后往下，扫过他拉到下颌的校服拉链，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歪了歪身子，往林维斯桌肚的方向瞄了一眼，里面放着一个塑料袋，隐约能看见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
　　白逾程嘴角一扬。
　　等林维斯坐定，白逾程趴在自己桌沿上，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憋着笑：“我检查了一下——拉链，合格。早饭，也买了。你今天表现不错啊。”
　　林维斯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书摞好，低着头没回头，耳尖开始泛红：“……你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我妈。”
　　“我不是你妈，”白逾程拿笔杆轻轻敲了敲他的椅背，“但我是你的彩虹糖供应商。供应商有权检查用户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维斯没接话，翻开课本，把脸埋在书页里。但他嘴角在课本后面，偷偷往上弯了一点。他把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到了出门拿的那颗糖的糖纸，指腹在上面轻轻蹭了蹭，没有拿出来。
　　坐在旁边的李小宇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推了推银框眼镜，凑过来压低声音对白逾程说：“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连他吃没吃早饭都管？”
　　白逾程翻开习题册，头也没抬：“我没管，我就是提醒一下。”
　　“提醒一下？”李小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来，“你提醒他拉链提醒他吃早饭，下一步是不是要提醒他睡觉盖被子？”
　　“那倒不至于，”白逾程转着笔想了想，笑着说：“主要他睡觉盖不盖被子我也看不见呀。”
　　李小宇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表情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摇了摇头转回去了。
　　第一节课下课，白逾程起身去打水，走到林维斯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林维斯正低着头找下一节课要用的卷子，桌上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杯里面已经空了，白逾程顺手拿了起来。
　　林维斯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我接打开水，顺便帮你也接了。”白逾程把杯子拎在手里晃了晃，“你继续做题吧。”
　　“……我自己去就行。”
　　“你不是习惯少喝多次吗？课间一共就十分钟，你来回三分钟，接完回来又该上课了。”白逾程已经把杯子拿走了，走到门口才回头补了一句，“这次算免费，下次收费，一颗糖换一杯水。”
　　林维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那张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