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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动情 我想娶你 ...

  •   雨夜终歇,风停雨寂。
      沉沉夜色覆落苏州全城,连日阴雨洗尽市井浮嚣,街头车马散尽,人间喧嚣落定,城外隐约不息的兵戈风声也暂时隐没于沉沉夜幕。乱世难得片刻安宁,一城寂静,半世沉凉。
      上官筵带着陈昱珩,乘着电车返回自己暂住的私人公馆。
      院落僻静幽深,高墙隔世,林木疏影,彻底隔绝了戏台喧嚣、市井纷杂与军阀暗流。院内仆从尽数退至外院偏舍,主宅之内空寂无人,无看客窥探,无权谋算计,无声色周旋,是烽火乱世里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方寸天地,容得下满身风霜暂时落定,容得下伪装卸下、心绪坦诚。
      屋内只燃一盏孤灯,暖黄灯影摇曳轻晃,柔光漫落四壁,映得一室静谧温柔。两道人影交叠落地,轮廓相依,缱绻难分,将十二年隔世、爱恨拉扯的重量,悄然凝于一室灯火之中。
      陈昱珩安静随他踏入屋内,步履从容,无半分抗拒退缩。自方才戏楼廊下应允入局、甘愿做他盘中棋子的那一刻起,他便心知前路已定。
      从此半生浮沉,半生险途,皆系于上官筵一人之身,入局无退,落子无悔。
      但他心甘情愿奔赴这场缠绕爱恨、无解难断的乱世情局。
      只因,上官筵会娶他,来做这场以身入局的酬劳。
      他早已在电车上彻底卸尽满身戏妆,拭去台上虞姬的婉转艳色,褪去戏中人的悲欢痴缠,露出原本干净清透的眉眼,而因眼角的红痣平添了几分风情,但终究复归年少温润清倔的本真骨相。
      一身素色长衫轻裹清瘦身形,领口微敞,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布料素雅质朴,衬得身姿单薄挺拔。十二年戏台栖身,他练就一身雅致风骨,亦熬出几分沉静孱弱,温柔皮囊之下,藏着从未弯折的傲骨。
      这般模样落进上官筵眼底,让他七年炼狱淬炼出的冷硬心境,骤然翻涌滔天波澜。积压岁岁年年的怨怼、执念、刻骨思念、隐忍痴狂,在这方无人惊扰的静谧天地里尽数挣脱禁锢,汹涌奔涌,乱尽他半生沉稳。
      ——儿时那点隐隐的欢喜,数年的思念,以及儿时赠送的狼牙佩,都没错。
      边想着,上官筵手上一动,反手带上门,门锁相扣发出的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屋内格外清晰。
      一声落锁,封隔了屋外风雨乱世,也牢牢锁住了他寻觅十二年、惦念十二年、求而不得整整十二年的心上人。十二年遥遥相望,岁岁相思皆空,此刻人在眼前,触手可及,他再也不肯放手。
      陈昱珩闻声指尖微紧,下意识回眸望去。
      暖灯斜落,明暗错落,勾勒出上官筵冷硬凌厉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条锋利克制。他眼底对外的杀伐戾气尽数敛藏,只剩压抑至深的暗潮翻涌。这份温柔并不纯粹,裹挟着十二年郁结的爱恨,藏着滔天盖地、不容旁人觊觎分毫的强势占有欲,沉而炙热,牢牢将人笼罩。
      “怕我?”
      上官筵低声发问,嗓音低沉沙哑,浸着深夜微凉与未尽情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陈昱珩立身未动,脊背挺直傲骨依旧,抬眸坦然迎上他深沉目光,声音轻稳澄澈,透亮无怯。
      “我不怕你。”
      他微微顿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缱绻,轻声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
      “我只是怕——你一边利用我布算棋局、周旋乱世,一边又待我太过温柔,比如……愿用娶我为酬。”
      他深谙乱世人心凉薄,看透权谋场中利弊为先、算计为本。他知晓自己入局的意义,知晓自己于上官筵的棋局之中,将会是最稳妥、最掩人耳目、最适合游走豺狼之间的棋子,是他未来最爱用的棋子。
      可这份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柔太过真切,太过滚烫,温柔能溺人心,真切能乱人意。他最怕自己沉溺温情,真假难辨,最后困于情、困于心,无路可逃。
      上官筵缓步逼近,身形笼罩而下。他抬起手,以微凉指背极轻蹭过陈昱珩温热细腻的脸颊,动作温柔缱绻,是他半生杀伐、常年冷戾,从未对外人展露过半分的柔软姿态。可眼底偏执强势分毫未减,温柔与禁锢交织,爱恨拉扯至极致。
      “陈昱珩,你分得倒是通透。”
      他俯身靠近,气息轻覆在对方眉眼之间,字字沉缓滚烫,落进心底最柔软的褶皱。“我对你好,从来不是多余施舍。是我亏欠你的,是我理应补偿你的,更是我执念入骨、此生再也舍不得放手的。”
      十二年租界蛰伏,他孤身涉险,浴血求生,日日与血腥仇恨为伴,夜夜被别离噩梦纠缠。
      且世人皆知,这十二年中,上海并不安稳。
      他阅尽乱世污浊,看透人心诡谲凉薄,身边往来之人皆为利聚、为权往,无半分真心暖意。漫漫长夜孤苦无依,支撑他熬过炼狱岁月的,唯有年少金陵旧梦。
      唯有记忆里那个眉眼温润、爱与他拌嘴、爱占他便宜、岁岁相伴的陈昱珩,是他黑暗绝境里唯一的光,是他荒芜岁月里仅存的温柔。
      可当年城破烽燃,山河倾覆,这束光转身远去,留他一人坠入无底深渊。
      旧绪翻涌,爱恨缠心。上官筵抬手扣住陈昱珩后腰,力道克制却不容抗拒,将人缓缓揽入怀中。半强制的拥抱,温柔禁锢,隔绝了所有疏离,将十二年空缺的朝夕,尽数在此刻填补。
      陈昱珩心口骤然一颤,呼吸纷乱,下意识抬手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掌心触到沉稳肌理,可对方力道沉敛禁锢,他单薄的力道终究无力挣脱。
      他的上官二爷,早已不是那个只有一腔热血的少年郎了
      “上官筵……”
      “别动。”
      上官筵嗓音低哑隐忍,裹着积压七年的疲惫、孤苦与滚烫执念。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十多年了,不,整整十二年,我没有这样抱过你了。”
      一句轻语,温柔破防,瞬间击碎横亘两人七年的隔阂、猜忌与疏离。
      年少私塾嬉闹拌嘴、春日并肩踏青、冬夜围炉闲话的朝夕欢愉,金陵城破仓促别离的仓皇无助,七年天各一方遥遥牵挂的刻骨思念,重逢之后言语交锋、试探拉扯的爱恨纠结,所有过往、所有心绪,尽数容纳在这迟来七年的拥抱之中。
