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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报备
脚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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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好了之后，吴忧回学校上课了。
但他回学校之后，我的手机开始变得很忙。
第一天早上七点，我还在睡，手机震了一下。吴忧：“哥早安！今天第一节没课，但我醒了，生物钟还没调过来。”我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没回，翻了个身继续睡。等九点多再看手机，又多了好几条。
吴忧：“去食堂吃早饭了，包子是冷的，差评。”
吴忧：“坐在教室第二排，前面女生头发好长，挡我视线了，我在想要不要跟她说。”
吴忧：“算了，下节课换个位置。”
我回了个“嗯”。
然后我就去上班了。
上午下了水，手机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等我中午上岸冲完澡拿起来看，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已经跳到了“99+”。
我点进去，往上划了快半分钟才看到最新一条。
吴忧：“哥你游泳馆信号是不是不好啊。”
吴忧：“还是你手机没电了。”
吴忧：“你是不是在忙。”
吴忧：“那等你忙完了记得回我。”
吴忧：“我跟你说，今天课上老师讲了个段子，全班都笑了，我笑到拍桌子。”
吴忧：“对了中午食堂有红烧肉！我抢到了最后一份！”
吴忧：“但有点咸。”
吴忧：“哥你想不想吃？下次我帮你打包一份带过来。”
吴忧：“你今天几点下班？”
吴忧：“下班了记得看手机。”
我盯着满屏的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我刚下班。”
几乎是秒回：“哥！！！！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我在游泳馆手机放柜子里了。”
“那你以后能不能把手机带在身边放岸上？我看我们学校游泳馆的教练都放岸上的。”
“我怕掉水里。”
“那你买个防水袋嘛！”
我想了想：“行，我看看。”
他发了一个转圈撒花的表情包。
然后下一条消息接着蹦出来：“那我接着跟你讲今天的事，刚才说到红烧肉了是吧——”
从此之后，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安静过。
吴忧每天从早上睁眼开始发消息，发到晚上闭眼睡觉才停。他像一个实时播报员，把自己生活的每一个碎片都拍下来、写下来，然后投递到我的对话框里。
早上的：“今天阴天，可能要下雨，哥你出门带伞了吗？”
课间的：“前排那女生换位置了，我把她头发拍下来给你看，是不是真的很长。”
午饭的：“今天食堂的青菜炒得跟水煮一样，绿的还挺绿但不好吃。”
下午的：“体育课跑了八百米，跑完快吐了，觉得我脚才刚好这样跑是不是不太好。”
傍晚的：“社团又开会，好无聊，想溜。”
晚上的：“哥你说我要不要买件新外套？这件穿了一冬天了。”
临睡的：“晚安哥，明天再来找你。”
我有时候回得及时，有时候隔了很久才回几个字。他不在乎，他好像只需要我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回一个字，他就接下去说一堆。我不回，他就继续发，发到我有空了回他，然后他再继续。
有一天我下班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把他的消息从头到尾刷了一遍。一整天下来，他的消息占了满满两屏——起床了、吃了什么、老师说了什么、看到一只猫、跑完步好累、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我看到一个好笑的视频发给你了。全是小事，小到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每一件他都告诉我了。
我划到最下面，看到他最后发的一条：“哥你今天回得不多，是不是很忙。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三个字：“刚到家。”
他立刻就回了：“那你快去洗澡，早点睡。”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了我就睡。”
我拿着手机站起来，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又打了一行字：“以后不用等我回，困了就睡。”
“可是我想等。”
“等什么？”
隔了几秒，他回：“等你跟我说晚安。”
我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水汽还没有弥漫上来，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我打字：“晚安。”
他秒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晚安哥。”
我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打开了花洒。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我想，这个人已经把我的一天变成了他一天的最后一件需要确认的事。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我每天下班后做的第一件事——已经变成了拿起手机，看那个红色的数字。
看他又跟我说了什么。
看他今天过得好不好。
看他在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地、认真地在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