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76章 风暴将至 她就是个骗 ...
-
京中妖物竟似一夜间全逃无踪。
尽管已暂无百姓受害,但佛道两教精英既已进京,自不能白吃朝廷奉养,依旧每日到城区各处探查,想找到这群妖魔的藏身之处,可惜徒劳无果。
老皇帝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心道这群妖魔鬼怪指定没憋好屁,这会儿的‘太平’定是障眼法,只是为让他放松警惕。是以也没敢就这么遣散了两教弟子,仍是好吃好喝地在宫外行宫中供养着。
妖物沉寂后,骊珠等人也没了正事,整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
沉音好玩,于是又开始研究大棠的其他游戏,如樗蒲、叶子戏和投壶。最近又痴迷蹴鞠。经常穿了男装,带着俩小花精去附近马场找人打球。
便是往常妖物作祟时,她为了玩,捉妖都是有一天没一天的。这会儿妖物自己没了,她更是撒开了蹄子玩开了。俩小花精俨然成了她的小跟班,跟着她吃喝玩乐。
梁星槐仍在一点点推动他的计划,偶尔要骊珠配合,骊珠亦不推辞。
自那夜骊珠出手帮了李珝,八皇子对她的态度倒友好了些。在某些场合遇到时,偶尔会点一点头,微以示意。
这样平静的日子竟持续了大半个月。不知不觉,已到七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暑气未褪,而秋凉已至。
百姓,是最能吃苦亦最善忘的一个群体。不论遭遇过多少不幸痛苦,只要那段时日一过去,便又能重新开始新的日子、新的欢庆。
七月对大棠皇城的百姓来说,是个极重要的月份。乞巧节和中元节这两个大节,皆在此月。
老皇帝已颁旨,将在中元节时,分别由佛道两教举办水陆法会与普渡法会,超度去年城西地震中枉死冤魂,及本次妖乱中惨死的亡者。
但那之前,京城男女更期待的,却是有‘情人节’之称的乞巧节。
届时,城中将放开宵禁,张灯结彩,祈福歌舞,有乞巧灯楼游行,还有游园灯会,百技杂耍……是个青年男女邂逅生情的好节。
沉音听说此节热闹,早早便嚷着当晚一定要去。
到时,皇宫中亦会举行宴会,却不邀请外臣。皇帝皇子们自与后宫妃嫔享夫妻、母子团聚之乐。
梁星槐没了用武之地,亦是无所事事。骊珠便邀他与琳琅一起逛灯会游玩。
梁星槐欲言又止,最后皱了眉道:“你与……不宜于人前……”
他的意思骊珠自然懂得。
但这根本不是问题。
溯汐只动动手指,骊珠的面貌便发生了改变。也看不出他到底改了哪个五官部位,但骊珠给人的感觉已全然不同,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容貌也普通了许多,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溯汐捧着她的脸,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若非万年以上修为,绝看不出你本来的样子。也即,现在这京城中,只有我能看到你的真容。”
骊珠惊奇:“你也会这个?”她想到了若潮生,他便极擅长改变容貌,就连凌虚都看不穿他真面目。她还以为这是一门极罕见的秘术。
溯汐微愣,随即笑道:“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皆擅长的幻化之术,不算什么高深术法。只是与鲛族体质有关,旁人不易习得。”
骊珠歪了头看他:“那你这张脸不会是幻化的吧?”
溯汐点头:“是啊。其实我真容长得又胖又丑。你怕不怕?”
骊珠咯咯直笑:“又胖又丑的那是什么鱼?鮟鱇鱼?那你不要做鲛人,改投鮟鱇鱼一族好了……”
“你笑话我?”溯汐伸手欲捉她,但骊珠早防着,泥鳅似的脚底一滑,已从他手底下溜走。溯汐嘴角一扬,两人在客厅中追逐玩闹,围着桌子屏风绕圈。
骊珠的修为法力不如他,但跟沈岚清和凌虚学了不少手脚上的功夫,闪躲起来竟而不弱。溯汐半天捉不住她。最后开始耍赖。碧光一闪,骊珠脚被冻在地上,身子去势未消,往前便倒。
她没摔到地上,而是摔进一个温软馨香的怀抱里。骊珠挥手嚷:“你赖皮!你用法术!”
