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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东宫心动,药毒缠身,医者现世 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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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风起,暗潮覆城。
自宫宴碰壁、所有暗棋被萧凛渊一夜清尽之后,萧景珩再无半分温雅闲适。
东宫暖阁,烛火幽冷。
心腹垂首立在下方,回禀着将军府近日的动静:“将军府内外守备森严,暗卫遍布,眼线无法渗入。沈夫人行事滴水不漏,沈二小姐出入皆有护卫,无从下手。北境粮饷,已按殿下吩咐,全数扣压,拖延不发。”
萧景珩立在窗前,背对着众人,身姿雍容,却周身寒凉。
他本满心都是储位权谋、天下棋局。
可连日来,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却是宫宴之上那抹鲜活刚烈的身影。
是沈知柔。
是那个不惧他储君威严、敢直面试探、立场坚定、护友赤诚的少女。
京中女子,人人趋炎附势、逢迎谄媚,唯独她。
清澈、热烈、坦荡、傲骨铮铮。
明知他是东宫储君,手握生杀大权,依旧不卑不亢,不肯折腰,不肯盲从,眼里只有挚友心安,从无权势逢迎。
这是他身居高位多年,从未见过的纯粹与赤诚。
越是算计落空,越是步步受阻,他便越是忍不住,频频回想她抬眸对峙他时,那双明亮干净、不染半分尘埃的眼。
心底某处冰封多年的地方,竟悄然松动,滋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偏执心绪。
“沈知柔……”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声极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与占有。
从前,他只想利用她拿捏沈知馆、牵制萧凛渊。
可如今。
他忽然不想动她了。
甚至舍不得让这世间半分风雨,折了她眼底的光亮。
“往后。”萧景珩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许再动沈知柔分毫。撤掉所有盯梢眼线,不准暗中试探,不准造她流言,不准伤她半分。”
心腹愕然:“殿下?可她是沈夫人心腹,是将军府之人……”
“孤知晓。”
萧景珩打断他,眸色幽深复杂,温柔与偏执交织。
“但她干净。”
“棋局可破,权谋可弃,唯独她,不必沾染阴污。”
他可以算计天下所有人。
唯独舍不得算计一个真心赤诚、干干净净的她。
这份突如其来、悖离权谋的心动,让素来冷静克制的太子,第一次乱了方寸。
“继续卡死北境粮饷。”萧景珩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归冷沉,“对付萧凛渊、沈知馆即可。沈知柔……孤自有分寸。”
他要逼萧凛渊入局,要赢下天下。
可他唯独想把那束唯一的光,好好护在掌心。
太子隐忍偏执的暗恋,自此生根。
无人知晓,权倾朝野的储君,悄悄对最不该动心的人,动了真心。
——
同一夜,将军府。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前院书房灯火迟迟未熄。
萧凛渊久坐案前,连夜批阅北境军务、核对被卡粮饷的账目,神色冷峻,思虑排布破局之法。
起初只觉周身微热,以为是连日劳顿、心绪郁结所致。
可不过半柱香时辰,一股诡异的燥热骤然席卷四肢百骸,经脉酸胀滚烫,头脑阵阵昏沉眩晕,力道飞速从周身褪去。
他指尖一麻,手中狼毫啪嗒落地。
墨汁溅开宣纸,一片狼藉。
“将军!”
苏砚辞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搭上他脉搏,瞬间面色惨白。
“脉象紊乱虚浮、邪毒侵体!是阴柔迷乱的秘药!有人暗中下药!”
萧凛渊素来体魄强悍、沙场铁骨,寻常毒药根本近不了他身。
可这药极为阴诡,无色无味,渗透性极强,专攻气血经脉,能瞬间瓦解武者内力,乱人心神。
定然是东宫暗部特制秘药,藏在日常茶水熏香之中,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无妨……”萧凛渊咬牙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嗓音沙哑破碎,“稳住府中……不许声张。”
他戎马一生,傲骨铮铮,从未这般狼狈无力。
毒素快速蔓延,视线渐渐模糊,浑身滚烫灼痛,连站立都成了奢侈。
苏砚辞急得满头冷汗:“将军!这毒我解不了!药性诡谲霸道,寻常医者束手无策!再拖下去会损心脉、废内力!”
他医术虽精,却只通寻常伤病,对付这种宫廷秘毒、阴诡药引,全然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后院脚步声急促而来。
沈知馆连夜放心不下前院动静,本想来问问粮饷对策,刚至书房门口,便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看着素来挺拔冷硬、从无败态的男人摇摇欲坠、面色潮红、冷汗浸透衣衫,她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攥紧指尖。
“怎么回事?”
短短三字,稳而不乱,却藏着极致慌乱。
“夫人!将军中招了,是东宫秘药!我无能为力!”苏砚辞语速极快,“全城太医皆受制于朝堂、受制于东宫,一旦入宫求医,必会落入太子圈套!唯有城外隐世一位神医,可解此毒!”
沈知馆目光落在萧凛渊隐忍痛苦的面容上,看着他强撑清明、竭力不乱分寸的模样,心口骤然发沉。
他为护她、护沈家,步步退让、直面死局。
如今身陷毒祸,狼狈至此。
她绝不能让他出事。
“备车。”沈知馆当机立断,语气决绝,“即刻出城,求医。”
“可是夜深露重,城外山路凶险,且东宫此刻必然布下眼线……”
“我去。”
沈知馆打断所有顾虑。
“我带他去。不惊动官府,不张扬声势,暗中出城。”
从前他守山河、护她周全。
今夜,换她护他。
——
夜色漆黑如墨,星月隐没。
将军府暗卫尽数调动,暗中开路、遮蔽行踪。
一辆普通青布马车,低调驶出侧门,避开所有街巷眼线,趁着沉沉夜色,悄然奔赴城外深山。
车厢之内。
沈知馆扶着浑身滚烫、意识涣散的萧凛渊,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男人平日里冷冽深沉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呼吸灼热紊乱,薄唇泛白,浑身克制不住地轻颤。
药毒噬骨,剧痛难忍。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发一声痛吟,仅剩的清明,都用来克制失态。
沈知馆伸手,轻轻拭去他额角冷汗,指尖微凉,抚过他滚烫的眉眼,声音轻而稳,带着笃定的力量。
“萧凛渊,再撑片刻。”
“我带你去求医,定会没事。”
“我带你回家。”
从未温柔轻言的女子,今夜句句温柔,字字兜底。
一路颠簸,一路疾驰。
夜半三更,马车终于驶入城外深山古院。
空山寂静,竹影婆娑,一座清幽素雅的竹院隐在山林深处,与世隔绝,远离朝堂纷争。
院门虚掩,屋内灯影清淡,药香袅袅溢出。
不等下人叩门,一道清寂温润的声音,自院内缓缓传出,淡然空灵,不染尘嚣:
“深夜踏山,携毒而来。”
“将军身中宫廷诡秘药毒,夫人情深护渡,既已至此,便进来吧。”
话音落下,木门无风自开。
一位身着素白长衫、气质绝尘清雅、眉目淡然无波的医者,立在灯下,缓缓抬眸。
隐世神医,终于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