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交错 “跟我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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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完数学后，毓慎收到几条消息。
他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像亓朝平时一样背对着门口，低头摆弄手机。
窗外的槐树上长出新芽，嫩绿色的新叶被风吹动，像下了雨一样。
他们所在的青城一中对手机管理很严，但这周周四有文艺汇演与音乐会，是校里很重视的活动。
为了方便表演同学排练，所以这周校里的领导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太过明目张胆，否则不会加以管束学生携带手机，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
毓慎就是表演选手，报名时班里同学热情都不高，池纱负责统计上报，她在座位前双手合十，用一顿饭才换了他报一个凑数。
但毓慎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敷衍任何事，既然答应了池纱，那就要有拿得出手的节目。
前几周的周末他都会抽出时间练练吉他，房间的乐谱是他早就选好的曲子，但现在似乎情况有变。
不过眼前是另一件要紧的事。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点进消息，是个叫“二二得四”的群发出的。
A：咱们约的是九点半吧？我确认一下
Tulip：是啊，我等下把地址发群里。@毓慎，你不会忘了吧……
后面跟了个星星眼表情包。
毓慎看到消息时就想起来了，群里说的是黎冬的生日聚会，她是毓慎初中的好友，其他两个也是。
他们初中关系很好，上了高中还是同校但不同班，关系虽没有以前好了，不过偶尔还会约着一起出去玩。
这次就是提前约好，今晚一起去给黎冬过生日。
她十八岁生日其实是在周天，但她要转学到另一个城市，并且后天就动身，连留在本地跟朋友过完最后一个生日的请求都没能被同意。
所以只好挪到周内，今晚或许就是他们四个人最后一次一起聚聚了。
毓慎下意识想回“当然记得，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黎冬提前半个月就在群里说了这件事。
她总是会在朋友生日时纠结送什么东西，所以轮到她生日，干脆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想要的礼物。
毓慎被分到了一套护肤品，价格在他预算之内，下单时他顿了一下，又加了张微信读书年卡送给她，一同当做十八岁礼物。
礼物黎冬已经都收到了，今晚他只要人过去就好。
但他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毓慎犹豫了一下，打字回道：当然没忘，不过我能带个朋友吗，他之前跟我们是一个初中的
木白：可他跟我们都不熟吧……如果认识你就直接说名字了
A：确实，咱们几个聚会，再来个外人算什么啊。
毓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Tulip——也就是黎冬，跟着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他的“不合理”要求被“合理”地驳回了，没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吧，他早该知道的。
看来今晚亓朝要忙起来了。
毓慎收起手机，抬头寻找亓朝的身影。
半小时前刚考完试，他就被其他人叫走了，好像是去分拣卷子。
“毓慎”还真是挺忙的，他无声地笑了笑。
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毓慎转回身面对讲台，单手撑在桌上有规律地敲着，眼神不时向门口看去。
门口的人来来往往，但没有一个人他想的那个。
几分钟后，亓朝从后门回来了，还给毓慎带了包酸奶。
“刚才分完卷子老师给的，他说你作文写得不错。”亓朝把那包酸奶放到他的桌上，而后拉开椅子坐下。
“谢谢老师，也谢谢你，昨晚看的那本小说给了我点儿灵感。”毓慎收下酸奶后眨了眨眼，而后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共享刚收到的消息。
“今晚……？”亓朝看后蹙眉想，“我爸今晚会给我打视频聊聊天。”两件事不约而同地撞到一起了。
并且都是没法拒绝、没法改变的安排。
这意味着本该在聚会的他要待在亓朝家里，替他接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而本该在家的亓朝则需要代替自己，去参加“好友”的生日聚会。
亓朝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
“你先说吧，今晚我要怎么做？”亓朝拿出了张白纸，单手打开笔盖问着，“没法一起去的话，只能打打小抄了。”
他神情专注地低头看着那张纸，等待毓慎开口。
毓慎点开群主的头像，示意亓朝一起看，“Tulip，叫黎冬，本来生日在周天，但她要转学，所以改到了今晚跟我们最后聚一下，”他把手机摆到两人中间，又往亓朝的方向推了下，“上次见她是在年初，身高大概到我肩膀，她头发很长但不喜欢扎起来，习惯拿发夹夹住，比较好认。”
