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呕吐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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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林恩抒。”来人的说话声细细软软的，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听起来很是舒心悦耳。
林恩抒这才知她认错了人。
但不得不说，裴长意端着声音说话与他平时正常说话的差别还挺大的。两相对比下，他正常说话就显得特别的没气势，小猫喵喵叫似的，又轻又软，根本镇不住人。
“原来是五殿下，臣认错了人冒犯殿下，实在失礼。”林恩抒一下收住眉宇间的戾气，端起姿态，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却没能逃过裴长意的眼睛。
好像对林恩抒又多了一些了解。裴长意哼笑了两声，他浑身上下还是疼得厉害，没什么力气，笑声很轻。
“殿下，您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林恩抒轻声发问。
“你会的。”裴长意笃定道，定定盯了林恩抒一会儿，然后朝她粲然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形状，“你能做到。”
他相信林恩抒有这个实力。他摸过她的手，触感粗粝，掌心指腹处都长满了厚厚的硬茧。她要么选择不做，如果要做就一定会把事情做到极致。林恩抒就是这样一个人。
林恩抒了然，直白道：“您在花园发现的？”她习武的事没想过刻意隐瞒，但也没想让太多人知道。
“不错。”裴长意点头，不可置否。
“那时候您便在盘算此事了？”林恩抒早就想问，便也不跟裴长意兜圈子了。
然而裴长意却笑道：“不，是你帮了我，本殿欠你个人情。”
林恩抒没太当回事，她想帮便帮了，既然是主动给出去的，她就没想过要裴长意还。
这时候的林恩抒尚且不以为意，她还不知晓多年以后她会将裴长意抱坐到腿上，轻柔地啄吻他后颈白皙细腻的肌肤低笑着调侃当年的事：“哎呀，殿下说要还臣一个人情原来是这么个还法。人情人情，还人还情，还到床上来了，把你自己送给我。”
床上两字她特意重音了，裴长意被说得羞红了脸，柔软纤长的身躯往她怀里钻，他把脑袋偎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林恩抒，你都说多少次了，还要说多少次呀，你还说还说，还笑还笑，你太坏了……”
她伸手捏捏小殿下微红的耳垂：“就说就说，谁让殿下强买强卖，还不让说呢！”
裴长意气得要挣脱她的怀抱往下跳却被她揽腰揪回来又亲又哄：“很珍惜你的呢，也很爱你呢，长意小殿下。真真真爱你，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日子。”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啦。
现在的林恩抒只把裴长意当成裴应晟的麻烦弟弟。
廊下忽有微风拂过，吹散了几分燥热，林恩抒感到很舒服。但裴长意却微微打了个寒噤，腹内的绞痛被风一激，更是再度翻搅起来。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浅薄，再难维持。
“林恩抒，本殿先走一步。”不等林恩抒回复，裴长意便转过身迈开步子，将细长的手指搭在被酒液撑得滚圆的小腹上。他怕吐出来，只是攥紧了上面的衣料，不敢用力按。
“五殿下慢走。”林恩抒的神色晦暗不明，她垂手站在原地，看那雪青色的单薄身影在朱红的廊间飘飘荡荡。
雪青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在日头的映照下愈渐缥缈淡薄，最后消失在了回廊拐角处。
林恩抒收回了目光，并将一直虚握着的手指松开。
她盯着白皙的掌心若有所思。
为什么会帮裴长意呢？大抵是他表现得太过胸有成竹了，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为之动容吧……
……
终于捱到了殿门口，裴长意松了一口气，抬起脚想要迈过门槛，不料却被绊住了，整个人骤然失去了重心，他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次也抓不到支撑的，只得往前扑倒。
疼痛顷刻间从膝头炸开了。
“唔。”裴长意发出闷哼声，紧紧捂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稍微缓过劲，他弓着身子摇摇晃晃起身，熟练地从桌几下摸出痰盂，净过手，再将两指并拢着伸入口中。细长的手指压住舌根用力地一按，他难受地干呕了一声，然后单薄的肩头猛地向前一耸，稀里哗啦地，大量的水液顿时从喉咙里呛了出来。
又腥又酸又苦，裴长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他知道必须逼着自己吐干净了，不然胃里涨着会更难受。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按压喉口，一手压着微鼓的小腹，不断有水液从喉咙涌出来，他吐得浑身发抖。
吐到后面什么也吐不出来了，他仍虚弱地干呕，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浓烈的龙涎香从背后笼罩下来，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肢。刻入骨髓的恐惧先一步攥住了裴长意，他甚至没有力气和心思再擦拭唇瓣沾着的津液，只是被抱了抱就僵在那人怀里了。
“父、父皇……”裴长意闭上眼睛，颤颤巍巍虚声说道。身后的身体越是温暖就越是引得他更深地战栗。
“长意，怎么吐成这样……”皇帝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胡茬蹭过他颈侧。低沉的声音缓缓在他耳边响起，在他听来却如同惊雷般炸开，他下意识抖了一下，“长意啊，朕很想你。”
裴长意不知道他在他身后站了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无法反抗，一切的挣扎在偌大的权力面前都只是徒劳。
他身旁的这个男人是南国皇帝，他站在权力的最顶端，他即是权力。
皇帝想要的，从来不需要问谁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呕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