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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聚灵阵 嫁给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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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法台准备完毕,分别设于滨海城四个边角。溯汐属水,负责北部玄武分阵。沈岚清属木,负责东部青龙阵,凌剑属金,负责西部白虎阵。凌虚虽不属火,但他术法神妙,可将自身灵力转为火性,负责南部朱雀阵。
一行人先同溯汐到北部法台。法台为约高出地面半丈的木制坛场,场中放一蒲团,即为阵眼,启阵时溯汐需坐于蒲团上。
地面上按凌虚指示,用黑旗布下玄武阵。溯汐无须自己布阵,只需在约定时辰,按照一定方位,将灵力依次打入阵旗,激发阵法即可。
四象阵威力极强,同时亦极其复杂,光是一个玄武分阵,动用阵旗便有近百面之多,全由凌虚灌注真灵制作。
连夜赶制出四百多面令旗,凌虚还真有点‘慎虚’了。一张脸白白的,连裸/露出的如玉胸膛,都略显松弛疲惫。
他盯着众兵卫,将相应令旗一面面插/入对应位置,又仔仔细细检查两遍,确定无误,才拢拢衣襟,勾勾手指,引着溯汐上了法台。仔细为他讲解启阵顺序。溯汐认真聆听,一一牢记。
骊珠等人等在下方。梁星槐站在她身旁,侧眼过去看她。见她目光不瞬,只望着台上那人,不由心中刺痛。
他轻咬银牙,走到骊珠身前,对她道:“阿骊,你说过,只要我助你杀掉龚鸿钰,你便帮我实现心中所愿,对吗?”
骊珠不知他此时提这个所为何意,还是点头答:“嗯。”
梁星槐疏朗一笑,道:“那你可知为何我第一次见你,便对你异常重视吗?”
这个问题倒真是困扰骊珠许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还挺好奇的。她摇摇头:“不知。”
梁星槐看着她笑:“我师尊极擅相术,我亦擅相术,我第一次见你,便觉你面相奇贵,命格奇尊,乃贵胄之相。我便留了心。待后来,我师尊亲自相面,果然断定你乃凤凰帝后之相,我更视你为宝。大棠玄门数年前便有传言,轩辕星亮,尾光照野,有‘帝后星’现于民间,那几个大棠皇子四处寻了数年,却不想你在我身边!”
“阿骊,你就是那颗‘帝后星’!你注定是要做皇后的。”梁星槐双眸如燃烧的火炭,灼灼明亮,“而我,一定要做这天下的帝王!所以,你必须嫁给我!我的心愿,就是做皇帝。你要帮我实现心愿,就得嫁我,助我谋夺这万里江山!”
梁星槐说得神采飞扬,顾盼自雄,脸上带了近乎狂热的笑意。仙人般的面容,此时却沾满了红尘浊/欲。
骊珠微愣,片刻后问:“所以,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能帮你当上皇帝?”
梁星槐怔住,她看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如一潭死水,从不曾有半点涟漪,此时亦无半点涟漪。他心中隐约灼痛,却还是维持笑容,强撑着答:“……你可以这么认为。”
骊珠全不在意。她思索片刻,道:“我可以嫁给你,做你名义上的妻子。但如前所说,我不会属于你。我们不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她当然知道,这种嫁给一个男人、身心却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说法,在这俗世中,听着有多逆天。完全违背伦常、骇人听闻,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但她本是颗珠子,没什么道德伦理可讲。她能够理解这世间的万般规则,却不一定从心底认同、愿克己遵守。
梁星槐不意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微微有些怔愣。但听她话中之意,她仍不会和那人分开。即使嫁给他,她的身心也必归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怔了许久,只是回:“好。”
璎珞和琳琅也在人群中。璎珞看着和骊珠攀谈的公子,他先是笑,继而激昂,意气风发,脸上散发着久已不见的少年意气。
公子十七八岁,刚从大棠游学归来时,脸上便带着那样的神情——仿佛天下皆在我手,世间无我不可战胜的豪情壮志。那样的公子,最是迷人……她一时看得痴了。
然很快,公子笑意渐淡,眼眸深处流转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他脸上还在笑,但眼底已没了笑意。到后来,他脸上也不笑了,默默转身,朝向法台,一脸孤寂,满身萧索……
璎珞手指握拳,鲜红尖锐的指甲,陷入掌心。可恶的丫头!为何到现在她还能占据公子的心!
