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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盛”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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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辙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小区时保安帮他录入人脸,跟他交接的房东把钥匙给他,笑着在说:“小区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你要的稍微有点急,上个租户才走,房间没来得及收拾——”
嗡的一声,兜里的手机震动。
“稍等,”沈辙以为是顾浩查清楚情况要联系他,便打断了房东的话。摸出手机却见是一则好友申请,他看头像里的猪有些眼熟,便点了通过。
紧接着,视频通话跳了进来,他手指不小心按到接通。
屏幕里盛雁的脸跳了进来,书桌上台灯的暖黄灯光将他眉眼映得柔和。
“怎么了?”沈辙问说。
盛雁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里的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想问问你到家没。”
“到小区了,”沈辙多调用了一点耐心:“你睡吧。”
“我怎么看你像是还在外面,”盛雁凑近屏幕:“你走得这么临时,你说万一出个好歹,帽子叔叔又找到我我该怎么洗脱嫌疑?”
盛雁凑得近,本就偏圆润的眼被放大,像两颗黑葡萄,水亮亮的。
沈辙有片刻失神,反应过来他别开视线看小区风景。不知道盛雁成天脑子在想什么,问出的问题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没像以前那么决绝,只是慢悠悠地晃出一句:“关我什么事。”
“……无情的家伙。”盛雁哑了声,他总觉得这通电话到这里该结束,但手指头被无形牵住,他迟迟没按下挂键。
这时沈辙那头风声里响起别的男人的一声咳嗽。
盛雁回味过来那是他的新房东。而他和沈辙,前房东和前租友嘛,也确实没多正当的理由留人奔赴新的住所,他自顾自地“哦”了声:“你忙吧,注意安全,我睡了。”
从他的语气,沈辙听出对面的人情绪明显低了,那双眼里的光似乎也暗下去些许。
他有些不解,心里燎起一瞬要再跟盛雁说点什么的念头,但他顿了一下,克制道:“晚安。”
“晚安。”盛雁说着挂断了通话。
见沈辙终于收了手机,房东在旁满脸笑容地努了努下巴:“还在黏糊期呢,真是甜蜜,她长挺乖的,帅哥美女确实很配。”
沈辙淡淡扫了他一眼,轻皱眉:“你越界了。”
房东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好的,我继续介绍我的房子。”
卧室因着外放的通话中断,又落回一片深深的寂静。
盛雁低头看着桌面被自己乱写乱画弄得一片狼藉的试卷,抄起笔想写两道就睡觉,可写着写着他盯着沈辙笔锋有力、形貌标致的字,隐隐又觉出一丝虚空。
等盛雁不自觉地再次拿起手机,他这才觉出些不对。
他用十分钟时间只研究了一道实际难度不过两颗星的隐零点问题吗……?
盛雁起身去冰箱开了瓶冰水,冰水到胃,他头发丝儿都彻底清醒了!他撑在冰箱门上,想再清醒一次,瞥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sz.】?
发个问号干嘛……
盛雁双击点击两人的聊天框,傻眼了。
“盛”拍了拍“sz.”
“盛”拍了拍“sz.”
“盛”拍了拍“sz.”
……*n
“我靠,”盛雁手抖了一下,这可比那口冰水来得刺激,他有瞬间天灵盖都亮堂了。满屏的“拍一拍”,不知道的以为他跟沈辙多大仇多大恨。
盛雁灌了口冷水压压惊,肯定是做题的时候没抓头发抓的手机,他赶紧回复。
【盛】不好意思,误触
沈辙那头静了很久,久到盛雁都跑回卧室了,消息才跳进来。
【sz.】去门口。
?
这回换他扣问号了。
盛雁撂下手机,起身往家门口走去,他推开门,漆黑的外走廊因为声响亮起,而面前的地面上,立着两个外卖袋子。
他蹲下,将货单拉起来,轻挑了下眉。
订购商品:《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数学)*3、《难题训练库》(数学)*3、《高考数学练习篇》*3……《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理综)*3……
备注:做吧。
“……”王八蛋。
但是——
盛雁还真做了一晚上的题,他坐下时昏昏欲睡,沾床就清醒,如是循环了两次,他索性抹了点风油精,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第二天进教室他还想跟沈辙正面掰扯两句,连怼人的话都备好了。但早自习一直不见人,他困得小鸡啄米,醒来时惊讶地发现黑板上病假栏写着沈辙的名字。
他轻顿,探进桌肚摸出手机,偷摸摸地给沈辙发了个消息。
-你生病了?
“没有。”沈辙拉开车门先坐了进去,“晚上回去。”
顾浩怼在门口,不乐意了:“这么急?那我专门为了你软磨硬泡下跪流泪冷水洗澡求我爸妈求到的三天时间算什么?”
