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里的彩虹糖》可心M

3、互道晚安 突如其来的

　　经过上次的不小心对视之后，白逾程跟林维斯又有一周没有说话了，总感觉现在看到对方有点奇怪。
　　但是在走廊里迎面碰上的时候，白逾程老是会下意识把目光往旁边移半寸，假装在看墙上的公告栏，林维斯则是老样子，低着头走，好像一点不在意旁边是谁。但等对方走远了，两个都会偷偷地回头瞄一眼，但是从来没有对上过。
　　高中生的夜晚总是漫长的，总是拥有写不完的作业和做不完的难题，比如今天的数学压轴题又难住了班里大部分同学。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传来椅脚刮地砖的声音、书包拉拉链的声音、三三两两的说话声混在了一起。李小宇收拾书包的同时看了一眼白逾程摊在桌上的草稿纸，啧了一声：“还不走？跟最后一题死磕呢？”
　　“你先走，我再想一会儿。”白逾程头也没抬。
　　“行吧，别太晚，学校大门到点就锁。”李小宇把书包甩到肩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白逾程，又看了看前面还在低头写东西的林维斯，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推了推眼镜走了。
　　最后只剩白逾程和林维斯两个人。白逾程对着最后一题思索许久，始终找不到思路，看了一眼前面还在认真复习的林维斯，犹豫不决地抬手，但是看着自己草稿纸上那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还是妥协了。伸手准备去戳林维斯的后背，伸到一半突然想到上次林维斯被戳后背的反应，又换成抬手敲了敲林维斯的椅子
　　“林维斯，你现在有空吗？”
　　林维斯慢慢的回头：“怎么了？”
　　“这道题最后一问我一直解不出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讲讲？”
　　“可以。”
　　林维斯随即转过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先做辅助线构造全等三角形，再转换边长，结合题干条件计算就行。”他语速平缓，三句话就拆解了解题步骤。
　　白逾程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你也太厉害了，我硬生生卡了半小时，你几句话就讲明白了。”
　　“只是常规题型，做多了就熟了。”林维斯低头回应。
　　“说实话，这边教学难度比我之前的学校高出不少。”白逾程顺势开口，“我肯定后面还有不少问题，总在课间找你也不方便，要不我们加个QQ吧？晚上做题遇到不会的，我线上问你，你要是忙就不用回复。”
　　林维斯指尖微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
　　然后两人各自掏出手机，扫码，添加。白逾程低头操作的时候，随口念了一遍林维斯的昵称：“‘THORNS’……荆棘？还挺像你。”
　　林维斯没应声。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我们已经成为好友啦，开始聊天吧！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
　　晚上十点半，林维斯洗完澡回到房间，正拿毛巾擦着头发，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白逾程发来的消息。
　　【林维斯，你睡了吗？】
　　林维斯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在床边打字：【没睡，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他顿了顿，又在后面补了一句：【遇到不会的题了？】
　　对面秒回，先发了一张题目图片，然后紧跟着一行字：【最后一题又卡了，我做到第二步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林维斯点开图片放大看了看，是一道函数题。他把手机亮度调高了一点，然后切到备忘录，用手指在上面草草画了两步推导过程，截了个图发过去。
　　【第二步移项的时候漏了个负号，加上去就可以了。】
　　他发完之后，把聊天界面退出去，想了想又点进来，停在那个对话框里等着。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又闪了几下。
　　随后白逾程了发了一长串过来：【我看看……还真是，我把负号漏掉了，我太蠢了，我说怎么一直算不对！太感谢了兄弟！】
　　后面还跟了一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
　　林维斯看着那个表情包，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了一下，自己都没注意。
　　【不客气。】
　　他打完这三个字，觉得好像太简短了，犹豫着要不要再加点什么。还没等他想好，对面又发来一条。
　　【你这个点还没睡吗？我以为学霸都是十点准时睡觉的。】
　　林维斯想了想，打字：【没那么早，一般十一点。】
　　【哦哦，那你平时晚上都干嘛？就做题？】
　　【做完题看会儿书，有时候听歌。】
　　【听什么歌？】
　　林维斯迟疑了几秒。他平时不怎么跟人聊这些，歌单是他一个人的东西，从来没给别人看过。
　　但他想了想还是甩了一张截图过去
　　随后又打了几个字：【纯音乐多一点，偶尔听英文歌。】
　　【果然是学霸品味。我写作业的时候也喜欢听纯音乐，有歌词的容易分心。】
　　【嗯。】
　　发完这个“嗯”，林维斯觉得有点太冷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平时听什么。】
　　对面很快甩过来一张歌单截图，花里胡哨的，什么风格都有。林维斯点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夹着好几首他也听过的纯音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巧。
　　【你看！咱俩有好几首重合的。】
　　【看到了。】
　　聊到这里，白逾程大概是看了眼时间，发了一条：【不早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卡通熊钻进被子里，头顶冒出一行字：关灯睡觉。
　　林维斯盯着那只小熊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看见屏幕上又蹦出来两个字：【晚安。】
