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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线盯梢,赤诚护友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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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马车平稳行驶在京城长街。
车帘隔绝了宫外喧嚣,车厢内静谧安然。方才在宫中紧绷的气氛缓缓褪去,沈知柔靠在车壁上,揉了揉微微发僵的肩背,眉宇间依旧带着未散的警惕。
“那位太子,真是滴水不漏的算计。”她小声感慨,“人前温润君子,人后步步挖坑,连我这种无关紧要的旁支小人物,他都要特意试探、暗中留意。”
方才席间她便察觉,萧景珩的目光数次落在她身上,那不是寻常打量,是审视、是记录、是暗藏后手的窥探。
沈知馆静坐一侧,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眸光清冷静定。
“你从不是无关紧要。”
她转头看向挚友,语气认真,“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我在沈家、在京中唯一毫无保留的软肋,也是旁人最想拿捏的突破口。太子深谙此道,自然会盯着你。”
储君博弈,最擅长从旁人最珍视的人与事下手。
扳不动萧凛渊的傲骨,拆不开她的城府,便会转头盯上贴身相伴、情义至深的沈知柔。
沈知柔心头一凛,随即扬起一抹坦荡笑意,挺直脊背:“盯便盯。我无官无职、无利可图,一身清白,任他怎么查、怎么盯,都抓不到半分把柄。我唯一的软肋是你,唯一的立场也是你。”
“只要不拖累你,我什么风浪都能扛。”
年少相伴,岁岁相知。她的立场从来不是沈家,不是朝堂,不是权势,只是沈知馆一人。
这份赤诚纯粹,在人人趋利避害的京局之中,尤为珍贵。
沈知馆看着她明亮坦荡的眉眼,心底温软,轻轻颔首:“有我在,不会让你被无端牵连。只是往后你出入府邸、往来行路,务必加倍谨慎。东宫已然盯上你,不会轻易放手。”
“我记住了。”沈知柔郑重应声。
马车一路前行,稳稳驶入将军府地界。
二人下车入府,刚踏入后院回廊,值守侍女便匆匆上前躬身禀报:“夫人,方才前院来人传话,将军回府已久,在书房等候,有请夫人前去一趟。”
沈知馆微顿。
萧凛渊特意传见她。
想来是今日宫宴风波、东宫动向、沈家暗流,他已然尽数知晓。
“我陪你一起去!”沈知柔立刻开口,毫不犹豫,“我也想同将军说清楚沈家旁支的乱象,免得那些糊涂族人胡乱攀附,连累你们二人。”
她不避事、不怕面见男主,坦荡磊落,只想帮沈知馆厘清所有后患。
沈知馆颔首应允:“好。”
两人并肩前行,穿过层层庭院,去往前院书房。
将军府前院素来肃穆沉静,书房外亲兵值守,气息凛冽,带着久经军务的肃杀之气。
尚未进门,便听见屋内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是萧凛渊与苏砚辞的声音。
推门而入,屋内二人同时抬眸看来。
萧凛渊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前,眉眼沉敛冷峭,周身气场沉稳威严。案上摊着北境布防图、京中密报,笔墨未干,显然一直在处置军务情报。
苏砚辞立在一侧,温润平和,见两人入内,微微躬身行礼。
“将军。”沈知馆从容行礼。
沈知柔亦跟着屈膝,姿态恭谨却坦荡:“见过将军。”
萧凛渊目光先落在沈知馆清丽沉静的面容上,见她安然无恙,眸底微松,随即视线扫过身侧的沈知柔,语气淡沉开口:“今日宫中宫宴,东宫所为,孤已知晓。”
他不必等人禀报。
府中暗线、朝堂耳目,早已将宫宴上太子刻意绑定两家、步步试探、伺机拿捏沈家、紧盯沈知柔的所有细节,一字不差传回。
苏砚辞适时轻声补充:“太子今日在御花园数次试探沈小姐,拉拢不成,已然暗中派人盯梢沈二小姐的行踪,意图伺机寻隙。”
这话一出,沈知柔心头一沉。
果然!
