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我灰月光》澍雨浇花

78、第78章 南海蝶妖 两妖竟然联

　　京城出现婴孩失踪事件时，除魔司的人手大多都被调去守卫各王侯世家的小世子小郎君去了……普通百姓，根本分不到几个除魔司使。

　　拾遗这种官职，在王侯将相遍地走的京城，确实算不得高官。分不到宝贵的除魔司使，也是自然。

　　梁星槐这请求并不过分，骊珠便未拒绝。两人回客馆休息，午饭后去沈岚清处碰头，昨晚其他人亦无收获。

　　凌虚屁股长疮似的十分坐不住。他已久未至京城，醉仙楼红楼胡姬酒肆似都在朝他挥帕招手，他早等不及要去吃喝玩乐了。草草碰头，交代几句，便携俩小花精影散无踪。

　　沈岚清对其背影徒劳做尔康手状。这家伙……若能将心思多放些在除妖上，他们的进展会快许多吧……众皆无奈。

　　回到客馆，骊珠与溯汐欲回小院，沉音却忽唤住溯汐：“我找你有点事，你能和我去一会儿么？”

　　她神情微有些不自然，似怕骊珠误会，忙道：“是龙族、我哥哥传来了讯息，要你一同听听。很快便好。”

　　溯汐看看骊珠。骊珠当然不会介意此种小事，松开他手，道：“去吧。”

　　溯汐才和沉音去了。骊珠亦未多想。

　　她回到小院，先做了番简单清扫，她这院里，依旧没有仆人。扫了地，收拾了杂物，便开始洗每日换的衣裳。往日都是溯汐洗，今日反正闲着无事，便自己打水来洗了。

　　她从客馆的大水井里取水。水提上来时，有一股极淡的异味。她捧起水仔细闻嗅，腥味极淡，并非妖魔气，像是水质不好。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但她对气味较为敏感。

　　想了想，还是换了口小井。这口井水质更佳，没有异味。她洗完了衣裳。

　　端着衣裳回去时，溯汐已回来了，见她洗了衣服，嗔怪：“放在那儿我来洗就行。干嘛要自己动手。”

　　骊珠笑笑，忽想起什么，对他道：“以后不要用那口大井的水，不够干净，用小井里的水。”

　　溯汐微愣，随即点头：“好。”接过了湿衣服，拿去晾晒。

　　骊珠洗了衣服，有些累了，便去睡午觉。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溯汐已在小厨房里忙着做饭了，隐隐可闻到饭菜的香气。床边用铜盆装了冰块降温，冰块已快化尽了……

　　骊珠躺在床上，闻着香气，听着微微传来的炒菜声，忽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真好。比起那些一个人时孤单寂寥的岁月，幸福得她简直想要落泪……

　　吃罢晚饭，两人去了陆拾遗家。梁星槐与他们一起前往。这人情若不当面送出，岂不是白送了？

　　陆拾遗年过四旬，高大清癯，斯文儒雅。与所有文官谏臣一样，身上自带文人傲骨，对梁星槐倒还算客气。

　　听说骊珠二人是梁星槐设法寻来的‘道门高士’，感激不尽，连连道谢。梁星槐应付他许久，待了近个多时辰，才告辞离去。临去前，还‘嘱咐’二人，好好守卫拾遗家小郎君。

　　陆小郎君六岁左右，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看起来颇有气度的陆拾遗，在其小儿面前，却威严全无。