沈辙眼眸毫无温度地看向他:“算我的黑锅。”
“哎呀!”顾浩被戳穿,嘿嘿地傻笑两声:“但我说真的,你多留两天呗,我已经两个多月没看到你了——我查过你们那的学校,天呐,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沈辙淡淡道:“还好,能接受。”至少比他家更像人住的地方。
“你……”顾浩顿了下,连忙转移话题,给司机师傅报了个地址,他声音小了点:“唉,聊点别的。你有认识新朋友吗?虽然不好,但我总觉得在那读书的都是群野人。”
沈辙彻底没话说了,他偏过头闭目养神。
“好吧,你睡会儿,”顾浩跟司机使了个眼色,紧接着隔板升起,后座光线暗下来不少,他抬手想给他盖点东西别着凉,沈辙侧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冰冷的后背。
也行,沈辙浑身都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沈辙回北城是要转一部分资产,因为涉及到他妈妈的遗产,沈致文断然会使绊,无奈之下他只能请假回来。
顾浩给他推了几个相关方面的老手,解决这事倒并不难,只是他实在不想看到沈致文,从办事大厦出来便打算直接往机场走。
“你先别走啊,”顾浩喊住他:“你回我家,我不信他会不请自来。”
“不用,”沈辙想打车过去,但这时看向手机,已经没电关机。
顾浩瞥到他死掉的屏幕,心想机会来了:“刚好嘛,或者这样,你反正充电也需要挺久,你陪我逛逛吧,半小时。”
沈辙一眼看穿他心思:“想拉我做什么?”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顾浩嬉皮笑脸地说:“我保证等会让司机给你风驰电掣地送到,一分不晚。”
沈辙轻顿,“走吧。”
顾浩带沈辙进了家琴行。
“我想挑一把吉他送人,”顾浩缀在他身后说:“你从小就练琴,吉他啊钢琴啊都是相通的吧,我除了价格,看不出什么区别。”
“送谁?”沈辙明知故问:“你爸妈?”
“天,你学坏了。”顾浩被他的玩笑开得脸颊红云飘飞,他含糊地说:“就,未来,女朋友呗,七夕表白用的。”
“明年……”沈辙轻顿:“你能再磨叽点吗?”
“不是,我才喜欢上呢,”顾浩小声说:“而且她几岁就开始学吉他,肯定分得出好坏。我寻思着费点心思,从头到尾就找人定制一把好点的。然后你也是专业的,刚好给我把把关。”
沈辙看着他,深觉不妙:“对方有什么看上你了的表现吗?”
“有吧,”顾浩想了想,说:“她总是对我笑,笑起来两个梨涡可爱死了;哦,她眼睛也大大的,像打磨透的宝石,我跟她一对视就想跪下,美得我心醉。你说,我能看到她的美,她能给我展示她的美,这已经算是两情相悦了吧。”
那不然呢?
难道她对陌生人甩脸色吗……
琴行里无意听到对话的姐姐没憋住噗嗤笑了,沈辙注意到把顾浩往里引了些,在一架天鹅钢琴前停了下来,他淡淡道:“你闭嘴吧。”
顾浩扭头跟在憋笑的姐姐对视一眼,扭头:“怎么了,是有点丢人吗?”
沈辙轻叹一声,他坐下试了试这架钢琴,音质还可以,但他上手没什么手感。
“真好听啊,”顾浩沉醉地摇头摆尾,半曲终了,他定神:“你不是陪我来选吉他的吗?”
他意思还不明白吗?沈辙对上他清澈的眼神,起身,无奈道:“去挑。”
店员把他们带去试吉他,沈辙知道顾浩的偏好,但他并不清楚爱情当前、顾浩是否有所变化。
“你去弹弹,我先听个优劣。”顾浩说。
“嗯。”沈辙也学过吉他,但不常弹,自认技术一般。他坐下,指尖轻地拨过琴弦,醇厚沉顿的琴音如涟漪般泛开时,他脑海里无端浮现起盛雁的脸。
盛雁那把吉他稍微有点陈旧,琴声有点散乱,发涩,比较败听感。
但他的演奏很有温度,虽然没有太多机会听,但总的来说,他的能力更适配一把好点的吉他。
“你弹啊,”顾浩酝酿好久,见他迟迟没动作,急了:“我艺术细胞很容易散的。”
沈辙闻声看了他一眼:“嗯。”他低眼挑弄琴弦。
试过几把吉他,顾浩看上的和沈辙看上的那简直像一个是猫一个是老虎,都是吉他但不了解的谁知道这俩有关系。
“依你吧,”顾浩妥协道:“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我到时候配点其他花纹啊小饰品什么的,也算尽心力了。”
“随你,”沈辙懒得再多反驳,走出琴行他停了一下:“帮我个忙。”
顾浩也停下来:“嗯?”
