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走的方向和 ...
-
走的方向和来时相反,是回学园的路。
又一次路过那家和果子店,时远停下脚步,若无其事的说:“出来逛,是不是应该带一些礼物回去?”
说完用真诚的眼神看向自己此时的金主。
一条拓麻对上那双亮晶晶的蜜金色眸子,笑意凝滞,“时远君,”他带着一丝叹息的意味,“你是在和我说,还是在和枢的信用卡说?”
时远义正言辞的纠正:“夜间部的副宿舍长出来,怎么能空手回去呢!夜间部那么多人都不值得一条学长给他们带一份礼物嘛,还有你之前说理事长也喜欢这家店的,那干脆连优姬和锥生君的也买一份吧。”
“时远君。”一条维持着温和的语调,但碧绿色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了更为真实的且微妙的能让时远看懂的情绪,那双眼睛在说——你在得寸进尺。
“嗯?”
“你方才说,要给他们带礼物,包括风纪委员和理事长。”
时远点头,露出一个‘有什么问题吗?’的无辜神情。
一条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这一天经历过的一切,当他觉得自己已经承受足够多的时候,事实证明,底线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突破用的,而他居然在努力适应?
“你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提着给所有人的伴手礼,走在回学园的路上?”一条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破碎。
时远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也有手啊!而且还有药研在。”
“大将,我的手摇空着。”药研意思很明确,我不会帮你,因为手还需要用来拔刀。
一条看着这对主仆的一唱一和,终于嘴角撑不住,他拿出信用卡递给了和果子店的老奶奶,“红豆糕和糯米团子,”心死了声音都跟着平了,“各来……十五份。”
老奶奶接过一条递来的信用卡,丝毫没有老年人不适应现代设备的操作迟疑,一边麻利的包装一边忍不住揶揄:“一条君今天真是破费了,这位小朋友很会说话呢。”
时远礼貌的微笑,心想:虽然我不知道多少钱,但看您的表情我已经知道了。
十五份点心,被分成了三个纸质包装袋,时远自告奋勇的想要抱着最大的那个,然后被一条略显强硬的塞给了一个装的最少得。
“怎么能让被包养的这位拿东西呢,回去说不定会被你的金主说‘不懂事’。”
时远用胳膊肘戳了下身边的药研,“他是不是在破罐子破摔?”
药研拿着怀里的袋子,无情的瞥了自家大将一眼——少说点吧。
一条没有再看任何方向,视线的方向只剩下黑主学园。
时远想了下,开口对着已经快要碎掉的一条拓麻打了最后一针‘强心剂’“刚刚一条学长的那句话,我觉得玖兰学长听到或许会有所表示。”
一条走在最前面,耳朵在听,但心已经飞回到了学园,自己在月之寮的房间里。
日间部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在三人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响起。
不紧不慢,三三两两的学生陆续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而他们三个人正走在一条回夜间部的小路上。
“赶上了。”一条拓麻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松懈——他看了一眼天色,回头对时远打了个预防针,“这个时候,大家或许都在大厅准备。”
“夜间部的所有人?”时远眨眼问。
“不出意外的话,所有人。”
听到一条拓麻的话,时远内心莫名有些紧张和小激动,凑到药研身边,“全员BJD娃娃。”
“……你心真大。”一条拓麻诚心诚意的感慨。
迈上最后一节台阶,月之寮的大门已经被一条打开,里面隐约透出一丝暖光,时远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会客厅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完全亮起,折射出千百道稀碎闪亮的光,将整个大厅都衬得奢华了更多。旋转楼梯呈现出优雅地弧线环绕着会客大厅的两侧,深色的木质扶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时远一边感慨,一边将视线看向休息区的沙发,夜间部的人此刻都聚在那边,他的视线扫过去,脑子里下意识的去和记忆中的纸片人对照。
玖兰枢不在?
这是时远第一反应——沙发的主位空着,要么是还没下来,要么就是,沉吟了一下,今天好像他还真没遇见过,不过出去一天,怎么可能会遇到!