　　他将小儿抱在怀里，便被疯狂扯胡子抓脸抓帽子抠鼻孔。看到了骊珠的拂尘，又要她的拂尘玩儿。骊珠不是小气的人，便把拂尘给他。然后他就开始扯拂尘丝。

　　但这柄拂尘是凌虚特意为骊珠做的法器，极难损坏，小郎君扯不断拂尘丝，反被划破手指出血，痛得哇哇大哭。陆拾遗急忙又哄。

　　一阵鸡飞狗跳后，只好把小郎君交给乳娘，领他去吃樱桃饆饠，这才消停了。

　　陆拾遗擦擦额上的汗，这才有时间将事情原委道来。原来前夜，便有妖物来扰陆小郎君。

　　陆拾遗亦知妖物在京中偷盗孩童，十分担忧。同所有爱子如命的父母一样，立即便将早已分房睡的孩子，又移到了房中，与妻子亲自看守。外面还派了家丁护卫。

　　前天夜里，三更时分，忽听一声怪叫，夫妻俩从梦中惊醒。便见床边湿漉漉一行血迹，直淋到窗口。窗上破了个大洞，屋内血腥恶臭扑鼻。

　　妻子一见这满地的血，登时便晕了过去。陆拾遗点灯一看，小儿却好好睡在床上，他忙将妻子拍醒。妻子抱儿大哭。

　　他这才想起，他当年与一位云游道士交友，感情颇好。那道士曾送过他一道护符，是柄小玉剑的模样。玉质并不怎么上乘，雕工还算不错，他便给小儿戴着玩儿。本以为没什么用，没想到却救了小儿一命。出去查看，便见这小玉剑落在破洞下方的地上，泡在一滩黑血里。

　　昨夜倒是太平。那妖物不知是怕了还怎的，没有再来。但他们总不放心。

　　骊珠检查了下那小玉剑，确是个护符，但只存了一击的法力。如今灵力用尽，已是废物。

　　陆拾遗听了，更加担忧。恳求他们定要除掉那妖物，救他小儿一命！骊珠忙道：“除魔卫道，乃我们修者使命。我们定当竭尽全力，陆大人不必如此。”

　　陆拾遗自去安排今夜守卫小郎君的事。趁无人时，骊珠想到刚才情景，戳戳溯汐，笑：“还想不想要孩子？”

　　溯汐抿嘴：“……那只要女儿。”

　　安排已定，陆小郎君又回到了他的小卧房，骊珠和溯汐隐匿在房间角落。卧房外站了一排家丁。骊珠本欲说不必护卫，但想妖物前来发现无人守卫，说不定反会起疑。

　　两人匿了身形，缩在一起。空等无聊，两人手谈了一会儿。话题聊完，无事可做。

　　溯汐抱着骊珠，闻着她身上的淡淡兰香，便忍不住往她脖颈处凑。一会儿咬她耳垂，一会儿啄她脖子。骊珠肘了他几下，不管用，便改掐。

　　啄一下，掐一把。然没过多久，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异样。

　　骊珠气急，扯过他手，在他掌心写字：“你怎么这样啊！答应我的事又忘了！！”

　　溯汐也很无奈，回她：“鲛人繁衍困难，是以交/配期长。我……到交/配期了。别生气，我会好好忍的。不用管……”

　　听他说得可怜，骊珠也没法生气了。拉过他手写：“有没有办法减轻……”

　　溯汐无奈地笑：“没有办法。”

　　骊珠极有原则。虽心疼他，但既已说好，便不会轻易改变。

　　她不想为一时之欢，造成大错。何况，现今妖魔害世，情况危急，她也实在无心耽于儿女私情……只好在他掌心写：“那你乖乖的。以后我会补偿你……”

　　“嗯。”溯汐握住她手，缓缓闭目清欲。

　　不多时，忽听一阵风声在卧房外的庭院响起。这风声实在奇怪，扑哧扑哧，像两把大扇子在扑扑扇动。可门外家丁却无任何反应。

　　骊珠和溯汐都闻到了浓郁的妖气。

　　两人默默绷紧身体，做好准备。

　　庭院外月光通透，只见窗户上，忽映出一个大黑影。竟是只双翼展开、长达丈余的大蝴蝶！

　　骊珠在国公夜宴上见过。

　　那大黑影悬于窗前，不停扇动翅膀。门外家丁少说也有十来人，即使一两个打瞌睡睡着了，不可能无一人发觉啊，为何全无反应？！

　　骊珠屏息静待，倒要看这妖物，如何进来。

　　蝶妖原地不动，不多时，窗户上一道青蓝色阴火燃起，将窗户灼出一个大洞，露出它真容。是只蓝紫色、艳丽异常的蝴蝶，翅上虹光粼粼，炫美夺目。

　　“是南海蝴蝶，又名‘百幻蝶’。”溯汐轻轻在骊珠掌心写字，“此妖很厉害，擅制幻境、幻梦，迷惑人心，千万不可吸入磷粉！”