她方才的直觉没有错,萧景珩真的暗中对她动了手脚。
“好阴险的手段。”沈知柔眉头紧蹙,忍不住直言,“太子堂堂储君,朝堂博弈对手是将军,不敢正面硬碰,反倒盯着我一个寻常闺阁女子下手,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她性子直白,不藏情绪,不喜便是不喜,不屑便是不屑,当众直言太子阴私算计,坦荡无畏。
萧凛渊眸色微动,看向眼前鲜活刚烈的少女。
往日只知她是沈知馆的闺中密友,温顺乖巧,今日方知,她不仅忠心护友,更有胆气、有风骨、看透权谋龌龊,不卑不亢。
“他并非小家子气。”萧凛渊语声沉冷,一语戳破东宫算计,“他是精准。”
“拿捏不住你姐姐,撼动不了将军府,便从最亲近、最无防备的你下手。一旦拿捏住你的错处,便可借你拿捏沈知馆,再借沈知馆绑死我萧凛渊。”
一环扣一环,层层套牢,是萧景珩最擅长的布局。
沈知馆轻声接话,眸光冷静:“除此之外,沈家旁支蠢蠢欲动,今日我已让知柔摸清名单,数位旁支叔伯子弟,私下意图攀附东宫、私递投名状,想借我与将军的势,押注储君,投机牟利。”
她抬手,将沈知柔辛苦查实的族人名单递了过去。
萧凛渊伸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指尖抚过纸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目光一一扫过,眸底寒意渐盛。
朝堂对手步步紧逼,自家族人背后捅刀。
内外夹击,桩桩件件,都是冲着他们二人而来。
苏砚辞看着名单,轻声道:“沈家旁支贪婪短视,正好落入太子圈套。东宫定然暗中许诺了好处,纵容、挑唆他们主动站队,用以绑架将军与夫人的立场。”
“这群人,只顾眼前富贵,全然不顾家族覆灭之危。”沈知柔气闷不已,“若是储位之争落败,依附东宫的沈家旁支,尽数都是附逆罪臣!届时整个沈家都要被拖累,阿馆数年苦心维系的家族安稳,全都要毁于一旦!”
她比谁都清楚沈知馆的不易,故而最恨这些自私自利、鼠目寸光的族人。
萧凛渊将名单轻轻合上,置于案上,语气笃定沉稳:“此事,不会让它闹大。”
他抬眸看向沈知馆,目光褪去往日疏离,多了几分郑重的并肩之意:
“沈家是你的根基,亦是如今将军府的牵连。旁支越矩,我替你压。”
“东宫暗中盯梢、伺机拿捏知柔,我亦会让人清掉眼线,护她周全。”
短短两句话,彻底定调。
从前是各守分寸、互不干扰。
从今日起,他护她的家族、护她的挚友,与她共挡风雨。
沈知馆抬眸望他,四目相对,眸心澄澈了然。
沉默多日的疏离,至此彻底破冰。
风雨将至,他们终于正式站在同一条阵线。
一旁的沈知柔看着二人无声默契,心头豁然一松,眼底泛起暖意。
真好。
阿馆终于不再孤身一人扛下所有算计与委屈。这位冷硬孤直的将军,终于看清是非、懂得护她、与她并肩。
她笑着上前一步,语气坦荡恳切:“多谢将军庇护。我无他求,只求护住阿馆,守住沈家安稳,不被东宫算计裹挟。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她虽是弱女子,却有侠气风骨,愿为挚友入局,不惧权谋风浪。
萧凛渊看向她,微微颔首,语气难得温和:“你忠心护友,坦荡磊落,值得庇护。安心留在府中,东宫暗线,伤不了你。”
——
同一时刻,东宫。
暮色沉沉,殿宇幽深。
萧景珩端坐案前,听着心腹传回的最新探查,面色温雅褪去,只剩沉沉冷色。
“殿下,属下盯梢沈二小姐,本想记录行踪、伺机寻隙,却被将军府暗卫悄然清退,所有眼线尽数被拔,无从探查分毫。”
“另外,沈家旁支递帖投诚的门路,被将军府暗中截断,所有往来东宫的私函,尽数被扣压,无人再敢妄动。”
两则消息,尽数败绩。
萧景珩指尖捏紧玉盏,杯壁微凉,衬得他眼底阴翳层层翻涌。
他步步筹谋、层层布局,本想借宫宴施压、借闺蜜拿捏、借族人绑死立场。
没想到短短半日,萧凛渊彻底放下疏离,与沈知馆并肩,一举破掉他所有暗棋。
软硬不吃、算计落空、暗线尽断。
萧景珩缓缓抬眼,眸光幽深刺骨:
“看来,孤低估了他们。”
“一场宫宴风波,非但没有离间二人,反倒逼得他们彻底同心并肩。”
他原以为,这对捆绑姻缘的夫妻,终究心存隔阂、各有心思,稍有挑拨便会裂隙丛生。
却万万没想到。
风雨来袭,他们非但未散,反倒从陌路疏离,变成了攻守一体。
心腹低声请示:“殿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萧景珩沉默良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既然温柔拉拢、暗中算计都无用。”
“那便——以势压局,以危逼命。”
“北境粮饷军械,孤尽数卡住。萧凛渊总领边防,若无粮草军备,便是空有兵权、寸步难行。”
“他傲骨再硬、默契再深,也扛不住边关数万将士无粮无甲。”
“孤倒要看看。”
绝境当前,他还能不能继续中立。
他还能不能,继续护着沈知馆、护着沈家、护着那个赤诚刚烈的沈知柔。
东宫冷风穿堂,杀机暗生。
新一轮、更凌厉、更致命的朝堂死局,已然悄然布下。
风雨,真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