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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心有灵犀 你真是我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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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星槐深深吸了几口气,挺直腰背,转身看月光下的黑煞魔魂。他虽不甘心,却还不至于被感情冲昏头脑。这魔魂如此殷勤恳切,必定在图谋什么。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和它交易的东西?
梁星槐道:“你说这是个交易?可我却不知我能给你什么?”
魔魂笑得一脸诡秘:“大棠气运将尽,最多只剩一二十年国祚,即使吸食尽了,也不能助我修成魔体。我助你灭掉大棠,一统天下,另起王朝。那时新王朝的国祚,至少也有四五百年,我要你将其中两百年的国运给我……”
“两百年?!”梁星槐面色一沉,“那不是已去了一半?”
“哈哈哈!”魔魂笑道,“这历史上短命的王朝多了去了!人死哪管子孙事!想这大棠王朝,开国先祖何其轰烈,英雄盖世,可如今呢?一代不如一代!尽是些不肖子孙,酒囊饭桶!你若是大棠先祖,会愿意看这么一群废物如蠹虫般苟延残喘,挥霍践踏你的心血?!”
“何况!你若想和你那美人儿天长地久,最终还得修仙。难不成真甘心只做一世凡人皇帝?”魔魂又道。
梁星槐思索片刻,开口:“……还有呢?”
“嘿嘿!”魔魂奸诈一笑,“我要你将你第一个儿子立为太子,并将他的肉/身给我。只有有真龙之气护体的肉/身,才能抵挡魔气侵蚀,为我所用……”
“不行!”梁星槐猛然抬头,冷冷看它,“别的条件我可接受,但这个……”
“你的第一个儿子,就在你那妃子的肚子里,绝不会是你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这点你大可放心……”魔魂笑。
梁星槐神情坚定:“不管是谁生的,我都绝不可能……”
“嗨!”魔魂轻轻一笑,“你可知你那对你一往情深的‘爱妃’,暗中对你那心爱之人下了多少次黑手?就说上次,若非她刻意踢飞了困魔阵的阵棋,我又岂能逃脱?还差点杀了你那美人儿?若不是她,我或许早被凌虚逮住,被封回归墟了吧……”
梁星槐脸色铁青:“她,又对,阿骊,出手?”
“那女人说得好听,实则她根本就容不下别的女人。你若想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这女人便留不得。否则,她早晚会将你那心爱之人弄死,你还不明不白呢……”
梁星槐头脑微垂,沉默不语。
他早已警告过璎珞,不许她再对骊珠出手,否则绝不会放过她!那次她修改聚灵阵,他以为骊珠已被炸死,几乎心死绝望……他一再给她机会,可她从不珍惜……
二十多年的相伴之情!梁星槐用力闭眼,许久后才睁开:“好。我答应你。”
“哈哈哈!梁王果真是聪明人!”魔魂大笑,摩搓手掌。
梁星槐看它:“就这样?”
“啊?”魔魂似有不解,随即醒悟,“哈哈哈!我们妖魔不像你们人族,还要立什么合同文契,只要你诚心与我达成约定即可。不过,按照我族习俗,击掌一下,可让此约定更为稳固。”
梁星槐面露迟疑。
魔魂笑:“以梁王现今的修为,我便是要害你性命,亦是易如反掌,又何必费事,暗中耍小伎俩呢。”
梁星槐剑眉微皱,忍着猜疑,与它击了一下掌。
玉白手掌与那只黑气腾腾的魔掌相碰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气,沿他手臂而上,瞬入眉心。梁星槐却未发现。但不管是魔物还是龚鸿钰,他都厌之颇深,因而微微一碰,便迅疾收手。
魔魂负手,笑容隐晦:“那么,梁王是要我先搅乱大棠,还是先替你除了那鲛人呢?”
梁星槐抬眼看已升至中天的上弦月,眸底映出一抹冰寒:“我要,他死。”
……
琳琅抬眼不见了梁星槐,心中焦急,连忙起身,四处寻找。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抛下她不管,招呼都不打一个,除非遇到了万分紧急之事。
她在附近街道找了数遍,无果,急得满头是汗。最后无奈,只好回鸿胪客馆,暗中召出影卫,让他们分头去寻,自己也又出去寻了好久。
骊珠他们回来时,馆中无人,还以为他们尚未玩尽兴,便没多问。
跟随影卫在喧闹散尽的街道上四处奔走,见人群如飞鸟散尽,各回归处,却看不到梁星槐的身影。琳琅急得快疯了:莫非是……落入了妖物之手?
