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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安定 因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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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是家生世仆,所以不用走入宗族仆役卷的过程。
故而很快就完成了登记。
老嬷嬷招手,外头候着的一个小姑娘,低着头就走了进来。
“云芍,带他去役装房领衣裳,再去训役院学学规矩。”
“是。” 云芍应声,将我一路领到役装房。
她看起来年岁与我相仿,可是人却十分老练沉稳,除了交代一些该注意的事情,并不同我多话。
我手里捧着从役装房领得的衣裳,紧紧跟在她身后。
到了训役院,她与训役院的老嬷嬷交谈两句,便回去复命了。
“石头是吧?”
那管事的老嬷嬷打量我两眼,说:“去把衣服换了,好好学规矩,学的好,聪明懂事,自然能分到好去处,若是粗笨,可也有的是苦头吃。”
老嬷嬷眼神犀利,面相看起来有些尖酸刻薄。
我不敢惹恼她,不敢让她挑出我一点错。
于是忙点了头,去里间换了衣裳。
敞阔的院落中,挤满了人。
一一看去,大多都是与我一般,面黄枯瘦的孩子。
许是长久未曾添制新衣,不少人一遍遍摩挲着身上的衣衫,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全都站好了!”老嬷嬷叉腰,朝我们大喝。
院子里的人浑身一颤,当即端正地乖乖站好。
“都看好了!”老嬷嬷说着,弯腰示范行礼。
那一日,屈膝躬身,捧盏慢行,所有人都累弯了腰。
一遍又一遍。
在这里,奉茶修枝,所有活记儿,不分男女。
老嬷嬷教的严,侍立时,哪怕只是手臂垂落多出两分,也要被她手中的戒尺狠狠一拍。
不少人掌心都被打破了皮。
老嬷嬷说得不错,在这里,是要吃苦头的。
不过我觉得,吃苦头总比逃命好。
天光彻底暗下,老嬷嬷才终于放人。
下膳房。
屁股刚挨上长凳,一个身形略矮的姑娘端着菜碟就朝我走了过来。
“你叫石头对吗?”她在我身边坐下。
我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她。
“我叫向晚。”她朝我伸手,“做个朋友吧?”
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我有些茫然的又点了点头,握上了她的手。
向晚看了眼周围的人群,张了张嘴,似乎想同我再说点什么。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吵闹。
我循声看去,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正蛮横地推搡着吕乐,嘴像连珠炮,不停地叫骂着。
边上众人似乎习以为常,说说笑笑埋头吃饭。
只剩寥寥几人和我一样,满脸疑惑。
“那是谁?”我忍不住小声问。
我确认,白日里练习时,我从未见过此人。
“余烟。”向晚眼里透着鄙夷。
说着,她附在我耳边,同我讲了许多事。
这其中,有关于余烟的,也有她自己的。
向晚说,家乡发了洪灾,全家就剩她一个人了。
因着有远房亲戚在闻家做事,这才前来投奔,讨口饭吃。
她的远房亲戚起码有三代都在闻家扎根,是真正的家生世仆了。
而余烟的情况和她大差不差。
不同之处是,余烟的亲戚在奴仆中混得还算风生水起。
姨母在下膳房里当管事,表兄有灵根,被分到了闻大公子,闻期身边做事。
有着姨母和表兄撑腰,余烟的底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向来看不起那些无根无底的奴仆,谩骂欺辱更是家常便饭。
没有人会去管这些无关轻重的小事,上头的那些主子们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余烟在府中奴仆里横着走,已然是人尽皆知的事。
“你多府里多久了?”我倒了碗水,递给她润润嗓子。
她接过碗,一口喝干,打完一个嗝后,这才继续说。
“半年有余了,崔嬷嬷说我学的慢,说我笨,就算出了训役院,也去不了好地方,不过没关系!”
她暗褐色的瞳仁忽然亮了亮,搁下瓷碗,说:“只要活着就好。”
我点头。
对,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一切总有希望……
闻家有规矩,到了亥正时分,需得吹灯睡觉。
所以原先还闲聊交谈的下房,随着火烛熄灭,很快也就止了声。
我扯过被褥蒙上头,心彻底落定。
踏踏实实蜷在被窝里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
真好啊,我感叹。
这一次,不用再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