“A也是男生，叫邱文泗，好像喜欢黎冬，不过一直没表白所以我跟木白都装不知道。”毓慎转而点开A的头像，是年轻时候的彭于晏，“黎冬之前随口说他是低配版彭于晏，他就一直拿彭于晏当头像了，”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可能是觉得用久了黎冬会幻视一下。”
毓慎退回群聊界面，点进最后一个人的头像，继续道：“木白，叫温嘉柏，跟黎冬是好闺蜜，戴眼镜，性格比较静吧话不多，一般我们聚会都是我跟黎冬说得多。”毓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手编辑了条消息发出去。
“我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决定今晚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了。”
黎冬秒回，“那我必须狠狠给你吐槽下刚开学的事了，你只要会点头肯定我就行。”
“这个我擅长，你也可以多跟我说说。”——A
毓慎松了口气，接着跟亓朝说，“这样晚上你就不用太紧张了，文泗他不会让话掉到地上的，你只要跟着偶尔附和几句就行。”
亓朝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心里有了大概的印象。
他真正在纸上记下的不多，从头开始看也用不了多久。
“还有，如果他们问我最近在忙什么，你可以说报了周四的音乐节，所以这两天更要好好保护下嗓子。”毓慎最后提醒了几句，才打开了那包酸奶。
“嗯，你练得怎么样了？”亓朝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还算顺利，之前初选预选都过了。”他说到这里，才想起现在的情况，但音乐会的安排已经定好了，如果他们周四前都换不回来，那到时候上台的就得是亓朝，“现在倒是不太顺利了……”
亓朝听到他前后矛盾的话，皱眉思索着，补全了他未曾说出口的话，“如果周四换不回来……要我替你上吗？”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原本没打算上台，不然也不会在知道毓慎报了节目时，跟他说自己会带相机，当他一日摄影师记录一下了。
亓朝初中时，他爸爸出差倒是没现在这样久，但也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怕亓朝无聊，就想让他培养点兴趣爱好，比如篮球乒乓球什么的。
但小小的亓朝摇了摇头，转而指向一旁墙上的海报，那是吉他培训班的宣传图。
“喜欢吉他？”亓锐峰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当场就打起电话开始咨询。
一周两节的小班课，他上了一年多，就到了精通水平，教他的老师趁热打铁，向亓锐峰推荐了隔壁的架子鼓小班课，亓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期待暴露了他。
到现在，他偶尔还会去乐音琴行练鼓。
亓朝回过神来，提议道：“或者找老师说说，改成双人的…？”
毓慎来了兴趣，“你也会吉他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会是会，但都是几年前学的了，要不然我打架子鼓跟你合奏？”亓朝低头捏着手指回道。
他指尖上的茧淡到几乎分辨不出，指根处摸着倒是有不同的触感。
毓慎下意识张开手心，对比两人的手。
他的指尖微微偏硬，左右手看起来差别不大，多亏了护手霜的功劳。
毓慎伸手贴上亓朝的手，感受到他指根偏硬的茧，半晌才放下。
“好啊，还没见过你打鼓呢。”
亓朝也缩回手，他微微握拳，掌心里还留有余温。
二人就此达成一致，不过还要去找负责人老师沟通沟通。
办公室的门开着，但工位上却没有人。
“看来是我们来晚了，明天再来吧。”毓慎有些遗憾道，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晚自习又考了门生物，剩下的时候大家都在自习。
毓慎单手撑着头看着亓朝，他今天的社交量快赶上从前一个礼拜的了，晚上还要再去聚会，急需补充下精力。
少年一手撑在桌上低头补觉，身体随着呼吸小幅度地起伏。
鬼使神差地，毓慎偷偷将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拍下了此刻的他。
晚自习铃声响过后，亓朝才稍微动了动，刚睡醒的他还有些迷糊，口齿有些不清地问了句：“放学了？”
毓慎应了声“是”，没急着收拾东西，换了个姿势接着看他。
过了几分钟，亓朝才抬起了头。
他的额头上因为一直压着手臂，红了一片。想来手臂上也是这样。
亓朝沉默着收拾着东西，一直到走出教室，两个人站在分别的校门口，才想起来说话：“手机。”
有些没头没尾。
做戏就要做全套，今晚他们的手机也要暂时换过来，交到“本人”手上。
毓慎后知后觉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密码你知道的，有事给我发消息。”
“跟我生日一样，还挺巧的。”
“嗯，当时改密码下意识就想到你生日了，而且也比较好记，”毓慎解释完，又示意他把书包给自己，“书包给我吧，你完了直接回家就好。”
“好，”亓朝把书包递过去，“我手机在床边，密码是854523，我爸应该十点半左右打电话。”
“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你也是。”
二人告别后，亓朝转身打开手机，沿着群里发的地址向餐馆走去。
在他身后，毓慎看了很久，直到他转过弯再也看不到，毓慎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