她泪水欲流,却不能哭,咬着手帕继续找。忙了大半夜,将近子夜时,才想起,还是应当求助于骊珠溯汐等人,他们会术法,说不定能帮忙寻公子。这才幡然醒悟,脚步匆匆往回赶……
却在僻静街道上,看到梁星槐踽踽独行的背影。
“公子!!!”琳琅几乎喜欲狂,顾不得累,狂奔追上。她急急走了一晚上的路,双脚早已磨起血泡,血泡破裂,血水甚至渗透了罗袜,触地皆是钻心的痛。但她顾不得了。
梁星槐转身看到她,微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琳琅委屈得直掉泪:“公子突然不见,我以为出事了,带了影卫到处来寻!公子怎么不说一声……”
她话未说完,梁星槐忽伸手将她搂住。跟在她身后的影卫见状,慌忙识趣散开。琳琅一身热汗,有些害羞,推推他道:“公子怎么了?我一身汗脏得很……”
梁星槐将她拖入巷中,粗暴地解她衣裳。琳琅觉得不对,抬手阻拦:“公子,回去吧!回去洗浴一下……”
“不用!”梁星槐完全不似平时的他,粗暴,强硬,像头兽性大发的猛兽,将琳琅按在墙上。琳琅娇嫩的脸摩擦在粗糙的石墙上,一阵刺痛,但远不如身下那一痛剧烈……
她久未与他亲近,已恢复紧致,加之梁星槐毫无怜惜之意,简直像是在泄愤逞凶……不多时,琳琅便痛得泪流满面,身后的梁星槐却似无知无觉。
他额间黑雾隐现,双眸中泛起狠戾之色。骊珠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他的低喘若咬牙切齿:“阿骊,你是我的!”
第二日,妖踪再现。一夜之间,京城竟失踪了一百多名孩童,大的六七岁,小的尚不足满月。百姓再次陷入惶恐不安中。
丢失孩童的父母跑到万年县衙门外呼天抢地,声震数条街道。其状之凄,其声之哀,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入京后整日念经吃白饭的佛道,总算能派上用场。老皇帝迅速下旨组建了一个除魔司,由一位心腹大臣与道门之首凌霄和佛门之首心远大师共同负责。
沈岚清和骊珠等人,入不得‘正规军’,只能算民间力量。好在有凌剑不时传递消息,他们对事件调查进展倒也了如指掌。
得到通知后,除魔司迅速派出了佛道两教的精英弟子,对丢失孩童的人家逐户进行调查和地毯式搜索。然除了证实确实妖魔所为外,并未找到其他线索。
沉音和溯汐拿出龙角芯灯。可灯芯的光芒竟变得十分微弱,不管朝哪个方向走,灯光都在减弱,甚至熄灭。
看来,这群妖魔真躲避到了极远处?以灯芯光芒程度来看,魔息至少离他们千里之外。那它们又是如何掠走京中婴孩的呢?
孩子还在一个个丢失。有孩童的人家甚至害怕得开始将孩子往京城外送,或往城郊的亲友家藏。不幸的是,城郊人家的孩童也在丢失。
“太可恨了!竟对孩子出手!”沈岚清气愤。可这群妖邪做事手脚十分干净,他们从凌剑处拿了名单,也一家家查,亦无甚收获。
最后,想到一个笨办法,人手分散开来,各自躲到有婴孩的人家。若有妖邪夜间来盗孩童,便可暗中尾随跟踪。
这实在是个笨办法。京城中人口逾百万,有孩童的人家少说也有几万户,佛道两教精英加起来亦不过一二百人,再加上骊珠这五六人,概率实在是低。
但没办法。若不如此,便只有瞪眼看着京中孩童一个个不见,遭遇毒手。
此时离第一批孩子失踪已过了四五日,总失踪孩童已达两百多名。佛道两教早忘了要斗法斗狠的决心,真诚联手合作。
沈岚清从凌剑处拿了数枚除魔司令牌,发给骊珠等人,这样行事要方便一些。
除魔重要,却也不能以身犯险,是以行动时仍是至少两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梁星槐始终是作壁上观的,他不参与。俩小花精的道行可忽略不计。
能行动的有五人,一组人太多了,亦不利于隐蔽。正当沈岚清为分组发愁时,凌虚骑着小毛驴儿,嘚嘚嘚地进了京。
凌虚下山了?!众皆大吃一惊。
凌剑气得吐血:“你!!你竟破了师尊的穿心锁灵阵?!!那灵阵和师尊心脉相连……”
他血没吐完,被凌霄戳了一下,示意他先用神识探探凌虚身上。凌剑一探,发觉他修为至少被压了五六成。一个大阵像个龟壳,将他兜头盖住。
“啧啧,为了下山,你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凌霄绕着凌虚打了几个转,“果然不愧是天才啊,短短几日就能想到将阵法转移的方法,真让人嫉妒。既生霄,何生虚!我把你掐死算了!”
