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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命与谋 做个小小的 ...

  •   骊珠清醒时,发觉自己被关在一黑铁笼中。抬头四望,竟在海底!不知那妖道用了何法,竟在海底辟出一处空间。远处有个海眼,乌黑浊气从中滚滚而出,凝成一个个麻衣草鞋普通百姓的模样,然神情木讷,眼瞳无光,有形无神。

      此处浊气亦十分浓厚,邪气侵蚀,骊珠很快感觉难受,像是被一股阴冷酸气包裹。那酸气要腐蚀肌肤筋骨。

      骊珠看着手腕上凌剑给的七色/精石手链被浊气腐坏,灵光消散,迅速发黑,不多时便要化作腐蚀黑水,她赶忙把手链摘下扔了。而另一只手上的珍珠手链,却还微微散发润光,帮她驱散些浊气。

      骊珠感觉浑身被盐腌了似的疼痛,吸进浊气,咽喉也难受,烧灼刺痛。她捂着嘴咳嗽几声,嘴里有淡淡血腥味。

      “醒了?”一个青色身影从珊瑚丛后转出。

      “溯……”骊珠看到那熟悉的衣衫、身影,心中一喜,然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溯汐!尽管他将自己的脸,也幻化成了溯汐的模样,但他的双眼,透着一股凶狠邪气。那不是溯汐的眼睛。

      骊珠恨恨瞪着他。

      “你在生气?”若潮生行到笼边,负着双手,一脸邪笑,“我还以为你更喜欢这张脸,刻意为你变化了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咳咳!”骊珠捂着喉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若潮生看着那团殷红,皱了皱眉。他眸中光芒闪动数下,最终平静下来,眼瞳乌黑黑的,深不见底,有些吓人:“没什么,做个小小的实验而已。你可千万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远时,不禁自言自语:“尚未飞升,未得灵体,抵抗不了浊气吗?”

      外边。溯汐坐镇的玄武分阵,阵法被改,从引灵阵变为聚灵阵,将其他三阵的灵气,全部聚来,分阵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灵流,轰然爆炸!

      凌虚等人,在阵法启动不久后,立时察觉不对。但一人贸然撤去灵力,其他人必受反噬之害,谁也不敢撤。就这样僵持许久,灵力越集越多。

      凌虚猜到是分阵被改,拖得越久,该分阵镇守者死数越大。再顾不得其他,率先撤了。沈岚清、凌剑顿受阵法反噬,灵力几被瞬间吸干,拼尽全力,才勉强扯断连接。玄武分阵瞬时炸裂。

      爆炸白光如同第二轮烈日。

      四人中,除凌虚外,沈岚清、凌剑受阵法反噬,身受重伤。下场最惨的,自是分阵被改的镇守者,溯汐。

      阵法被毁,城中浊气却只清除了一小部分。梁星槐在城楼上看得分明。

      玄武分阵的兵士逃得部分,却还是有小部分跑得慢的,被当场炸死,血浆四溅,连人形都看不出来。

      梁星槐在尸堆里找了许久,辨不出到底是不是骊珠。所有人皆以为,骊珠已被炸死。连溯汐那样有数千年道行的灵修都逃不掉,骊珠如何能够?

      伤者全部送往城守府。

      阵法被改,如此大事,自是要彻底查清。

      “是不是你改的?你为何要这么做?”房间内,梁星槐脸上无半点怒色,反而极是温柔。所有被派往参与布阵、守阵的兵士,皆是梁星槐心腹亲兵。要查出在场者谁有异常举止,实在太容易了。

      璎珞额上渗汗,跪在地下,咬牙不认:“不是。奴婢什么也没做,只是捡了手帕。”

      梁星槐目色温然,走过去扶起她,道:“算了。就算是你做的,也没什么。事已至此,人都死了,再说其他无用。只是以后,不许再做任何违背我决定的事,记住了么?”