第二个注意到的人是蓝堂英,毕竟对方的视线已经主动看过来了,实在不容忽视,金发蓝眼睛的少年一只手随意搭在旋梯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盛满液体的玻璃高脚杯。
在和时远对上视线的刹那,对方冰蓝色的瞳孔在刹那微缩,自信张扬又精致的脸庞,神情也变得极快,从‘张嘴想要说话’变成‘憋屈的把话咽回去’最后变成‘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挪开了视线。
像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蓝堂英死死盯着自己拿在手里的高脚杯。
蓝堂英的身侧,架院晓靠在一根廊住上,单手插在白色制服的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自动贩卖机里常见的罐装咖啡,半阖眼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意而慵懒的氛围。
之前时远做过的双人沙发上,一男一女并排坐着。女生的橘色头发被扎成双马尾,表情淡漠没有看向门口的方向,只是把手里的巧克力饼干条撕开包装,然后拿出一根——递到了旁边人的嘴边。
旁边的支葵千里张口咬住了饼干,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神情倦怠,两人一个正坐支葵则半躺在沙发上,喂食的动作默契而亲密,吃掉饼干,支葵再次用手上的书本挡住了脸。
然后是优雅站在窗边的长发女生,看过来的目光——很冷,几乎没有再时远身上停留一分,就转头看向了窗外。
一条走到了大厅中央,怀里还抱着装满点心的纸袋,碧绿色的眼眸扫过所有人,嘴角再次挂上了谦和温润的笑意,他回头就注意到了正在打量人的时远,以及右手已经悄悄垂落到腰间的药研。
或许是蓝堂英表现的太过安静,让一旁的架院晓忍不住侧目,然后看到了蓝堂英那副研究高脚杯的神情……
“……”他换了个更靠近的姿势,将咖啡罐送到嘴边,轻珉了一口。蓝堂英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不再盯着自己的酒杯看,只是嘴唇翕动,憋着话。
一条不动声色的将会客大厅的一切纳入眼中,他转身对还站在门口的时远轻声开口:“时远君,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不如……”他将手上的纸袋微微晃了晃,带着某种温和的征询的意味,“分一下点心。”
时远眨了下眼睛,抬手在药研肩上碰了一下,“走啦,陪我去分点心。”
药研感受到了自家大将的意思,只是手离开了腰侧,但紫眸中的戒备没有减少,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时远迈开脚步,药研紧随其后。时远将纸袋放到会客厅休息区的茶几上,然后在一条拓麻猜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而有所期待的时候,少年把袋子里的盒子都拿了出来,在桌子上慢慢金字塔的形状,摆完还伸手碰了下确认既好看又牢固。
“……”
“……”
完工后想起一条拓麻那里还有,于是抬眼望过去。
一条拓麻看着怀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座垒得整整齐齐的金字塔,笑容再次染上了无奈。
“金字塔。在月之寮,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一条的眼眸眼眸里闪过笑意。
“你是想问为什么是金字塔?还是……为什么不是其它形状?还是其他什么?”时远认真的问。
一条拓麻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用沉默表达了——我什么也不想问了。
时远已经自己给了解释:“因为在某个瞬间想到了香槟塔,亮晶晶的,所以就把手里的点心盒子堆叠成了金字塔的形状。”
话音落下,会客厅有一瞬的鸦雀无声,但时远在这种时候脸皮比较厚——秉承: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一定是别人。
“香槟塔。”一条弯起眼眸,“你知道在月之寮香槟塔通常出现在什么场合吗?”
时远诚实的摇头。
“宴会。”一条轻描淡写的说:“贵族元老院那些人的宴会。”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没喝过香槟。”时远遗憾的说。
“时远君是在暗示什么吗?”一条笑吟吟的说。
“暗示——我想尝尝?想到了就随口一说。”
蓝堂英终于忍受不了,他从旋梯扶手上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睛瞪向时远,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他‘有没有’了半天,像是突然忘词了。
架院晓在一旁,补充了最后一个词“常识。”
“对!”蓝堂英立刻点头,“常识!你知不知道元老院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那些宴会上喝的东西——”
“英。”一条出声打断,温和的语气重带有一丝警告。
蓝堂英咬了下牙,别扭的闭上了嘴,只是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难以言说的情绪。他低着头好一会儿才抬头不再去看时远,低声嘟囔:“枢大人为什么要让这种人住进来。”
时远听到了,他自己大概能想出玖兰枢让他住进来的理由,不过他说的,大概不会被蓝堂英接受。从‘金字塔’的顶端拿下来一盒红豆糕,走到蓝堂英面前,递了过去。
“给。”
蓝堂英扭过头,垂眸看向时远手里的点心,脸上复杂的表情像是咽下了一嘴五味杂陈的调料。
“我不要。”他声音硬邦邦的说。
“那我放在这里了。”时远没勉强,把手里的红豆糕放在了蓝堂英手边的桌上,转身又拿了一份新的回来递给架院晓,“架院学长,给你,还有谢谢你。”
架院晓看了时远一眼,伸手接过,微微点头。
时远又拿了两盒走向了支葵和莉磨。还没等他开口,莉磨已经伸手取走一盒,打开包装,拿出一颗糯米团子放进了嘴里,无口少女咀嚼了两下,轻轻点了点头。
支葵把书从脸上取下,看了看已经吃掉东西的莉磨,又看了看时远,把另外一盒也拿走了,声音低低的说:“谢谢。”
然后是早园瑠佳,可惜,冰美人什么话都没说,连眼神都没有给时远一个,时远笑着把手里的点心放到了一旁,最后是一只站在暗处的星炼。
星炼的表情始终冷凝,但伸手接过了时远递来的盒子,“谢谢。”
一条拓麻站在残余的‘金字塔’旁边,将时远递给星炼点心的一幕收进眼底。碧绿的眼眸停留在时远身上,然后移向星炼——那个向来只对枢开口说话的少女,此刻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和红豆糕,没有神情,但接过去的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时远君。”一条看着走回来的人,“你这算是——收买人心?”
听到一条拓麻的话,时远露出困惑的诧异:“如果是我的钱,我会心安理得的点头,毕竟大概还要住一段时间,关系太僵硬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