璎珞转眼去看台上的人。那个鬼魅般的男人身影,又在她眼前浮现……
“你很讨厌那丫头吧。想除掉她吗?找机会把这个下在茶水或酒里,酒自然最佳,然后把她和某个男人关在一起……嘿嘿,后面的事,你就不需操心了。你们公子绝不会喜欢一个被男人玩过的女人的……”
之后她也后悔,自己竟和公子的敌人‘合作’。但此刻,她毫无悔意。只要不伤害公子,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只需将坎卦和离卦的令旗依此调换,便可把引灵阵改为聚灵阵。阵法启动时,其他三方的灵力,会全被聚集到这一分阵里,分阵无法承受,爆炸自毁,镇守阵法及周围的人,必死无疑……”
上方凌虚已把启阵要点悉数告知溯汐,并难得肃了容色,一本正经道:“此阵威力极猛,稍有差池,便可造成灭顶之灾。一旦阵启,守阵四人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人出错,另三人必同遭反噬,所以不论发生何事,一定要撑到结束!!你不行的话,现在就要告诉我哦!”
溯汐脸色凝肃,认真:“我行的。”
凌虚点头,想拍拍溯汐肩膀,结果发现他比自己高,不由怒道:“操!为什么你长这么高?!长得比我帅还长得比我高,还有没有天理了!”
眼看二人便要下来法台,璎珞一咬牙,手指一松,一方锦帕随风飘落。琳琅道:“姑娘,你手帕掉了,我帮你捡吧。”
璎珞和梁星槐的关系已非昔比。琳琅知道自己身份,自是不敢再呼她‘妹妹’。
璎珞摆摆手:“我自己捡就行。你去跟着公子。”
“是。”琳琅应道。
凌虚下了法台,溯汐则在蒲团上盘腿坐好。梁星槐派了兵士携铜壶滴漏留此,精心计测时辰,约定好于午正时分同时启阵。便同众人匆匆赶往下一分阵。
台上溯汐依旧一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青色衣衫,流光溢彩,精致无伦。他的脸,却比衣衫更引人注目,风华倾世。即使坐在那什么也不做,亦令万象失色,日月惭光。
六月天气,皓日渐升。太阳如一圆扁扁的烧饼,在空中散发无穷威力。
法台上搭了棚子,溯汐倒还好。留在台下的兵士,被太阳晒着,便有些汗流浃背了。骊珠在台下守着溯汐,也觉热得难当。
溯汐手指一动,碧色鲛绡飞出,盘旋在骊珠头顶,化作一大片篷布,给台下诸人遮阴。他又弹出几团灵气,凝了几大坨冰块,给众人降暑。兵士们纷纷道谢。
骊珠甜笑着望他。他在上面坐了会儿,看看时间还早,干等无趣,干脆下了法台,牵着骊珠走到一棵树下乘凉。
他用术法凝了个精巧的冰杯,又往里面注入了些冰水,递给骊珠喝。仓促间不曾备得糖精、乳酪、坚果等调味料,冰水只是白水,但骊珠还是接过,喝得甜滋滋的。
溯汐道:“下次我备齐材料,做荔枝酥山、蜜冰沙给你吃好不好?”
“你还会做这些?”她窝到溯汐怀里,“你好能干呀!”