溯汐紧紧环着她,撤了凝冰,笑道:“你先又没说不能用。你才赖皮呢,我要好好罚你。”
“哈哈哈哈哈哈……!!!”骊珠突然一阵狂笑,满地打滚。她没别的弱处,就是特别怕痒。尤其肋骨处是她的痒痒肉,一呵便笑得停不下来。
“别!别!哈哈哈哈……!我错了!”骊珠笑得在地板上翻来滚去,眼泪都出来了。溯汐跪坐于地,力道极轻却不停手地呵她的痒。
骊珠快笑哭了,抓着他手:“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好好好,你不是鱼,你是鲛人!哪怕你又胖又丑,你也是又胖又丑的一个鲛人!”
溯汐气笑了:“你就这么认错的是吧……”
眼看他又要下手,骊珠尖叫一声:“啊我真的错了,求你!”
然溯汐却没再呵她痒,而是往她身下一抄,将她抱了起来,直直往卧房行去。
骊珠脸上一阵潮热,开始翻滚挣扎。像条知道即将上案板而在厨宰手中拼命乱蹦的鱼。溯汐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按住。真如泥鳅一般,滑不溜手。
“不要!现在是白天!”骊珠万分羞恼,瞪他。
“谁让你说我又胖又丑,我要罚你。”溯汐笑得不怀好意。
“哪是我说的,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骊珠伸腿蹬他。溯汐完全不为所动,将她牢牢按在榻上,翻身便压了上来。
骊珠不同他玩闹,肃了神色道:“不要了……”
“为何?”溯汐不满地揉着她脸边的黑发,“你已经好久不许了……真嫌我丑,不喜欢我了?”
骊珠摇头:“不想在有……的地方……”
“你为何这么在意他?你喜欢他?”溯汐俯在她上方,乌瞳黑沉沉的,盯着她。
骊珠还是摇头:“总觉得不好……待我帮他完了他的大事,我便和他分开,名正言顺地与你在一起。那时候,随你……”
溯汐俯下身去,趴在她颈间,声音有些发闷:“可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别胡说八道。”骊珠环着他肩背,缓揉轻抚,“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待此间事了,我们便回明月居,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密林边陲,大漠黄沙……你想不想吃条头糕?很久没吃了,我过两日给你做好不好?”
溯汐侧在她颈间,一滴水从他眼角滑下,落入她发间,他闷闷应了一声:“嗯。”
……
七夕之夜,家家乞巧。
所谓乞巧,便是人间女子向天上仙神织女乞愿,乞富、乞寿、乞婚、乞安康,本是为庆祝最虐仙凡情侣——牛郎织女一年一次的会面,后来却演变成人间男女的大型‘相亲聚会’。
在此夜,少男少女们春/心萌动,暗自祈望能遇到属于自己的牛郎织女。殊不知,这传说几分真假尚未可知。便是真的,这故事主人公的命运便不好,一年才得见一次。若真成‘牛郎织女’第二,怕也不见得多幸福吧……
经历了一段惶恐不安的折磨,百姓们压抑的情绪需一个释放点。是以,今年的乞巧节办得格外盛大、热闹。
一行人三两成群走在喧闹繁华的皇城大道上。四周人如流水车马如龙,沿街商铺悬挂各式宫灯彩灯,照得亮若白昼。
高楼上灯火通明,京中才子命题作诗,将即兴诗赋写在宫灯上,悬挂楼外,由围观者评谁为最佳。
好一派繁盛气象!不愧为大棠国都。
梁星槐负手走在最前,顾盼自雄,看着京城每一处盛大繁华,似在盘算,如何才能将此地纳入彀中。琳琅举着团扇,跟在他身旁,不时为他扇风。
沉音带着俩小花精到处寻小吃摊,手上拿满了各种吃食玩具。
许苮苮吵闹着亦让沈岚清买了一盏绘了织女牛郎的四角宫灯,骊珠则拎着一盏兔子莲花灯。
沈岚清看着那宫灯上的绘图,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唉……若让织女知道,她下界一次,竟被如此编排,不知得气成什么样子……”
骊珠奇怪,回头:“师父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故事不对么?”