      陈昱珩眼底微热,酸涩漫涌心头。抵在胸膛的双手缓缓松开,犹豫片刻,轻轻环住上官筵宽阔的后背。指尖轻落衣料,动作极致克制、小心翼翼,藏着隐忍多年、不敢外露分毫的深沉情意。
      极轻的一回抱,温柔细碎,却足以震颤上官筵紧绷七年的心弦。
      他身躯骤然一僵,下一瞬手臂骤然收紧,倾尽全身力道将人狠狠拥紧,近乎要将他揉碎骨血、纳入余生,岁岁相守,永不别离。
      “当年为什么不跟我走?”
      他埋首于陈昱珩温热颈侧,呼吸蹭过细腻肌肤,声音沙哑得近乎委屈。杀伐半生、执掌风云的上位者,从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唯独在他面前,甘愿卸下所有铠甲,袒露七年郁结的柔软与不甘。
      “陈昱珩,你知不知道?我上官满门一夜倾覆、尽数惨死的那一刻,我唯一庆幸的,是你安然无恙、平安独活。可我最恨的,也偏偏是这一点。”
      “世人皆坠地狱,唯独你留在江南安稳唱戏,风月无忧,半点未曾沾染我的血海深仇、我的绝境颠沛、我的半生孤苦。”
      爱恨纠缠,矛盾入骨,这是他七年无解的心结,岁岁折磨,念念难平。
      陈昱珩喉间酸涩发胀,心绪翻涌难言,轻声缓缓解释,字字真诚坦荡,无半分虚掩:“我从不是贪生畏死。那年战火燎原,山河崩碎,前路茫茫无依,乱世步步皆是绝境。”
      “我不敢赌,不敢携江南陈氏根基远赴未知死地。我怕我一旦离去,两家存续百年的痕迹,便会彻底消散在乱世烽烟之中,从此世间再无过往。”
      他抬眸,眼底清浅温柔,盛着七年未曾更改的期许与怅然:“那时我总以为,乱世终有尽时,山河终有安定之日。我天真以为,熬过兵戈离乱,我们终有再见之时。”
      年少期许纯粹轻柔,可乱世命运沉重无情。一别十二年,沧海桑田,再见之时,早已物是人非,爱恨缠局,身不由己。
      上官筵静静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层层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汹涌滚烫、铺天盖地的深情与占有。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他柔软微凉的唇瓣,动作温柔缱绻,语调却霸道偏执,字字笃定。
      “好。那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离开我身边半步。”
      “你是我的棋子,是我的人,更是我乱世余生唯一的执念与归途。”
      他微微俯身,两人鼻尖相抵,呼吸彻底交缠,暧昧张力漫满一室。他强压心底汹涌情愫,刻意止步克制,极致拉扯的温柔,远比沉溺亲密更动人心魄。
      “阿珩。”
      他轻声唤他名姓,温柔碾碎半生寒凉,缱绻入骨。
      “陪我复仇,陪我走完这盘乱世残局。等所有血债偿清,等烽烟落尽、山河平定、乱世归安——”
      他深深凝望着他澄澈眼底的微光,一字一句,郑重滚烫,许下乱世之中最奢侈、最赤诚的诺言。
      “我娶你,并且,我是真心的。”
      灯火摇曳,人影相依。
      一室静谧温柔,容纳了乱世难得的私藏安稳,盛满了两人跨越十二年别离的期许。
      陈昱珩心脏重重一颤,眼底漾开细碎湿意,经年防备、拉扯、隐忍尽数轰然崩塌。他终于彻底看清,所谓棋局是外壳,所谓利用是伪装,所谓恨意是遮掩。
      唯有七年思念是真,半生执念是真,乱世深情是真,至死不休的偏爱,更是千真万确。
      孤灯摇曳,交叠的影子缠绵落地。相拥良久,屋内寂静无声,只剩两人渐渐同步、温柔交织的呼吸,轻轻抚平十二年岁月疮疤。
      陈昱珩紧绷多年的心防彻底软溃,手臂微收,更紧地环住上官筵的脊背。指尖无意识抚过后背粗糙衣料,触到衣衫之下凹凸交错的新旧疤痕,每一道纹路,都是他七年炼狱厮杀、浴血求生的印证。
      无数不为人知的刀光剑影、生死绝境、孤苦长夜,尽数刻在一身皮肉之间。
      “十二年啊……你过得很苦吧。”
      他低声呢喃,语气裹着细碎心疼,与迟来十二年的深重愧疚。
      他当年为何不将他的上官二爷悄悄迷晕,绑离南京呢?
      那样,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一句温柔软语,骤然戳破上官筵冰封数年的心防,击碎他所有刻意伪装的寒凉强硬。
      眼前的少年的头颅缓缓抬起,他看着,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紊乱。隐忍数年的克制、压抑经年的情愫、十二年隔岸相望的思念、重逢试探的猜忌疏离,所有深埋心底的爱恨痴念,在此刻轰然破防,汹涌而出,再无压制。
      上官筵抬手,掌心稳稳扣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躲闪,牢牢固定他的姿态。指腹细细摩挲温热细腻的肌肤,极致珍视,极致偏执,生怕这失而复得的温柔,转瞬成空、再度消散。
      四目相对,灯影灼灼。
      陈昱珩澄澈瞳中映着摇曳烛火,清清楚楚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隐忍的欲望、刻骨痴念,还有一丝极浅的惶恐。他怕这场乱世重逢是幻梦,怕片刻温存之后,依旧是无尽别离、岁岁相思。
      “阿珩。”
      上官筵嗓音沙哑干涩,历尽风霜沉淀,字字沉重滚烫:“年少时,我总爱调侃你身段太软,笑你修习旦角、低唱风月,温柔温顺、全无锋芒。”
      “可早在年少桃花盛放、初见心动的那一刻,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为你停留,心底悄悄藏了无人知晓的惦记。乱世骤起,天各一方,我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余生只剩血海深仇与无尽孤苦。”
      “……”
      “直到苏州戏楼,我见你台上翩跹水袖、一曲虞姬泣血诀别,才彻底幡然醒悟。”
      他眸光灼灼,坦诚所有隐忍经年的心事:“有些心动,自年少生根,岁岁生长,早已深入骨髓,贯穿我整段余生。”
      “我儿时总想逃避一个事实,现在我知道了,我早已跪拜在了你的石榴裙下。”
      多年以来,他以拌嘴掩饰欢喜,以恨意伪装深情,以棋局遮盖执念,从不敢直白诉一句心动。而今重逢既定,爱恨袒露,所有伪装尽数崩塌。
      陈昱珩心神巨震,长睫急促轻颤,下意识想要偏头躲闪滚烫眸光,而后颈掌心牢牢禁锢,无处可避。
      “别躲。”

