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变》孤灯悬海

11、装扮 “Zero

　　周三晚上，他们回家的时间比平常更晚一些。

　　因为池纱在放学时突然提议，“明天演出诶，你们要穿校服上吗？虽然你们俩底子这么好妆倒是不用化了，不过得换套衣服吧……”她用手勾着头发打圈，认真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毓慎点了点头，之前自己一个人上台，倒是没考虑这个问题，后来加了亓朝又忙着排练。

　　池纱这下一说，他也觉得有必要搭一套。

　　“不过今天有点晚了吧，这个点附近的服装店都快关门了。”司一凛插进一句。

　　“也是，要不明天中午吧！”池纱对这件事的热情程度超过了两位选手，“你们要去的话带我一个呗，我的审美还是很可以的！”

　　说完，她冲司一凛眨眨眼，试图证明下自己。

　　“嗯嗯，确实很好。其实老待在学校也挺无聊的，我也同意。”司一凛接收到了她的信号，配合着开口。

　　“也带我一个。”林绪接了一句。

　　亓朝对此没什么意见，行程就这样定了下来。

　　到家之后，亓朝坐在沙发上，看着右手出神。

　　刚才又擦了次碘伏棉球，今天练习的时候虽然有在注意伤口，但敲鼓的动作还是会扯到，不过好在没有二次出血，应该不会太严重。

　　明天就是演出的当天了，如果还换不回来怎么办……？

　　但如果换回来了，这伤口就会落在毓慎身上，对他的影响会比对自己还大，还是暂时先别换回来了。

　　至少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道伤口。

　　他天马行空地随便想着，这道伤口是他不小心划到的，就像他们之间因为“失误”而产生的种种关联，等伤口愈合后，诸般种种都会一样样地重归原位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他倒希望这伤口能留下痕迹，永不消逝。

　　“在想什么呢？”毓慎刚吹完头发，看他靠在沙发上出神，有些好奇地问。

　　“嗯……没什么，就是明天就要演出了，有点紧张。”亓朝找了个中规中矩的借口，随口回道。

　　“其实我也是，不过一想到还有你陪着我呢，就没那么紧张了。”毓慎想了想，眼里有压不住的情绪。

　　“嗯，有你陪着我啊。”亓朝没再考虑那些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为明天做好准备。

　　两人平躺在床上，可能是因为今天过得太累，毓慎没像平常那样早早睡去。

　　整个房间静得只能听见细碎的呼吸声，他枕着手臂，睁开眼凝视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想起亓朝的伤口，不觉微微皱起眉头，那条未被深究的线好像疯长的藤蔓，扰乱了他的思绪。

　　这种隔着一层纱无法触碰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

　　睡意袭来，毓慎得出的最终结论是：亓朝在他心里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想吧。

　　他翻了个身，把手收进被子里面，没再接着想下去。

　　……

　　亓朝醒得很早，他下意识摸了下右手虎口，以此确认是否换了回来。

　　“嘶——”熟悉的痛感提醒着他，这场互换还没结束。

　　他松了口气，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他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确认完这点后，他再次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眼，闹钟随后响起。

　　今天早上的安排是后两节课再去练练，中午出去看下衣服，下午就到了音乐节开场，亓朝一边想着，一边翻身下床。

　　一旁的毓慎刚被闹钟叫醒，他头发有些凌乱，紧跟着坐起了身。

　　“早啊。”刚睡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毓慎说完，双手捂住脸又低下头去，想要以此让自己清醒一点。

　　“早。”亓朝闻声回头，只看到毓慎把脸埋在手心，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离开房间之前，伸手把灯打开。

　　一早上过得很快，等亓朝回过神来，放学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走吧，池纱她们应该已经在门口了。”毓慎放下手中的吉他提醒道。

　　“好。”亓朝放下鼓棒，活动着右手。

　　虎口处那道伤口还有些疼痛，但已经不会影响到排练了。

　　“我录了几段视频，你今早的力度已经够了，下午不用太担心这个。”毓慎把手机递给亓朝，屏幕上播放着早上他们排练的歌。

　　亓朝接过手机，跟着他出了教室。

　　他看着视频里自己的动作，大体效果都能达到预期，但因为手伤，偶尔有几个音敲得低了，就有些脱节。

　　他听出毓慎的话里有安慰的意思，于是顺着回道：“嗯，我知道了。”

　　二人走到门口，与另外三人汇合。

　　池纱把手缩在袖子里扇风，看到他们来了，挥手打着招呼：“快点快点！”

　　司一凛在旁边帮林绪提着包，听到池纱的话，也抬头寻找他们的身影。

　　“来了！”毓慎说着小跑几步，冲他们挥了挥手。

　　“走吧，我昨晚特意回去搜了下附近评价不错的店，就在下面文化路上，”池纱推着林绪走在最前面，回头跟他们说，“怎么打这么久啊，小林？”

