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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暴 和意戈破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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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凌晨四点,和御是被一阵尖锐的耳鸣惊醒的。
不是梦。是她在书房里装的那套老式监听设备,正通过藏在枕头下的骨传导耳机,发出高频的蜂鸣。
频道那头,是和意戈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和御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没开灯。
她从枕头下摸出另一台备用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定位软件,两个红点在一张城市地图上闪烁。一个在老宅,静止不动;另一个,正在以极高的速度,穿过半个城区,朝城西的一片废弃仓储区移动。
那是封溯所在的区域。
和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报警的按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红点逼近,看着它停在了仓储区边缘,一动不动。
耳机里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变成了某种破碎的笑声。
“呵……呵呵……”
和意戈在笑。疯狂的笑。
和御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她没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主卧的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她知道,和意戈不在屋里。
和御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忙音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对面异常安静,连背景的风声都没有。
“他在往你那儿去。”和御的声音压得极低,冷静得像在汇报数据,“带了家伙。别杀他。”
电话那头,封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唤醒的沙哑,却没有任何慌乱:“我知道。我听见脚步声了。”
“你没走?”
“为什么要走?”封溯在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愉悦,“我等这天,等了三年。他亲自来,最好不过。”
和御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封溯,别玩脱了。我要的是让他活着烂掉,不是让他死在你手里。”
“放心。”封溯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死太容易了。我要让他看看,当他拿着刀抵在我脖子上时,是谁在背后捅他最后一刀。”
通话戛然而止。
和御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而另一个疯子,她的哥哥,正开着车,奔赴一场同归于尽的狂欢。
周三傍晚,暴雨如注。
顶楼的旋转餐厅被包了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玻璃。
和意戈坐在主位,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因为早上的董事会,他全部的嘴全部被揭开,股东撤了资,集团也破了产。
他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冰块早已融化,稀释了琥珀色的液体。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入口。
和御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妆容精致。
她面前只有一杯冰水,她时不时用指尖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和意戈紧绷的神经上。
六点三十分,电梯门开了。
封溯走了出来。
他没有打伞,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健壮的线条。他没有换衣服,就这么带着一身湿气,一步步走向这张餐桌。
他的眼神,直接越过了和意戈,落在和御身上。
那一瞬间,和意戈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当他想要冲过去,却被和御轻轻按住了手腕。
“哥,”和御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这是公众场合。”
和意戈喘着粗气,死死瞪着走过来的封溯。他想撕碎眼前这个人,但他发现,封溯变了……
封溯在和意戈身边的空位坐下,甚至还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和总,别来无恙。”封溯微笑着,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老友,“你的公司,今天正式被申请破产清算了。恭喜你,终于一无所有了。”
“是你!”和意戈双眼赤红,猛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狠狠砸向封溯。
酒杯砸在他的头上,又落在封溯脚边炸裂,玻璃渣四溅。
封溯连躲都没躲,只是微微偏头,任由一滴血珠从脸颊划过。他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那抹腥咸,笑容越发灿烂。
“是我。”封溯承认得干脆利落,“从你第一次让我跪在碎玻璃上,我就发誓,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不过,我不急。”
他转过头,看向和御:“和小姐,该你了。”
和御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和意戈面前。
“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下,“这是爷爷留下的遗嘱补录。那栋老宅,还有海外那部分你以为没人知道的信托基金,爷爷早在去世前,就已经转到我名下了。”
和意戈愣住了。他颤抖着手翻开文件,看着那一页页公证处的印章,看着上面熟悉的爷爷的笔迹。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和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也背叛我?”
“这不是背叛。”和御纠正他,眼神冷得像冰,“这是清理门户。你忘了你是怎么对爷爷的吗?你在他药里动手脚,逼他改遗嘱,最后看着他断气,连眼都不眨一下。”
“是他逼我的!”和意戈歇斯底里地大叫,抓起那份文件撕得粉碎,“你们都是骗子!都是疯子!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他疯了一样去抓桌上的餐刀,却被封溯一把攥住了手腕。
封溯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指节泛白。
“别动。”封溯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像情人间的呢喃,“你动一下,我就废了你这只手。”
和意戈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
封溯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手,“重要的是,游戏结束了,和意戈。你输了。输给了你最瞧不起的‘狗’,也输给了你最亲近的‘家人’。”
和意戈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两个面目全非的人——一个是他睡了两年半,踩在脚下践踏的情人;一个是他流着相同血液、从小欺负到大的妹妹。
“你们……”和意戈的声音颤抖着,忽然咧开嘴,笑了出来,笑声凄厉而诡异,“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挣扎,也不再愤怒……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会看着你们。我会看着你们互相撕咬,看着你们也变成我这样的疯子!”
说完,他转身,撞开了安全通道的门,冲进了外面的暴雨中。
和御和封溯对视着,桌上的残局一片狼藉。
“他会去老宅。”和御说,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声音稳住了,“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我知道。”封溯拿起桌上那把餐刀,在指尖把玩着,刀刃反射着冷光,“我会在那里等他。”
“我也去。”和御站起身,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雨。
封溯抬起头,看着她。
“好。”他说,“今晚,我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来。”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三张同样扭曲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