沈岚清摇头:“织女,其实是天上负责织云布霞的神女。天上的朝云晚霞,便都是她布的。她有一只金梭和一只银梭,金梭织五彩霞,银梭织白云霞。有一次,她织白云时,不小心把银梭掉到人间,便下来寻找。”
“但织女眼神不好,近视极重,半米外人畜不分。她在草丛里找来找去,找了好几日,也未找到。这时,一个放牛小哥看到她,便问她找什么,然后帮她找,总算找到了。织女说要感谢他,便送了那小哥许多银梭织的锦布,那便是人间一匹百金的云锦了。放牛小哥欢天喜地……”
“可织女不但近视,记性还不好,她拿了银梭,走了几步,忽见地上亮闪闪的,便笑:‘哎呀这不是我的银梭吗’,于是便将那亮闪闪的东西捡起来揣进怀里,架朵祥云,便欲回天上……你们猜那亮闪闪的东西是什么?”
沈岚清忽卖关子道。
众皆摇头。草丛里能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呢?
沈岚清道:“那是那放牛郎插土里防牛跑的牛绳钉!织女拔了铁钉,牛便被她牵着走,一同升上祥云,要往天上去。那时,牛耕地犁田,是极重要的畜力,一户人家的衣食存亡全系于此,官府都严禁杀牛。放牛小哥见织女牵走了自家的牛,又急又气,追着大喊:‘我的牛!我的牛!’”
“然织女不但近视眼,记性差,耳朵还有点背,没听到放牛小哥喊话。放牛郎无奈,只好拽着牛尾巴,一同升上天界,找天帝要说法……是以,牛郎织女哪有什么情!那放牛小哥下界后好几十年,还骂天上仙人手脚不干净,偷他的牛呢……”
“哈哈哈哈哈……!!!”众皆大笑。
沉音笑得前仰后合,捂肚道:“这织女神女的毛病是有点多呀!”
骊珠微睁大了眼睛,疑惑:“可是师父你怎知道,真实的故事是这样的呢?”
沈岚清轻咳一声,摸摸鼻子:“咳咳,这个嘛,我在书上看到的……”
他讲故事时,许苮苮正在吃五香椒盐斫饼,没工夫搭理他。等她吃完,踹了沈岚清一脚,对众人道:“别听他的!他瞎编的!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沈岚清:“我哪里……”
迫于许苮苮淫/威,便将后面的话咽下去了,取出手帕替她擦嘴,“对对对。我编的,我编的。”
众人走在人群中,说笑玩闹一阵,又看彩楼游街。
许多富贵人家会用锦缎或竹木制成三尺高的小彩楼,将家中女眷用彩纸彩箔剪成的天上宫阙、织女牛郎及诸多仙人等装饰在彩楼上,用小车载了,巡街展览。一是为向他人展示自家女儿心灵手巧,二也为娱神乞巧,向天上仙神传达祈愿。
装饰得富丽堂皇,美不胜收,竟有种暗暗比斗的感觉:斗技,斗巧,斗美,最终变为斗富……一些人家为了不输给‘对头’,还会作弊,专门请技巧娴熟的剪纸娘……
一众人先还一起走着谈笑,渐渐的,被人群冲撞数下,便四散开来,恍若一条条终将奔往各自方向的河流……
沉音在小摊前给俩小花精买完面具一回头,便见身后人已不见。远远的,只见骊珠和溯汐手牵手朝桥上走,许沈二人往小吃摊行去,就连琳琅亦跟着梁星槐,慢慢走向远处……
与骊珠不同,沉音喜聚不喜散,登时便觉得有些寂寥。
她远望灯火中微微侧脸,始终凝视骊珠的溯汐,心中酸痛难言。话是说得好听,但若真能得到,谁又会不想得到呢……若能分得一丝柔情,那些故作无谓的强颜欢笑,也会少几分苦涩吧……
骊珠牵着溯汐行到一卖糕点的摊贩处,买了好几样甜食,有透花糍、樱桃饆饠、巨胜奴……
她看他似并不怎么喜欢那单笼金乳酥,买了这一堆,他果然最喜欢吃软软糯糯甜甜的透花糍,不由笑他:“我看你牙齿挺好的,怎么口味跟八十岁老太太似的……”
“你又笑话我。”溯汐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捏得她肩膀缩起来。她又笑:“怎么这么爱吃甜的呀,像个小姑娘!”
溯汐将透花糍放进嘴里,细细感受这一份清甜绵软,声若呢喃:“因为归墟海的水,是苦的……”
这时,恰好一队游人乐队从面前经过,骊珠没听清他说的话,待乐队过后,才转头问他:“刚刚你说什么?”