凌虚却对两位师兄的‘热情欢迎’冷眼处之,他还在为两人不给他求情,也不帮他解困之事耿耿于怀。完全不想帮师兄,转身便投了沈岚清这边。
凌虚到后,又多几分希望。尽管他修为被压过半,但仅凭他对妖魔的智识,亦是个大帮助。
凌虚还没好好歇上一口气,又被沈岚清拉着来除妖。凌虚突然就怀疑人生了:话说他下山是为了干嘛来着?他为何要下山呢?
在山上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一日三餐都有人服侍,不用到处奔波,也不用降妖干活。每日只需坐在山壁前看看天看看云看看山水,偶尔还能和飞来的灵禽跑来的野兔聊天……
下了山,风尘仆仆赶了大半月路,餐风露宿,这顺手牵来的小毛驴还不听话,一路犯倔,差点把他气得心梗。好容易赶到京城,就为吃一顿饱饭(话说沈岚清这小子厨艺真不错!),然后立刻给人干活吗……
但怀疑了会儿,凌虚就想通了。或许他天生就是这命吧!人呐,得认命啊,劳碌命是这样的……
凌虚还在大发感叹,沈岚清已将沉音和俩花精塞给了他。俩花精许久不见师祖爷爷,又蹦又跳,让凌虚心内稍感温暖。为免人多嘴杂,他暂时将俩花精收入袖中,与沉音一起,到了给他们安排好的那户人家。
骊珠和溯汐亦早早到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姓黄,是南城青柳巷的一户普通百姓。家有五口人,户主黄义郎,年近六旬的父母,妻子,和一个不足周岁的女儿。
他们选择守卫人家,不是乱选的。而是根据这四五日妖邪活动的规律和轨迹,推算而来。妖邪最喜一岁内的婴童,似是孩童年纪越小越好。
黄家在南城以开茶铺为生,不算富裕,但尚可维持生计。黄义郎快三十岁了才娶妻,三年才得一女。一家喜爱得不行,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听闻城中妖魔开始偷小孩,一家人吓得整宿整宿不敢睡觉,轮流守着孩子。四五日过去,皆有些憔悴。夫妇俩还受得了,两位老人却有点撑不住了。
听说二人是除魔司派来守卫捉妖的使者,自是万分欢迎,热情备至。又是奉茶又是做饭。骊珠笑着婉拒几次,他们才信二人确已用过饭了。此时,离入夜还早,便坐下闲谈。
为免麻烦,骊珠和溯汐皆用幻颜术改了容貌,旁人看来,两人只是普通长相,又和气,黄氏一家对他俩颇感和善可亲,便张家长李家短的与他们闲话。
到了晚上,骊珠让他们把孩子放到客房独睡,由他们暗中守卫。黄氏夫妇极是不舍。这几日他们都将孩子放在床头,夫妻俩一人一手揽着,生怕被偷走了。
他们对除魔司的使者自是不敢怀疑。但父母爱子的拳拳之心,让他们犹豫不定。溯汐只好耍把式似的,给他们展示了几招术法,才让他们放下心来,将女儿交给了他们。
女婴养得极好,长得白白嫩嫩,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小脸蛋红扑扑,两只小手玉藕似的一节一节。黄家并不算富裕,可这女婴手上脖上,却戴着金灿灿的金环长命锁,可见多受喜爱。这小孩也很乖,不哭不闹,也不认生,见人就笑,还会吐小泡泡。
两人凑在婴床前,看这娃娃,逗她笑,骊珠便有些心软:他们原本的打算是,静待偷孩童的妖邪出现,先不出手干预,让它偷走。他们再尾随其后,设法寻到大本营,找到丢失的其他孩童……
但这不足周岁的婴孩,若真被那妖邪攫去,一个不小心,便可能殒命……她太脆弱了。
骊珠便暗暗改了主意:若妖邪来了,还是立即出手,抓住了再设法拷问。虽然她也知,这些妖物基本不会泄密。它们对魔主,有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骊珠举着拂尘逗女婴,她伸着胖胖的小手来抓,咯咯直笑。溯汐见她这么喜欢这小孩,忽而一笑,从后抱住她腰,将下巴搁她肩头,道:“以后我们也生几个娃娃吧。你喜欢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骊珠一愣,脸上泛起红潮。随即她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人与鲛人,生得出孩子吗?