      上官筵微微俯身,鼻尖紧紧相抵,温热呼吸尽数缠绕周身,撩起四肢百骸细密战栗。
      “十二年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话音刚落,他缓缓低头。
      初吻极轻极浅,似晚风掠花、羽落湖面,克制到极致。仅仅唇瓣浅浅相贴,温柔试探,无掠夺、无强势,是压抑十余年心动、跨越十二年别离思念的珍重触碰,干净又滚烫。
      陈昱珩浑身骤然僵硬,热血直冲头顶,耳尖滚烫泛红,就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红晕。怔怔僵立原地,任由他温柔相吻,心底酸涩与温柔交织蔓延,彻底沉沦。
      感知到怀中人全然的顺从安静,上官筵紧绷十二年的心弦彻底断裂。
      他微微抬头,凝视了眼前的人几秒钟后,再次低下了头。
      吻彻底加深,温柔覆尽深情。十余年暗藏的欢喜、十二年别离的执念、乱世重逢的万般不易,尽数在此刻宣泄。
      他收紧环腰手臂,将人严丝合缝拥紧,吻得缠绵缱绻,裹挟偏执占有,却始终分寸有度,小心翼翼护着他一身傲骨,半分不肯逼迫。
      陈昱珩心底最后一丝理智与疏离渐渐消融殆尽。原本抵在胸膛的指尖卸下力道,转而轻轻揪住他的衣襟,身形微软,下意识仰头,承接这份迟来数年的深情。
      年少细碎温柔一幕幕闪回心头。
      春日并肩踏青闲谈,夏日课上偷闲相依,秋日共踏满地落枫,冬日围炉闲话风雪。原来情意从来不是重逢拉扯而生,早在无忧无虑的年少岁月里,便已悄然扎根、默默生长。
      烛火忽明忽暗,灯影缱绻缠绵,一室温柔倾覆,隔绝世间所有杀伐喧嚣。
      良久,上官筵缓缓退开些许,额头依旧相抵,两人呼吸凌乱交织,嘴角还连着一条晶莹的心底情愫滚烫不休。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红眼尾、微肿唇瓣,喉结狠狠滚动,眼底情欲未散,却强行压下汹涌躁动,恢复几分清明。方才情难自禁,险些失尽分寸。