　　他打了两个字，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片刻，才按下去。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躺了一会儿，又伸手拿过手机，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一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个“晚安”和那只钻进被子的小熊，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对话框里。最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边上，才闭上眼睛。
　　但隔了几分钟，他又翻回来，又把聊天记录看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林维斯是被手机震动弄醒的。他摸过来一看，是白逾程发的消息，时间显示六点五十。
　　【早安！】
　　【今天降温了，风贼大，记得把你那个拉链拉满哈哈哈哈。】
　　后面跟了一个小人裹紧外套的表情包。
　　林维斯坐在床边，头发翘着一撮，盯着这两条消息愣了几秒。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条拉链。然后打了两个字回过去：【早，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点开手机，在表情包收藏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裹围巾的小人，犹豫了一下，发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表情包。
　　白逾程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林维斯你居然发表情包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维斯看着那串感叹号，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漱了。但他走之前，嘴角是弯着的。
　　等他到教室的时候，白逾程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往桌上摆课本。看见林维斯走进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维斯脸上，然后慢慢往下移，最终停在他胸口那条拉到下颌的拉链上，嘴角一弯。
　　等林维斯坐定，白逾程趴在自己桌沿上，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憋着笑：“挺听话啊。”
　　林维斯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动作一顿。他把书摞好，低着头没回应，但是耳尖有一圈红。然后他翻开课本，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本来就冷。”
　　白逾程在后面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只是用一种“好好好你说得都对”的语气说：“好好好，知道啦知道啦。”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白逾程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有点冷”。前面那个人听见了，没回头，但嘴角在课本后面，悄悄地往上弯了一点。
　　课间打水的时候，白逾程在水房门口碰见了林维斯。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烧开水的机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白逾程探头看了一眼林维斯手里的水杯一个巴掌大的保温杯，银灰色的，比他的小了一半不止。
　　“你也来接水啊？”白逾程把杯子伸到出水口下面。
　　“嗯。”林维斯站在旁边等着，杯子里已经接满了。
　　白逾程瞥了一眼他那小水杯，忍不住笑了：“你杯子也太小了，怪不得老看见你往水房跑。”
　　“习惯少喝多次，”林维斯拧上杯盖，“对身体好。”
　　“讲究，”白逾程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养生boy。”
　　林维斯别开脸，嘴角动了动，没接话。但他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像是想回头看什么，最后忍住了。
　　放学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白逾程慢悠悠地收拾书包，抬眼看见林维斯也正好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他每天走的点都差不多，不早不晚，刚好能避开楼梯口最挤的那波人流。
　　“你每天都这个点走？”白逾程把书包甩到肩上。
　　“嗯，早点走能避开人群，不用挤。”林维斯拿起水杯往教室门口走去。
　　白逾程拎起书包，快步跟上去走到他旁边，偏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随意的笑意，语气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想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开口的时机：“要不以后咱俩一起走？不过我们好像回家不是一个方向，只能一起出校门，不过教学楼离校门口也挺远的。”
　　林维斯停了半拍，站在教室门口，走廊里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白逾程歪头看着他。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水杯的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嗯，好。”然后抬头说。
　　两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随即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们头顶一盏一盏亮起来。楼梯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两双球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的声音，一个响一点，一个轻一点，慢慢地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