　　骊珠点头。看来门外的家丁之所以毫无反应，定是被这妖物同时迷晕了。

　　而那蝶妖显然并未打算进来，灼开大洞后，便伸长头上触须，朝小床上的陆小郎君卷去。

　　骊珠见过此蝶妖用触角将人吸食成人干的情形，立即便欲动手，却被溯汐按住。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某一个孩子，而是为了解救被捉走的一群。

　　骊珠皱眉，顿时陷入纠结。是救一个，还是一群？

　　眼下她必定能救陆小郎君，而那群被捉走的孩子，说不定早已遇害。真有必要为一群未知生死的孩子，再牺牲另一个孩子么？

　　可若为救此一儿，惊走了这妖物，将来又必会有更多婴孩受害！到底该如何选择？

　　骊珠咬唇凝思。就在她走神这片刻，蝶妖已将陆小郎君朝窗外卷去。

　　好在，这蝶妖并未打算立即享用美食，没把触须伸到陆小郎君耳朵里。陆小郎君身在半空，睡得酣沉，不知梦到什么，口水从嘴角流下，亮晶晶的悬在空中。

　　“走吧。”溯汐轻声道。蝶妖已带着陆小郎君离去，两人连忙出去，紧跟而上。出门果见屋外家丁，横七竖八睡倒一片，脸上还带着微笑。

　　两人边追边传讯给沈岚清凌虚和沉音等人，告知他们两人所行方向地点，其他人收讯后亦迅速动身追来。

　　月光下，一只华美异常的大蝴蝶飞动如风，瞬息便到十丈以外，竟似闪现一般。

　　“这蝶妖至少有六千年修为，怕是南海蝶族的首领！极是棘手。”溯汐边携着骊珠行走，边跟她解释。

　　“那你应付得了吗？”骊珠担心地问。

　　溯汐：“若只它一个，应当不成问题。就怕还有别的妖物……”

　　两人追随蝶妖，一路出了京城，往南行去。这群妖物，果真逃到了京城之外。行了五六十里，便见那蝶妖飞入了莽莽大山。

　　古南山是座远古大山，古木如林，遮天蔽日，人迹罕至。远观山气，妖气淡淡，不似群妖聚集之地。

　　两人站在山下，骊珠微有犹豫：“……要不，等师父二师父到了我们再进去吧？”

　　溯汐知她担心陆小郎君安危，等在外面不会安心，握紧她手：“没事，我们先进去看看，找找妖物巢穴。”

　　两人进山，骊珠一路留下灵符指引，让后赶来的几人也能追踪而至。

　　循着蝶妖留下气息，两人很快走到一片密林。这林中雾气腾腾，白雾在林间翻滚而出，不多时，便将四周充满，难以看清前路，只好停下。

　　待那片白雾渐渐消散，只见前方一株壮若巨木的紫藤花树。枝繁叶茂，花叶如瀑，四处攀爬。藤上悬挂无数孩童。这些孩子被白色的茧包裹着身子，只露出小脸蛋，全在闭目沉睡，脸上还带笑意，似做了好梦。

　　粗略一数，竟有二百来个，正是京城中丢失的孩童！

　　树下站着二妖，一男一女，均生得风华绝代，妖冶无极。正是骊珠在国公府见过的蝶妖和藤妖。

　　蝶妖怀里抱着陆小郎君，张嘴朝他轻轻一吹，无数白色丝线，便将小男孩包裹了起来，只露出红扑扑的小脸蛋。随后他将人茧递出，一根树藤落下缠住，将陆小郎君挂在树下……

　　溯汐牵着骊珠的手微微一紧：南海蝶妖至少有六千年修为，那紫藤花妖修为亦在三千年以上。更可怕的是，两妖竟然联手，形成了伴生关系。

　　属性相合的两只妖物若互相伴生，至少可将彼此实力提升一倍以上。

　　他们贸然进山，属实有些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