　　在他们来之前，林绪随手开了局游戏，没想到能拖到他们来还没结束，只好边走边操作着手机。

　　“马上马上，就差一个人了。”林绪分神回了一句，又投入游戏之中。

　　“好吧，”池纱放慢了步伐，顺口问道，“诶，你们俩平时穿什么样的衣服呀，在校只能穿校服太没劲了。”

　　亓朝听到她的问题，认真回忆起来：“就黑白灰吧，我比较喜欢简约的那种。”

　　“我也是。”毓慎在旁边点了点头，他对衣服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穿着合适就好。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等下你们到店里就知道了！”池纱说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家店离得不远，话间他们就已经到了门口。池纱熟门熟路地推开门，当起了讲解员，“当当！Zero Drift，主打的就是日系轻亚风，绝对让你们眼前一亮！”

　　“为什么一家日系风的店要起个英文名啊……”司一凛小声吐槽了一句，没放在心上。

　　“这不重要！”

　　店里空间很大，分类摆了不同色系的衣服，倒是方便顾客找到喜欢的颜色，靠近试衣间的位置还放了几个人台展示全套的穿搭，看得出店里品味不错。

　　这时一位年轻店员也来到他们面前，笑着解答刚才的问题，“欢迎光临，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后来还特意问了下老板，他的原话是‘不觉得在国内开一家店名是英文的日系潮店很酷吗？’好吧，确实挺酷的。”

　　池纱听到这个答案“噗嗤”笑出了声，不住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几位要自己看还是由我来介绍呢？”店员观察着眼前的几个学生，他们穿着附近高中的校服，想来是趁午休时间出来转转的。

　　“谢谢，不用介绍，我们自己转转就好啦。”池纱礼貌拒绝了介绍的要求，她昨晚查了好久穿搭，就是为了今天。

　　等她转头，发现其他人已经被吸引着去了不同的方向，只剩下“毓慎”停在原地。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了，还知道等我一下。”池纱捂着胸口，露出感动的神情。

　　“嗯……”其实是他已经看好了一套，不过亓朝暂时不准备揭穿这个真相。

　　“怎么样，有什么喜欢的吗？”他们在店里转了半圈，池纱好像看什么都很新鲜，给他推荐了好几套。

　　亓朝摇了摇头，又带着池纱走回原位，指着一旁衣架上挂着的烟灰色印花短袖，开口道：“我觉得还是这件吧。”

　　池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件短袖上印着她叫不上名的复杂花纹，不过确实跟他挺搭的。

　　“这件帅诶！下装呢，这件裤子怎么样？”池纱往前走了几步，拿起了一条黑色做旧牛仔裤。

　　“可以啊，那就这套吧。”亓朝刚把那件短袖拿下来，又接过那条裤子。

　　他向四周张望着寻找毓慎的身影，但什么都没发现。

　　池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凑到他身边神神秘秘地问道：“在找亓朝啊，感觉你们俩最近都有点怪怪的……”

　　亓朝毫无预料地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语气有点奇怪，“没……没啊，我找司一凛呢，我们俩最近也没什么吧。”

　　池纱带着几分戏谑弯起嘴角，玩味地笑道：“哦～没什么呀，我随便说说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啊，”亓朝捏着衣角，转头避开池纱的视线，正好发现不远处的三人，“他们在那边！”

　　“那走吧，等下还要去吃饭呢。”池纱没在深究，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亓朝跟在她身后，半天才松开手，他低头看着皱巴巴的衣角，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毓慎已经挑好了一套，他们还聚在这，是因为司一凛一时兴起，想再给他加点配饰丰富下穿搭。

　　池纱从后面拍了下“亓朝”的肩膀，开口问道：“打扮得怎么样啦？”

　　司一凛站在他们对面，一只手捂住嘴巴，但眼里的笑意暴露了他。

　　毓慎转过身来，眼神里充满着无奈，亓朝跟在后面，这时才看清他的装扮：脖子上挂着五六条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项链，胸口处别了两个胸针，腰上已经数不清挂着几条腰链腰带，他又伸出手，每个指头上也都戴着不同款式的戒指。

　　整个人像是洗劫了饰品店一样。

　　毓慎本人深深叹了口气，才开口解释道：“林绪说只穿不搭没有那种感觉，然后我们就逛到这里了，本来只想试几个好看的，结果司一凛像是突然觉醒了什么‘必须给我好好打扮打扮’的系统，把他觉得好看的饰品全塞给我了……”他说着，伸手想要捂脸，又被戒指硌地放下了手。

　　亓朝这时才注意到，他们旁边有一面墙，专门用来展示各种类型的饰品，方便搭配衣服。

　　毓慎说完，司一凛也憋不住笑了，他把头埋在林绪肩膀上不住发抖，“哈哈哈哈哈，我也没注意塞了这么多，等我回过神他就已经是这样了……哈哈哈”

　　池纱笑得直不起身，索性蹲在地上。

　　亓朝也被这场景逗笑，他看着面前极繁穿搭的“自己”，捂脸笑了起来。

　　林绪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也可能是他笑点比较高吧。

　　他伸手拍了拍靠在他肩膀上的司一凛，好让他别笑得太开心，毕竟怎么说他也算“罪魁祸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