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里的彩虹糖》可心M

5、提前准备好的彩虹糖 在第一次看

　　林维斯看着他，在他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后，说了三个字。
　　“你说呢。”
　　白逾程觉得自己耳朵突然有一股燥热。他猛地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大了不少，嘴里嘟囔着：“什么叫我说呢，我哪里知道。”
　　随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很短，几乎像是出了半口气就收住了。白逾程猛地回头，林维斯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但嘴角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
　　“你笑了！”
　　“没有。”
　　“你绝对笑了。”
　　“没有。”林维斯偏过头，往旁边看。
　　白逾程快步倒回来，绕到他面前，弯着腰仰头凑近看着他，笑着用审犯人的语气说：“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林维斯没想到白逾程突然凑上来，往后一仰差点摔倒，白逾程眼疾手快双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送了一些。等林维斯反应过来，已经在白逾程怀里了，他猛地推开了白逾程，脸侧过去，心跳得飞快，耳朵也变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红。
　　白逾程也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快速说道：“好了，不问了。”
　　白逾程背过身笑着向前走着，心里想着——反正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维斯没说话，他抬手揉了一下耳朵，抬头看着白逾程的背影也偷偷地笑了。
　　又走了一小段。白逾程忽然放慢了脚步，偏过头来看着林维斯。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正好照在林维斯的耳朵上——刚才的那层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耳垂上还残留着一点点颜色。
　　白逾程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哎，不对啊。”
　　林维斯侧头看他：“什么不对？”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时候，耳朵老是红——从开学到现在，我数都数不清多少次了。每次叫你一声、问你一道题、夸你一句，你那耳朵就跟点了火似的。”白逾程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可是我看你跟王涛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那个王涛把手搭你肩上你都没反应，耳朵一点都不红啊。”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了指林维斯的耳朵，指尖在空中虚虚地点了一下，没有真的碰到：“怎么回事？你这耳朵还会认人？”
　　林维斯的步伐明显乱了一拍。他目视前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逾程往前追了一步，侧着身子看他，嘴角往上翘着，那种调侃的语气又回来了：“还有，咱俩认识也有一阵子了吧？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老是那么几个字？‘嗯’、‘好’、‘习惯了’、‘你说呢’——我都能把你的常用词背下来了。你跟王涛他们说话也是这样吗？”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林维斯抿了抿嘴，往前走了一步才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在承认一件不太想承认的事：“他们不太在意我说什么。说多说少都行。不用想。”
　　白逾程看着他的侧脸，等着他往下说。
　　林维斯又走了两步，才把后半句说出来：“跟你说的时候……得想一下。”
　　白逾程愣了一下：“想什么？”
　　林维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类似于无奈的东西，又有点像是认命，然后又转回去了：“想好了再说。怕说错。”
　　白逾程在原地停了大概半秒，然后加快两步跟上去。他想说“你跟我说什么都不算错”，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肉麻了。他想说“所以你耳朵红是因为跟我在一起紧张？”，又觉得问太直了这个人肯定会否认。他把这两句话都在嘴里嚼了一遍，最后只嘟囔了一句：“我又不吃人。”
　　林维斯没接话，但他走路的步伐轻了一点。白逾程看在眼里，没再追问，但心里默默狠狠记了一笔——林维斯跟王涛说话不用想，跟自己说话却得想一下。
　　校门口快到了，白逾程能看见传达室门口那盏昏黄的灯。他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
　　“林维斯。”
　　“嗯？”
　　“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维斯偏头看他。
　　“就是你要去找王涛他们的时候。”白逾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去，“不是要你跟我报备。就是你突然说有事先走，我也不知道你干嘛去了。”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我也不是要管你，就是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林维斯没有立刻回答。
　　白逾程抬起头，看见他正在看着自己，一脸委屈的样子。
　　“好。”林维斯觉得很奇怪，但又有点开心，思考了几秒后，认真地说道。
　　白逾程突然觉得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他呼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夜风里散开。他把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铁盒子——冰凉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他本来想拿出来的，但手指碰到铁盒边缘的时候又犹豫了。现在拿出来是不是太突然了？万一他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办？
　　他正在脑子里打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什么东西摩擦的声响。他偏头一看，林维斯正把手从胃部的位置放下来，手指微微弯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白逾程的脚步一下子就慢了。
　　他想起上周有一次课间，他看见林维斯趴在桌上，以为是睡觉，结果发现他另一只手在桌肚里按着胃。那天他也问了，林维斯说没事，就是没吃早饭。现在再看到这个动作，他心里一下子全对上了——这个人怕冷，怕冷的人多半胃不好；这个人课间从来不休息，不休息的人多半没空好好吃饭。
　　白逾程还是把铁盒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林维斯。”
　　林维斯转过头，先看到白逾程的脸，然后视线往下，落在他手里那个铁盒上。盒子不大，银灰色的，表面有一点磨损的痕迹，看起来用了挺久。
　　“伸手。”白逾程说。
　　林维斯没动，表情有点困惑：“什么？”
　　“伸手。”白逾程把铁盒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快点。”
　　林维斯犹豫了一下，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摊开。白逾程打开盒盖，往他掌心里倒了几颗东西。路灯的光不算亮，但照在那几颗糖上，还是能看见五颜六色的糖衣——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倒在他白得没什么血色的手心里，像一把从铁盒里倒出来的彩虹。
　　林维斯低头看着手心，愣住了。
　　“彩虹糖，”白逾程把盒盖盖回去，塞回口袋里，语气随意的说，“低血糖的时候吃一颗，管用。我问过我同桌李小宇了，他说你有时候上午第四节没精神，基本就是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胃不舒服的时候也可以吃，虽然治不了胃病，但至少能顶一顶。你以后别老硬扛着。”
　　林维斯盯着手里的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逾程——那个表情还是白逾程第一次见
　　“你干嘛——”林维斯开口，声音有点涩，清了清嗓子才把话说完，“你干嘛随身带着这个？”
　　白逾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就……之前发现你好像有点低血糖，想着可能用得着。我自己也爱吃甜的，就放了一盒在书包里。”他顿了顿，又把目光挪回来，看着林维斯的眼睛，“本来想早点给你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刚才看见你又按着胃，就——反正你拿着吃就行了。”林维斯低头把糖一颗一颗的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林维斯后面才知道——其实白逾程根本就不爱吃甜的。
　　“谢谢。”林维斯盯着白逾程认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