溯汐也愣。想了许久,他倒是听说有族人与凡人相恋的,下场大多不好。经常被骗,尤其女鲛人,最终不是被关起来织绡,就是被逼流泪成珠,直至哭尽心血……那段时期,鲛皇还曾颁布过禁令,禁止鲛人与凡人相恋。
后来,鲛族迁移到归墟海,远离近海,更远离人族,便再未发生过鲛凡相恋的事。他亦不知,鲛人与人是否可繁衍后代。
“那要不,我们多试试?”想了半天,他找不到先例,只好这样答。
骊珠肘了他一下。他又提这事……
溯汐笑:“我说的是以后,又不是现在。”
婴孩精力不足,每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睡觉。没玩多久,小姑娘也累了,张着小嘴,打了几个嫩嫩的哈欠,很快就睡着了。都不用人哄。真是个很乖的宝宝。
替她盖好小凉被,两人便匿了身形,躲藏到屋子角落。溯汐圈了骊珠坐在地上,骊珠坐他怀里。两人也不能说话,便用手指在彼此掌心写字交流。
直四更时分,并无异常,骊珠渐觉眼皮沉重。溯汐在她掌心写字道:你睡会儿吧。有情况我叫你。
骊珠摇头。关键时刻,一瞬的延误都可能是致命的。她不能躲懒。看看将到五更,仍无任何情况,溯汐在她掌心写:睡吧。骊珠实在有些困,便睡了。
一夜无事。到天亮,溯汐抱她回去,她才醒了。
“怎么不叫我?”此时两人已走在朱雀道上。清晨微凉,天青云湛,路上偶见早起行人,还能听到两边人家晨起打水洗漱之声。
“没什么事嘛。你睡吧。”溯汐在她额上吻了一吻。
“我们走多远了?”骊珠往后望了一望,想从他怀里下来。
“不用去了。我给她施了护身咒,一般小妖,害不了她。”溯汐扣紧了她。
他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呢。看她表情便知她舍不得拿那小女婴做‘诱饵’。但若不能狠心,其他孩子又不能得救……今晚他们必须得换一户人家了。
被他看穿心思,骊珠微赧,心中却觉甜蜜,伸手环住他脖颈,凑上去在他脸颊一亲:“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溯汐皱眉佯嗔:“就不能是更好听点的东西吗?”
“那怎么说?”骊珠思索有什么更好的比喻。溯汐目不斜视地道:“可以说,我们的心,是长在一起的。”
“你的心在你肚子里,我的心在我肚子里,怎么长在一起啊?”骊珠故意挑刺,其实心里很欢喜。她窝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心口,听着那舒缓却强劲的心跳声,心中非常安乐满足。
两人回客馆,恰好碰到梁星槐欲外出。他眼神狠厉地扫过去,在二人察觉前,又换成平素的宁淡目光,对骊珠道:“阿骊,这几日有什么收获么?”
骊珠从溯汐怀里下来,整了衣裳,回他:“没有。”
以往,梁星槐对除妖这事完全是漠不关心。从他角度,自是这些妖物将大棠搅得越乱越好。今日主动问起,不知是何缘故。骊珠还是认真答了他的问题。
梁星槐听了情况,点点头,道:“能帮我个忙么?陆拾遗家的小郎君近日似被妖物纠缠,但除魔司人手不足,无法遣专人前去相护。你们既要捉那妖物,不如去陆拾遗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