“嗯。”溯汐将唇印在她额顶,幽幽道,“这三年我在海底,看了好多书,学了好多东西。鲛皇宫里,有许多以前留下来的关于人族的书,我全看完了。里面有很多食谱,我全都学了。可惜海里没有陆地上的许多食材,许多菜我没能做出来……等此间事了,我们回明月居,我把我学会的菜,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骊珠听得心中柔软,想不到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她情不自禁在他怀里抬头,正好对上他幽邃的一双眼睛。乌黑眼珠深处,暗藏一线碧色,那是他鲛身本体的瞳色。眼珠虽变了颜色,眼神却一如三年前那般清澈无昧,毫无机心。
她轻轻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微凉的触感便铺天盖地在她额上、眼上、鼻尖、脸颊四处点染……
“咳!”两人正浓情缱绻,一兵士涨红了面皮走过来,重咳一声,“那个,溯公子,时候快到了……”
溯汐放开她,牵着她往法台走,到台下,为她凝了块超大冰坨,站在冰旁,暑气全消。
骊珠抿嘴笑。溯汐摸摸她的脸:“等阵法结束,到回春堂给你做红豆蜜冰沙。我记得后厨那有材料。”
骊珠点头:“好。”
计测时辰的兵士十分严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铜壶滴漏,另有两人摆弄日晷,生怕差了一分半秒,酿成大错。
溯汐盘腿闭目,凝神聚气,待听得兵士报“午正已到”,手指一弹,一团精纯至极的灵气,便打入了乾卦阵眼。
灵气如蛛网般在地上蔓延,将乾卦中的十数面令旗连接起来,灵光粲然,水般流动,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随即,他又将灵气依次打入兑、离、震、巽、坎、艮、坤卦中,灵光连接,缓缓形成一个玄龟的形象,浮在法台中央——溯汐头顶,随即碎裂成点,聚成一束强光,直冲云天,到半天后,忽而列为两道,分别朝西南和东南方折去。
一个巨大的菱形光圈在滨海城上方形成,覆盖整城。梁星槐站在城中最高处,可看到光阵的大致情况。
灵光流动,能感觉空气中的浊气在翻滚沸腾,被空中光阵不断吸收,便如热锅上的沸水,一点点蒸发散尽……
然而,原本滚滚流动吸收浊气的灵流,突然开始疯狂往一处涌去。该方位的光柱不断膨胀,愈来愈粗,愈发明亮……
溯汐很快察觉不对,但那根贯通他身体的光柱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也牢记着凌虚所言,不敢擅自撤回灵力,就这样强撑着。
但头顶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那种汹涌澎湃,仿佛要撕裂身体的力量愈发强大,贯穿他身体的灵柱万分灼热,似要爆炸一般……
骊珠在台下看得分明,登时浑身发冷,不需冰块,亦是浑身直冒寒气。她虽不懂阵法,但眼前情况明显不对劲。她冲到法台下,对溯汐喊:“溯汐!快下来!撤了灵力!”
溯汐双目紧闭,神色痛苦,嘴角溢出鲜血,却是奋力张口,吐出一个字:“走!!”
他是要骊珠走。离开这里。灵阵爆炸,方圆数十丈皆成劫灰。留在这里,她必被炸死。他迟迟不敢撤了灵力,就是怕灵阵爆炸,伤到她。然而,他灌进去维持阵法的灵力愈多,稍后灵阵爆炸的威力愈大,他生还的可能愈小。
骊珠脸都白了:“你快离开!!撤了灵力!!”
其他兵士见势不对,早吓得望风而逃。只有骊珠,还站在法台之下。
“快走!!”
骊珠心如刀绞:“你快下来!!”
“啧啧,好一幅舍生忘死、感人肺腑的场景。”一个声音忽在骊珠耳边响起,只觉一片阴影兜头罩下,一人已揽住她的身子,“你真是个小笨蛋。你留在这里,他就不敢撤灵力。你留得越久,他死得越惨你懂不懂啊。”
若潮生笑嘻嘻抱住骊珠,冲她道:“看你们如此相爱,真是让铁人心软,石人流泪!小生也被深深打动了。就帮你个忙,带你走吧。”
“嘿嘿,若一开始他便及时撤了灵力,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那小子怕你被炸死,灌注了那么多灵力进去,灵阵一炸,怕是活不了了。哈哈哈哈!今后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吧!”
瞬息间骊珠已被带到百丈之外。她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眼前是比太阳更灼目刺眼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