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行 “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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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只有三节课，放学时刚过九点。学校规定晚自习结束后仍可以留在教室自习，只要十一点之前离开就好。
班里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教室里依旧很热闹，两人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沉默地收拾着东西。
毓慎平常偶尔也会帮亓朝收拾下书包，因此现在收着东西也算得心应手，只有几份作业拿捏不准要不要带上，他才会开口问问亓朝。
但亓朝不同，他还是第一次给毓慎收拾书包，这时候他的话就多了起来，一会儿问问这本书要不要带着，一会儿又拿着本子冲他招手。
毓慎一一笑着回答，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二人结伴着离开了教室，在离开前，还不忘跟林绪他们说声再见。
离开学校回家的路上，亓朝欲言又止，还没想好要聊什么，这条路太长，安静地走下去要走很久，但他怕一开口，这条路就会变的很短很短。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向前走，昏黄的路灯将影子打在脚下，拉长又缩短。
在没有树影的地方，他们的影子泾渭分明。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首独一无二的纯音乐。
最终还是毓慎先开了口，“明天有小月考，等下回去要再复习复习吗？”
毓慎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对哦，学校美其名曰以考代复习，每半个月都会有一次小考，考完由老师粗略批改，再发下去讲解错题，以提高学习效率。
虽然是小考，但班主任对此异常重视，因此班里同学也都会当作正式考试认真复习复习。
他成绩只能算中上，而且现在毓慎还在他身体里面，如果考得太不理想，到时候被点起来的可是毓慎。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回道：“嗯，晚上光顾着看小说了差点忘了这件事，看来今晚要熬夜了。”
“刚因为黑眼圈来你家睡，今晚就要再带我熬夜吗……？”从毓慎语气里，亓朝甚至能听出几分委屈来。
“那不熬了好吗，我尽量早点睡。”亓朝算了算时间，十二点应该不算太晚。
毓慎一改之前的委屈，高兴地回了句“好”。
过了一会，亓朝又开口，“总觉得今晚差点就会露馅，明天池纱不会发现吧……？”
他皱了皱眉，想着如果真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亓朝一向不喜欢任何麻烦。
“好像是，再跟我说说你吧，万一明天还没换回来的话。”毓慎停下脚步，伸手拉了拉亓朝的衣角。
三月份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亓朝在离开前套上了毓慎的外套，此刻被风一吹，毓慎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包裹了他，那种淡淡的木质香让他顿了一下。
确实很有这个必要，虽然两人平时相处不少，但若是不再多了解了解对方，熟悉的人很快就会看出端倪。
池纱是认识亓朝时间最长的人，他们高一就同班，虽然当时交流没这么频繁，但关系不错。
亓朝不确定她对自己有多了解，但毓慎如果论了解他排第一，那么第二肯定是池纱。
亓朝被他拉着停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地面，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话比较少，”他真是很认真地在思考着，许久才接了下一句，“说话不会太直接，比较内向吧。”
“还有呢？”
“你的喜恶、你的偏好还有你的小习惯，亓朝，我都想知道，我想更了解你一点。”毓慎直接道。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想更了解他一点”，而且还是他喜欢的人，亓朝愣在原地，连思考都忘了。
他的“想了解”，是单纯出于此时的情形而不得已的选择，还是……他也对自己有感情，有那么一点儿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呢。
亓朝不敢再想，重新迈开脚步。
直到到家，毓慎都没能得到答案。
或许这个问题，现在的亓朝还没办法解答，不过没关系的，毓慎可以自己看 。
因为这个问题，直到到家后放下书包，亓朝仍然一直沉默着。
毓慎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学着他坐在对面。
“今晚要一直坐在这里了吗？”毓慎靠在沙发上开玩笑。
“啊，没有，不过写作业复习肯定要在这里了，我房间的书桌不够大。”亓朝回过神来，看了眼房间的方向。
虽然两人都没说，但目前有个比写作业复习都更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洗澡。
如果现在只有亓朝在家，那么他会直接去冲个澡，然后换了睡衣再回房间开始写作业。
但现在，无聊又一成不变的日常因为“毓慎”这个变量而产生了变化，单纯作为朋友，亓朝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帮”对方洗澡。