      他语声温柔,话语却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强力。璎珞垂首:“奴婢不敢。”

      梁星槐拍拍她手背,转身出去。

      “所以到底是谁干的?!!竟敢害得我清清受此重伤,我要活剐了那叛徒!!”许苮苮得到消息,早霹雳雷霆似的赶到城守府,见沈岚清一脸苍白,灵力尽失,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气得暴跳如雷,差点将城守府拆了。

      梁星槐愧然道:“可能是那妖道幻化兵士,混在布阵士兵中,偷改了阵法。是在下纠察不力,害了诸位,真是万分歉疚!”

      “你歉疚个毛啊!!你的歉疚值个屁!!快把我清清灵力还来!!还有,还有……”许苮苮眼眶一热,微咬下唇,说不出话。还有珊瑚的命……

      沈岚清拉住许苮苮,不让她再说。

      凌虚瞅了梁星槐一眼。布阵前他仔细查探过每个兵士,不可能是妖道假扮。且令旗上附探灵术,有灵力者触碰,令旗会发出啸叫,正是为防那妖道,所以才让无任何灵力的兵士插旗布阵。能改阵法的,只能是凡人。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怪他,未在走之前,再检查一遍。

      梁星槐满面羞愧,对凌虚道:“师叔,那位溯公子,可还有救?”

      凌虚取下插在后颈处的宫扇,烦躁地扇了扇,道:“悬。”

      梁星槐拱手行礼:“诸位是为我滨海城百姓出力,却因在下疏于防范,遭此大祸。在下万分歉疚。诸位但有任何要求,在下必倾举国之力满足,以表歉意!”

      在场伤者,凌剑是他师父,凌虚是他师叔,如何会与他计较。溯汐生死未知,没法和他计较。这话显然只是说给沈、许二人听的。

      许苮苮冷笑:“谁要你的补偿!你那些破东西,自己留着好了。好好管好你的人吧!莫再为些葱姜蒜醋害人害己!”

      许苮苮扶着沈岚清便回回春堂。小伍在城守府大门接了,眼泪汪汪:“师,师娘,珊瑚,是不是,死了?……”

      沈岚清摆手不语,倚靠着许苮苮上了马车。小伍只能强忍悲伤,赶车送师父回去。

      凌虚看着床上那团模糊的血肉,几乎已不可称之为人形。若说以前,他还有七分疑这鲛人心怀不轨,此时所有怀疑皆已烟消云散。没有什么图谋,值得拿自己的命来换。命都没了,还能有什么图谋?

      他摇头叹了口气,顿觉棘手。他只是掐指略略一算,便知骊珠没死。

      骊珠没死,这才麻烦呢。毕竟是他邀这鲛人出力相助,结果给人炸死了!日后骊珠归来,找他要人怎么办?!!好不容易才使计让她愿拜自己为师,若她为此与他反目,那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骊珠真死了倒还好,重入轮回,前尘皆忘,绝不会再记得这鲛人。下次他手脚快些,赶在南斗前头……

      凌虚拿宫扇敲敲脑袋,做啥白日梦呢!还是想办法救人吧!他叹一口气,认命朝那血葫芦走去。

      ……

      骊珠不知自己在海底待了多久,但那浊气侵蚀愈发严重。她的喉咙被灼烧,肌肤已被腐化,变成青黑色,内脏似也受损,呕出大口黑血。

      就在她再撑不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若潮生又出现了。

      他顶着那张与溯汐一模一样的脸,脸上却无半分溯汐对她的温柔爱怜,满是冷酷、嫌弃和厌烦的神情,他蹲身望着昏沉濒死的她:“果然不行吗?”