“没什么。”溯汐伸手轻抚她脸庞边的黑发,给她撩到耳后。
两人牵手继续往前。忽行到一棵巨大的古槐树下。树下围着无数男男女女,各自成群。
少女们含羞带臊,呼朋唤友,挤到树下,飞快将手中红线系到树上,又红着脸笑闹着赶紧走了。少男们却在树下望来望去,久久不动,盯着前来系红线的少女们打量……
旁边有数个小摊棚,贩卖红线。
骊珠和溯汐行到摊前,问:“这有什么说法吗?”
来买线的客人很多,老板忙得热火朝天,却还是给他们解释:“这是姻缘树,只要在七夕之夜,将自己的红线绑在树上,便可向天上月老传达心愿,乞求到好姻缘。若已有意中人,则将两人红线绑在一起,可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皆知,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祈求。若真有用,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但两人还是跟随人/流,买了红线,排队行到树下。
底下的树枝早被绑满红线,千丝万缕,纠缠不清。骊珠踮着脚,几乎找不到远离其他线的空处。若和那些线绑在一起,岂不是要和旁人世世牵扯了吗?
溯汐接过她手中线,将两人的牢牢绑在一处,然后手指一弹,碧光一闪,两根线已紧紧绑在了槐树最高处最中心的树干上……
骊珠笑看他一眼,两人牵手离去。
越行越偏,喧闹渐远。逛了好几个时辰,骊珠便有些乏了,脚也有点酸。溯汐让她坐在无人的石桥上,脱了鞋子,给她揉脚。
她坐在桥上,溯汐蹲在地上。上弦月悬于高空,月光莹然,旁是一条小府河,水流无声,静谧祥和。
他按捏力度恰到好处,揉到穴位,微酸微痛,却很舒服。那股微微的酸痛满足,似沿着腿,一直传到心里。
骊珠双手撑着石桥,忽轻轻喊他一句,然后慢慢朝他俯身。溯汐抬头,略撑身接住她……
“怎么样?心痛不痛?”魔魂带着梁星槐,如阴沟老鼠般,躲在城角暗处。魔魂撑了隐匿结界,一路偷看二人。它亦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溯汐察觉。但这一路上,该看的不该看的,一人一魔,仍是全看到了。
并非梁星槐有意如此,是那魔魂强行卷他来的。
半时辰前,梁星槐与琳琅在人潮中随波逐流。他本人并不喜热闹喧哗。这种吵吵嚷嚷的节日,也不知有什么过头。
什么牛郎织女,旁人的情爱痴缠,与他有什么关系?!看别人如胶似蜜,只不过衬得自己更加凄凉而已!
他对这节日没兴趣。趁细游皇城时,思索着攻城时从哪里入手,最易得手。
他在前面走,琳琅在后追。没多久,便有些赶不上,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停下回身,等琳琅。
琳琅不敢使气,但还是有些委屈。她知,梁星槐虽不沉溺儿女私情,但平素亦并非如此不懂惜花之人。他只是看到骊珠与溯汐亲密无间,心中烦闷难言……
琳琅眼中带了水光,红唇微嘟:“公子走得好快,琳琅都追不上了……”
梁星槐见她将哭未哭,一脸委屈,心中也不禁一软,嘴上却道:“追不上就自己去玩不必管我,何必定要追来?”
说是如此说,还是携了她到旁边的饮子铺上坐下,给她买了一碗乌梅饮,还点了一碗荔枝膏。
琳琅吃得甜蜜,可惜无冰,不够凉爽。梁星槐不喜甜食,点了碗樱桃酪,却一丝未动。
琳琅知他不喜糕点的甜腻,水果的清甜还尚可接受,看到对面有卖樱桃梨桃子葡萄等的瓜果铺,便欲去买些来给他解渴。
“我去买吧。”梁星槐见她似是脚疼,走路有点踮脚,便按下她,自己朝街对面走去。
琳琅望着他玉树般昂扬飒沓的背影,心里比口中的荔枝膏还甜:公子金尊玉贵,貌比天神,却愿为她一个婢女如此……这样好的公子,又怎能让人不爱……
即使他的爱只能给她一点点……但只要能在他心中有一丁点儿的位置,她便心满意足了。可为何占据公子满心满眼的骊珠,却能无动于衷呢……
琳琅失神片刻,待她回神再看时,梁星槐已不见踪影。
望着不远处在桥上相拥甜/吻的二人,梁星槐面无表情:“有什么好痛的,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求我的皇图霸业……”
“是吗,嘿嘿嘿。”魔魂在他耳旁笑得阴邪,“死鸭子嘴硬,有何意义?”