问题摆在眼前，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如果这是唯一一次机会呢？
亓朝感觉心里有两个小人一左一右地辩论，他站在中间不知所措，耳尖逐渐染上红色。
毓慎坐在对面，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却没有想这么多，毕竟都是男的，生理构造都一样。
“亓朝，我先去洗澡吧。”毓慎看起来完全不介意这个，让亓朝感觉放松了点。
“好，我带你去吧。”他回过神来，带着毓慎进了浴室，给他说完物品摆放的位置后退了出来，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亓朝捂着脸靠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在浴室的毓慎刚脱掉上衣。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种不适感又冒了出来。
亓朝真是太瘦了，毓慎用手丈量了他的腰围，只比他的手大一点儿。
少年清瘦的身材脱了衣服才真正显现出来，冷白色的皮肤下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在他的胸口有一颗红色的痣。
毓慎突然想起从前听过的故事，胸口的痣是前世留下的伤口，那亓朝前世一定很疼吧……
他伸手去摸那颗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那颗痣从出生就有，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又怎么会疼呢。
简单冲洗用不了多长时间，毓慎出来时，亓朝已经开始写作业了。
他穿着亓朝的睡衣，一边擦着从发尾滑落的水珠，一边开口：“我没找到吹风机，你能帮我找找吗？”
亓朝在聚精会神地写着数学大题，闻言头也没抬地指了指房间，“在门口，已经插好电了，旁边有毛巾记得先擦下手。”
“嗯，写完就去洗吧，别太晚了。”毓慎点了点头回道。
亓朝没再说什么，写完后他想再找点其他作业，又想起毓慎那句话，最终还是放下了笔。
他新拿了套毛巾走进浴室，水汽还没完全散掉，暖烘烘的浴室里充斥着他常用的沐浴露香味。
他捏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脱掉了上衣。
毓慎的肤色偏白但很自然，皮肤光滑细腻，能看出平时作息还是比较规律的……跟他想的一样。
……
他吹完头发出来时，毓慎正坐在他的位置，低头看着……他的作业？！
“刚好你来了，这道题中间你少了一步，最后答案才错了。”毓慎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等着亓朝坐到他身边。
“这里，”毓慎看他靠近，伸手指着题上的一个步骤，“参变分离。”他抬手在一旁的稿纸下一步步重新推导这道题，不时耐心讲解几句。
写到最后，毓慎放下笔，“懂了吗？”
亓朝点了点头，然后眼睁睁看着毓慎拿走了那张稿纸，只留下他和错题。
？！
好吧，他早就该知道的，题还是得自己写出来的才能算会了。
毓慎向旁边挪了下，将位置让出给亓朝，没有其他动作，意思是要看着他写完。
“……这样我写不出来，很有压力啊。”亓朝几次落笔又抬起，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复习去了，写完再给我看好吗？”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似乎并没有商量的余地。
写完作业又复习了一会儿，时间就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毓慎敲了敲桌子打断亓朝想继续的动作，“今天就到这里好吗，我有些困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哈欠是会传染的，亓朝本来没什么困意，被他这么一传染，挤出了两滴眼泪。
“好吧，”亓朝用手背抹掉了眼泪，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我马上就好，你先回卧室吧。”
“没事，我陪你一起。”毓慎本打算明早再收拾自己的书，但亓朝嘴上说马上，其实还得几分钟，于是他改了主意，打算今晚就收好。
几分钟后，二人关了灯并肩躺到了床上。
“晚安。”亓朝这下是真的有些困了，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
毓慎回了句晚安，也闭上双眼，但二十分钟后，他仍没有睡着。
在与亓朝同枕而眠的夜晚，他罕见地失眠了。
但现在他在亓朝身体里，失眠的算他，还是亓朝？
毓慎没再想这个问题，他的手又覆上胸口那颗红痣的位置。
明天这一切会结束吗，他不知道，但心里有个声音，好像并不想就这样结束。
明天还有考试，不能再想了。
毓慎把手放回身旁，无意碰到了亓朝的手，他转过头去，借这一点微弱的月光，他认真地打量起“自己”。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下半张脸被埋下被子里，看不清表情，但毓慎想，亓朝应该在这具身体里睡得很安详，才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过了很久他才睡着。
夜晚静谧，窗外高悬着的圆月无意打扰这种氛围，用云遮掩了它的清亮。
第二天早上，他们还没有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