沈辙轻声:“沈致文家里三楼我的琴室有架吉他,你帮我拿过来。”
顾浩愣愣地看着他:“您别诓我,这玩意儿学名难道不是叫做入室抢劫吗?”
沈辙一本正经地支招:“找林叔吧,他会送出来。”
“行……”顾浩一边给家里的人发消息去取吉他,一边皱眉沉思:“你不是练钢琴的?怎么突然把吉他带回去,不嫌麻烦啊?”
沈辙默了两秒:“突然想到了。”
“那真是太突然啦!”顾浩看着手机里跳进来的消息,用胳膊肘了下他:“诶,说你手机一直有人打电话锲而不舍,备注是什么盛雁,你要回个电话吗?”
沈辙微愣:“……我回个吧。”
接过顾浩递来的手机,他输了盛雁的手机号码,电话拨通就被挂断;接着连着打了两次,依旧被断掉。
顾浩在旁点评道:“防诈意识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沈辙没理他的评价,改用短信,自报名字之后盛雁才终于是接了电话。
“我靠,你在哪?”盛雁的声音急匆匆的:“一觉睡到下午五点你是考拉吗!电话一通没接,消息也不回,你是要上天吗?你知道你还是店里的人吗?该你上活人就死不见了!”
这一通长如电报的话咕噜咕嘟冒出来,沈辙连调低音量都没来得及反应。
“张个嘴啊,你哑巴了?”盛雁不悦地道,但明显是松了一大口气,语气轻了不少。
顾浩挤眉弄眼地去看沈辙的表情,一副看到好戏的表情。
沈辙走远两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轻顿:“我有事出来一趟。”
“什么事情要没收电子设备?”盛雁追问道。
“手机没电。”沈辙解释说:“你找我有事吗?”
“……谁要找你,我只是确认你死没死。”盛雁说:“你昨晚给我寄两袋题干嘛?”
“听你声音状态不是很好,”沈辙说。
盛雁气笑了:“有毛病吧,你这跟病人做完手术胃疼你拔人氧气管问他胃还疼不疼有什么区别!”
沈辙忽略掉阴阳怪气的调调,逮住重点:“昨晚真心情不好?”
“有点吧,现在更不好。”盛雁说:“你没死就行,挂了!”
通话界面闪退,沈辙抿唇,静站了会他把手机还给顾浩。
顾浩歪头看着他:“谁这么牛,敢骂你?不会是野人学校的土著人吧?”
“别乱说,”沈辙看了他一眼:“我要回去了。”
顾浩挑眉:“哟!”
沈辙转过身:“吉他好了吗?我一并带回去。”
“哦~我还说你不玩吉他的带把吉他回去干嘛,敢情是有别人啊。”顾浩越说越得劲儿:“你有人照片没?我瞅一眼,兄弟给你把把关。”
“闭嘴,”沈辙耳稍微微泛出些淡淡的粉色,“你联系上林叔了吗?”
“害,马上马上。”顾浩帮他拉开车门。
沈辙上车,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几十条消息全是未读状态,他见盛雁从平静的“你生病了吗?”到暴躁的“你死哪去了?”,他实在没忍住,勾唇轻笑。
顾浩趁着他如春风般的心情,问道:“他也玩吉他吗?”
沈辙顺道回了:“嗯。”
“那你下次要送他吉他的时候,顺便跟我透个底,我抄个作业嘛——”
沈辙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他带吉他回去,只是突然想起那把荒废的吉他不如给需要的人发挥价值。
“好好好,我想多了。”顾浩哼笑道:“林叔说送到机场,应该和你同一时间赶到。”
“好,”沈辙回消息时补充了句:“谢谢。”
“不客气。”顾浩笑笑:“但你确实应该好好感谢我。”
沈辙有些不解,但也没管。
但等他后一步到盛雁家里,那句“好好感谢”的意味便瞬间明朗。
因为临时,又要保护吉他,林叔进行过简单包箱,等沈辙在走廊处拆开外面的纸箱又去掉泡沫和防撞材料,入眼角落缝隙间塞满的玫瑰花瓣和写满艺术情诗的收纳箱箱套,他眼前一黑。
而与此同时,楼梯转角,放学回家的盛雁拐了过来。
头顶的声控灯亮起,两道视线直直对上,盛雁目光一滑,落在一地的玫瑰花瓣,微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