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日欢gb（古风abo）》今夜一露

5、拥抱 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等着裴长意拿出所谓的证据，当事人却安安静静地立在那，抿着唇瓣，好像与他无关，全然没有想要发言的意思。裴应晟急得攥紧了拳头，几次想要上前，还是退了回来。父皇的脾气并不好，甚至可以称之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他始终是怕他父皇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裴长意依然沉默，众人等得不耐烦了，皇帝沉声道：“长意，说话。”

　　裴长意仍是没有回答，却听得“哐当！”一声，众人的注意力都那锐响被拽了过去，皇帝也看向此处，只见一枚青碧色的玉佩摔在张太医身后，碎成了好几瓣。

　　群臣哗然。

　　居然躲过了！

　　一个文弱的太医，怎么会武功？！

　　——林恩抒猛一抬手，手腕发力，快得看不清何物，竟是直冲张太医面门而去。张太医垂眼跪着，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不过微一错身，就躲过了这凌厉一击。

　　张太医躲得实在太过轻巧，太过随意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便是铁证！

　　“是臣不慎，手滑了，幸好没伤着张太医。”林恩抒满目愧疚，神情十分恳切，“方才抬手太急，好像勾到了衣物，玉佩不知怎的就飞了出去，惊扰了陛下，是臣之过。”

　　可任谁都知道，哪有玉佩能不知怎的飞了出去，还好巧不巧，对着张太医的头砸了下去？

　　然而此刻，这都只不过是一桩小事了。他们要深究的是张太医方才那一下侧身躲避的动作，劲疾利落，临危不乱，末了还稳稳跪在地上，分明是个武功高强的练家子。但先前五殿下朝他扔杯盏，他能躲却不躲，摆明是心里有鬼。

　　意识到暴露了，张太医的态度反而更冷静：“这只能证明臣会武，不能证明其他的。”

　　黑琉璃般的眼睛里看不到情绪，裴长意看着张太医淡淡道：“张海，本名张端明，年二十，黎县人，母在家纺织，父已亡故，曾在……”顿了一下，裴长意话锋忽转，问道：“你的老师姜太医年近花甲，尚有不到两年便可以告老还乡，享天伦之乐了。张端明，你还要本殿再继续说下去吗？”

　　张端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分外惨白，竟比裴长意还要惨淡了几分。

　　裴长意将他调查得清清楚楚，他可以奋不顾身，但老师呢……老师他是无辜的啊，何故要将他牵扯进这桩旧事呢？老师供养他们母子二人，教他医术，引荐他做官，他如何能够恩将仇报？以为计划做得足够周全，原来在一开始便是漏洞百出。

　　可对着裴长意这张酷似萧妃的脸，他又如何能忍？如何能忍！！！

　　杀父之仇，母债子偿！

　　张端明万念俱灰之际，听到高座上的皇帝抚掌大笑，简直讽刺至极：“哈哈哈哈哈，长意啊长意啊，几年不见，你一来便给朕看了一出好戏。不愧是朕的好儿子，朕很满意。那玉佩碎了就碎了罢，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朕待会赏你个更好的。番国进贡了一批好的石料，你看看喜欢什么颜色？”

　　“谢父皇。”裴长意应道。

　　“长意，你今日这身衣服过于寡淡了，朕不喜。穿得如此素净，叫人看了，还以为朕苛待了你。新的料子朕让年公公送你殿里，下次朕要看到你穿那身。那料子颜色艳，你肤色白，穿上去定然好看。”皇帝热络得非比寻常，大手摩挲着皇贵妃细腻的手背，目光却没从裴长意身上移开半分。

　　“谢父皇赏赐，儿臣记下了。”裴长意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皇帝旁若无人地与心爱的儿子话家常，在大殿上演父慈子孝，皇恩浩荡，落在张端明耳中当真刺耳极了。在皇帝眼中，他的命，他父亲的命甚至还不如一块石头，一件衣服来得重要！

　　他今日已是必死无疑，既然如此……

　　张端明猛地从地上弹起，朝着几步之外的裴长意猛扑过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要让裴长意撞死在金柱上，代他母妃偿他父亲的命。

　　原本清秀的五官已然扭曲，张端明眼中尽是刻骨的恨意。

　　“裴长意，你拿命来！”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黑影，裴长意怔立当场。

　　躲，躲，躲，他要躲。

　　他该躲的。

　　可躲不开，好痛好痛，他好痛，他动不了。

　　又是这样。

　　腹中的绞痛越发剧烈，狠狠地攥着肠子，他能站立都已经是奇迹，更谈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端明逼近。

　　“这种时候就别发呆啊。”电光火石间，林恩抒拉了裴长意一把。被淡淡的体温包裹的时候，裴长意才发觉自己抖得很厉害。他出了好多汗，掌心和后背都湿透了，浑身湿淋淋的，缩在林恩抒怀里一颤一颤的，哆哆嗦嗦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挤出了一丝微弱的泣音。

　　“砰”的一声巨响，张端明的头猛地撞上了金柱，他双目爆瞪，咧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五殿下，你今日……真是好手段，下官算是见识了。你会和狗皇帝一起下地狱，我诅咒你们所有人都下地狱。”

　　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溅满了那象征着皇权的金龙，直到最后，张端明仍睁着眼睛，怨毒地看向裴长意。

　　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