      “吓到你了?”

      他轻声询问,语气带着杀伐半生从未有过的局促不安。纵横沙场、冷眼权谋的执棋者,唯独在他面前,会失稳心绪、乱了分寸。

      陈昱珩缓缓阖眼,再抬眸时,眼底水汽朦胧,所有疏离防备尽数消散,只剩缱绻温柔与认命沉沦。他抬手,指尖轻柔抚过他冷硬紧绷的下颌,温柔如惜珍宝。

      “没有。”

      嗓音带着情动过后的细碎沙哑,澄澈温柔:“上官筵,从重逢入局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早就分不清何为棋局,何为情意。”

      你以棋诱我,眼底偏爱藏无可藏;我甘愿落子,心底深情瞒无可瞒。棋局为名,情根深种,爱恨纠缠,早已浑然一体。

      上官筵抬手,牢牢握住他微凉手掌,紧紧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让他真切感受独属于他的滚烫心跳。

      “这里,从七年前别离那日起,便只为你一人跳动。”

      “复仇是我的宿命责任,棋局是我的乱世手段。唯独对你,从来无半分算计,自始至终,唯有真心。”

      他再度低头,细碎温柔的吻错落落下,吻过唇角、眼尾、眉骨,虔诚赤诚,倾尽半生温柔。

      “再等等我。”

      他凝着他眼眸,语气温柔坚定:“等我清尽所有血仇,扫尽乱世烽烟。我必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迎你归家。届时无执棋者、无盘中子,无乱世杀伐、无半生别离。”

      “余生岁岁,唯有你我,安稳相守。”

      陈昱珩依偎在他温暖怀中,听着他沉稳滚烫的心跳,轻轻应声。

      窗外夜色深沉,风雨俱寂,乱世喧嚣尽数隔绝墙外。这一室孤灯温柔,是他们满目疮痍的乱世里,唯一私藏的沉沦与安稳。

      彼时二人相拥期许,满心盼着烽烟落尽、尘埃既定的圆满余生,却终究不知——乱世从不成全温柔,烽烟终会碾碎情深。那场心心念念的安稳婚典、岁岁相守,从棋局落子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注定,只剩骨烬成空、宿命无解的悲凉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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