梁星槐知它不会轻易放了自己,干脆闭嘴,随它一路偷窥二人。
骊珠累了,溯汐背她回鸿胪客馆。
到了小院,骊珠新鲜未尽,将今晚买的宫灯面具等俱都挂到床头,仔细观看把玩了一番。外面灯火虽亮,却是人影重重,这些玩具的精巧细节处,难以看清。如今灯下看来,果然新奇精致。
骊珠玩了会儿,溯汐那边热水备好,她便去洗澡。自决定暂不和他亲密后,就不许他再一同进澡房。两人各自洗浴完毕,又到院中乘凉。
溯汐将春凳搬到院子里,两人一起窝在长椅上。溯汐凝了好几大块寒冰消暑,又给她做了红豆樱桃酥山。其时冰块乃奢侈品,非皇家贵族不可得,普通百姓根本难以吃到。
但对会术法的灵族灵修来说,自是不值一提。夜间温降,溯汐本不想让她吃冰食。但骊珠贪凉,吵着要吃。
溯汐:“小心着凉。”
骊珠伸手去抢:“我是修者,没那么娇气。哪儿那么容易着凉。”
溯汐叹气:“你是修者,还这么贪嘴……”
“略略略~”骊珠朝他做鬼脸。
看二人半躺在长椅上耳鬓厮磨,骊珠在溯汐面前,竟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任性调皮。这一面,她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
梁星槐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看够了。我可以走了么?”
魔魂笑:“慌什么,好戏还没开场呢。”
将近子时,两人才回房。躺到榻上时,骊珠已有些迷糊了。半睡半醒间,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滑进里衣。
她捉住,轻轻啧了一声,“不是说好了吗?”
“就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溯汐凑到她耳边,声音哑哑的,带着低哄和恳求,“此时深更半夜,绝无人来……我发誓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到你说可以,绝不再烦你,好不好?好不好?”
骊珠被他闹得瞌睡全无,思索半天,红着脸应了。
床头那盏兔子莲花灯还亮着,不多时便晃动起来。灯光如同波浪,粼粼闪动。
“我想试试从后面……”一段时间后,溯汐又提要求。
骊珠嗔:“你!!……”
梁星槐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他恶狠狠瞪着魔魂,似恨不能狠狠揍它一顿,或将它撕成碎片!
不知它用了什么术法,屋子里本来极低的声音,竟能清晰传到耳边。就连那种声音,亦听得一清二楚……
梁星槐只觉热血在全身乱窜。骊珠的声音像烙铁一般,烙在他脑子里。
见他神情痛苦,状若癫狂,魔魂总算结束了对他的折磨,将他带离此处。
“看到对你冷若冰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滋味如何?”魔魂笑得一脸淫/邪。此时的他,与龚鸿钰竟似完全融合为一。
“你到底想做什么?!!!”梁星槐扶墙而立,浑身肌肉紧绷,似还感受着先前的痛苦。
“我说了,我想和梁王做个交易。国公夜宴那次,只是我向梁王展示我的实力。让你看看,我能帮你将这大棠搅乱到何种地步。此外,我还可以帮你除掉这个鲛人。”
魔魂负手而立,在月光下满身黑雾腾腾。
“这鲛人不死,梁王便永远别想得到那个女人!只能看她夜夜同别的男人欢/好,听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娇/吟……”
“闭嘴!!!”梁星槐不想听它用污言秽语描述骊珠。他无法忍受。
“好好好,我闭嘴。”魔魂从善如流,“可梁王记住了,这鲛人有上万年修为,能活不知几千年,若你那美人儿再得道成仙,两人天长地久,生生世世皆是一对儿。你呢,永远也别想得到她。”
梁星槐死死抠着墙壁,不知觉间,指甲折断出血。他爱骊珠,近十年的相识相守,早让他无法自拔。而且,她身上有一种对他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完全无法自控……
是她先违背誓言的!!五年前,在贡天城,他为她报了父母之仇,她亲口允诺:她不爱他,亦不会爱任何旁的男人,她不会属于他,亦不会属于任何旁的男人……
可现在呢?!
梁星槐朝墙上狠砸一拳。她一直在撒谎,一直在骗自己!!她就是个骗子!!
既如此,他又何必如此遵守约定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