      “真是个废物!”若潮生恨恨骂了一句。把铁笼打开,将她从里面抱走了。

      骊珠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手脚上拴着铁链。旁边有数扇窗户,其中一扇开了条缝,温热咸腥的海风从缝里吹进来。骊珠知道,这一定是在海边。

      她费力爬起,肌肤上的青黑已消退,喉咙也不那么痛了。她试着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想爬到窗边,但铁链长度有限,爬不过去,只能依稀看到一点点窗外景色。蓝天下海水无边无际。从高度来看,这里至少是三四楼的高处。骊珠心下了然。若潮生果然潜伏在凌波舫里。只是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

      昏迷中不知时辰日月,她也不知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感觉胃里火烧似的,一阵饥饿,而且很渴。正当她以为那该死的妖道想折磨她,把她饿死渴死时,妖道回来了。

      此房间很大,分了里间外间。骊珠被关在里间内室,与外间隔着珠帘门和一折山水屏风。她能听到外间大门打开的嘎吱声,有人进来,放东西,关门,然后窸窸窣窣换衣服。

      不多时,那人绕过屏风,掀起珠帘,单手托着个托盘进来了。

      “醒了?”若潮生还顶着那张溯汐的脸,然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和溯汐完全不同。

      溯汐襟怀坦荡,举手投足姿容倾世,然自然天真,全无机心,仿若初初闯入人世的一只麋鹿,连眼神都是温润无害的。

      而这若潮生,双眸中却始终带一股厌世狠戾的暴躁,似乎这世间所有人所有物皆对他不起,于他有亏,他恨不能亲手将之毁灭。即使努力做出温柔表情,也有种下一秒就会翻脸掀桌的紧绷感……

      “饿不饿?”若潮生走近,骊珠闻到一股饭菜香味,她未有表情,肚子却咕噜一声响,出卖了她。

      若潮生用溯汐的脸倾城一笑,眉宇缱绻温柔,骊珠却看得一阵悚然。

      他将托盘放于床头小柜。托盘上有两碟菜,一碗饭,还有一碗汤。菜是松鼠鳜鱼、芦蒿炒香干,汤是冬瓜瑶柱香菇汤。

      骊珠现在很饿,因而很识时务地没说话,不想惹恼他。若潮生见她一言不发,一双眼只是盯着盘里饭菜,微微一笑,走过来想摸她的脸:“想不到你也有这般乖巧听话的时候……”然他的手落了个空,骊珠往后一缩,躲开了。

      她是很饿,很渴,但也不会为一顿饭便卖了自己。

      若潮生看看自己的手,笑容微僵,却并未生气。而是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端起汤道:“想不想吃?想吃就过来。”

      骊珠下意识开口:“我可以自己吃。”

      微惊,她能说话了?虽然嗓子有些嘶哑。

      若潮生翘着二郎腿,拿汤勺舀着汤汁玩,两眼盯着碗里的汤,一脸邪笑:“想吃便过来我喂你。不想我喂便不要吃。”

      骊珠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脸上灼出两个洞来。僵持许久,那饭菜的香气实在诱人,骊珠最终还是妥协了,一点点挪到床边,目光凶狠地瞪他。

      若潮生嘴角一扬,露出个胜利的笑容,拿汤勺舀了一勺汤,递到骊珠嘴边。骊珠张嘴喝了。

      她实在渴得狠了,喝得极快,冬瓜瑶柱汤清甜鲜美,略带咸味,她直把一整碗汤都喝光了,才觉不渴了。

      “好了。吃饭吧。”若潮生把托盘放到自己膝盖上,拿起筷子,夹菜喂她。他夹了一块松鼠鳜鱼,骊珠看着炸得金黄完美的肉块,忽的想到溯汐,抬眼看向若潮生:“你能换张脸吗?”

      若潮生挑眉:“怎么,不喜欢?这不是你心上人的脸吗?这么快就看腻了?”

      骊珠强忍着才没说出心里话,只是道:“看着别扭。”

      若潮生低低笑了一声,突然变了张脸,却是梁星槐的面容。骊珠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

      若潮生仰头哈哈大笑,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畅快笑容。不知怎的,骊珠觉得此时的他,那笑意是发自真心的。他又换回那张平平无奇令人记不住的脸,喂骊珠吃饭。

      然后他端着托盘出去,不知去了哪里,许久都没回来。

      骊珠开始设法逃走。然这铁链坚硬而粗,牢牢绑在床腿上,无法扯断。骊珠将铁链可达范围内的柜子箱子全搜索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可用工具。她用柜子卡住铁链,试着借力扭断,还是不行。折腾许久,筋疲力尽,终于累得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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