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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宴 依旧疯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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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金黄温暖的晨光，此刻被防弹玻璃滤成一种病态的青白，泼在御衡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九年……
从她17岁被赶出和家，在这个城市最肮脏的写字楼里租下半个工位开始，到现在买下这金融中心整层楼，正好九年。
和御推开大门，感应灯逐一亮起。
房间的冷气里的带着雪松味的消毒水气息——这是为了盖掉记忆里那股属于老宅又令人窒息的檀香味。
桌上文件堆得高高的，每一份都印着“御衡”的烫金徽标。
但她刚一落座，内线便响了。
“和总，林殊到了。”助理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也不带任何感情。
林殊，男，34岁，代号“钉子”。
混进来三年了，也就是在她创立御衡的第六个年头，她哥和意戈终于按捺不住，把这只眼线塞进了风控部。
门开了，林殊走进来，步子稳，笑意恭顺，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窥探。
“和总，晨报。”他将平板递上，“和氏那边，也就是和意戈先生，昨晚又追加了并购保证金。下周三的董事会，他看来是势在必得。”
和御没接，只是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细烟。
“他让你来的？”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针。
林殊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和意戈先生说，不管多忙，请您今晚务必回老宅一趟。”
“哦？”和御挑眉，“理由是什么？这次又是我哪里做得不对，需要回去挨训？”
“不是……”林殊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他说，九年了。哪怕断绝了关系，血脉也断不了。今晚是家宴，没外人，就是想……看看您。”
和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九年前那个雨夜，她被当众扇了一耳光，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大门。和意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和家不需要连陪酒都不会的女儿。”
“我知道了。”和御掸了掸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告诉他，我会回去。”
林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以为钉子终于起了作用。
“还有……”和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既然他诚心诚意地请了，那我也得表示表示。”
她转过身，看着林殊，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把这份文件带给他。”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扔在桌上。那是几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蜘蛛网。
“这里面是御衡集团最近在做的几个项目。”和御走回桌后，撑着下巴，依旧笑的灿烂，眼神却冷得骇人，“你让他放心，虽然我们兄妹几年没见，但我还是很念旧的。这次并购案，御衡会全力支持他。”
林殊心头狂跳，连忙接过文件，如获至宝，觉得和意戈那里肯定会给自己极为丰厚的奖金。
“对了，”和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告诉他，千万别查里面的资金来源。我怕他知道了，会心疼。”
林殊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妹妹对哥哥的撒娇，便连连应下，捧着“机密文件”仓皇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死寂。
和御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眼底深处的疯意。
她按下另一个加密键。
“喂。”对面传来沉稳的男声。
“饵放了。”和御看着窗外，“林殊带着那份‘大礼’走了，今晚我回老宅。”
“和总，和意戈那边会不会有诈？他这几年变得……很不正常。”助理低声道。
“他本来就不正常。”和御轻笑，“是谁在暗中把那几家审计所逼破产的？是谁在逼几位上市老董转让股份的？是他。他疯起来，连亲爹都能气的半死，何况我。”
“那您还要回去？”
“当然要回，九年了，我也想看看，他这张脸皮底下，到底还能藏多少脓血。”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享受的寒意。
“既然他想演‘兄妹情深’，那我就陪他演。我要让他以为，我真的怕了，真的想求和了。我要让他亲手把那杯毒酒端起来，还要笑着对我说干杯。”
傍晚，依旧雨。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那片熟悉的庄园。
九年了，老宅还是老样子。
和御撑着黑伞下车，水珠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那是和意戈的书房。
她知道，有人站在那里监视着她。
大门开了。没有佣人迎接，只有那个男人，独自一人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和意戈。
九年光阴对他格外宽容，他依旧挺拔，昂贵的手工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来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嗯。”和御收了伞，水渍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几年没回来了，路都差点忘了。”
和意戈盯着她，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寸寸割过她的脸。
“瘦了。”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侧身让开路，“进去吧，菜要凉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却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诡异得如同默片电影。
“尝尝，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和意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几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和御看着碗里的菜，忽然笑了。
“哥，你知道吗？”她没吃，只是端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我创立御衡这九年，每天做梦都在想，怎么才能爬到你头上。”
和意戈夹菜的手顿住了。
“但我现在不想了。”和御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澈，“我现在只想看着你，亲手把你拼起来的东西，一块一块拆碎。”
和意戈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和他妹妹一样，美，且疯。
“巧了。”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死死盯着她，“我这九年，每天也在想，该怎么把你重新关回那个笼子里。”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今晚别走了。”和意戈轻声说，语气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老宅有很多空房间，你可以选一间最喜欢的。”
“好啊。”和御也笑了，举杯向他示意，“那我就住那间……以前爷爷住过的客房。”
和意戈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还是答应了
这一晚，他们都没有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