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日欢gb（古风abo）》今夜一露

4、儿臣有证据 变故骤

　　变故骤至，一时人心惶惶，原本热热闹闹的宫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嘈杂声中，太监的喊叫声尤为尖利：“救驾！救驾！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守卫立即冲进殿内，里三层外三层将高位上的皇帝及他身旁的皇后和妃子都围了起来。

　　在害怕吗？

　　林恩抒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剧烈颤抖了一下。

　　好凉，不仅是脸颊，贴着她手掌的唇也凉得令人心惊。林恩抒松开捂着裴长意的手，低声道：“会没事的。”

　　裴长意轻轻点头，乌眸水润，睫毛忽颤忽颤的，很是柔弱可怜，而他眼中的惧色却似乎因她随意的一句安抚而消失了。

　　“殿下，先待着别动。”林恩抒慢慢站立起来，一个迈步走到桌前，将裴长意掩在身下。她环视四周，寻找形色可疑的人。

　　这刺客，要么是冲着裴长意来的，要么就是声东击西，引开众人的注意。

　　林恩抒背过了身，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裴长意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一瞬变得紧绷，不可抑制的战栗从他的肩胛骨蔓延到脊背。他不停地发颤，喉结上下滚动着，喝下去的酒液几乎要从胃里呕吐出来。

　　伪装的恐惧在这一刻成了真。

　　除了他，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注意到有一道冷如冰锥的视线越过华美的凤冠，越过了层层叠叠的人影，轻飘飘，却又沉甸甸地，落至他身上。

　　那个人，动了怒。

　　他在警告他。

　　不能，他不能在这种时候……

　　呼吸变得愈发困难，眼前明明灭灭，裴长意伸手胡乱摸了一把，抓住了一个杯盏，毫不犹豫地将锐处往柔嫩的掌心刺去。他用了极大的劲，不多时，掌心已被磨得生疼，渗出了血。

　　攒了些气力，裴长意攥着杯盏起身。

　　见裴长意非要来凑热闹，林恩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却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前一站，将他挡了回去。

　　为臣子，为乾元，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应尽她所能护裴长意周全。

　　“林恩抒，本殿知道是谁了。”

　　他们二人身量相仿，身后裴长意虚弱的气声摩挲过耳畔，亲密得仿佛跟她做了情人一般。手心传来细微的痒意，林恩抒瞥了裴长意一眼就退开了，让出一个身位。

　　她知道，裴长意是认真的。

　　唯恐变故再生，她亦步亦趋地紧跟裴长意。

　　自晨起，裴长便觉腹中隐痛，早有预感这腹疾发作起来怕是来势汹汹。这会任性饮了酒，心绪又极度惶恐不宁，脆弱的肠腹被锐利的痛意几经撕扯，他痛得双肩微微发颤，却仍将脊背挺得笔直，不肯露出一丝颓然。

　　借着宽袖掩盖，裴长意收拢五指，将杯盏攥得更紧。

　　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走出了几步，裴长意在一个青年面前站定。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模样周正。见裴长意逼近，他愣了一下，然后道：“五殿下——”

　　他话没说完，裴长意就扬起右手，那只被他攥了一路的杯盏脱手而出，狠狠地砸向青年。

　　青年微微偏了偏头，似是想躲，但他却没躲，硬生生地迎面接下了这一击，被裴长意砸得偏过头去，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群臣肃然，满殿皆静。

　　“五殿下，您这是……”青年瑟缩着身体，怯怯发问，连流血的额头也顾不上捂。

　　裴长意脸上血色尽褪，他煞白着一张脸，身形纤细单薄，原先束起的乌发经过冲撞已然变得松散欲垂，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他周身散发凛冽之气却叫人不敢轻视。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指着青年道：“便是此人袭击本殿，意图行刺。来人，把他抓起来！”

　　声音不大，却说得斩钉截铁，清凌凌地传遍了半个殿宇。

　　青年脸色大变，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明鉴，臣冤枉啊！臣方才一直站在此处，动都不曾动过，怎会袭击殿下？殿下怕是受了惊吓，看错了人！”

　　裴长意不作回应，转而抬脸看向坐在御座的皇帝，唤道：“父皇。”

　　冠冕上的玉珠轻轻相撞，皇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手臂一揽，将一旁美艳的皇贵妃拥入怀中。像是看了一出好戏，众人听见他发出轻笑声。

　　“长意，抓人得讲究证据，你可有证据？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朕的儿子，朕也不能偏袒你。你可不能寒了张太医的心，又让朕心寒。”

　　众人听懂了话外之音。皇帝是在给五殿下机会。

　　见此情状，裴应晟急忙拨开围得密不透风的侍卫，扬着脖子对裴长意说道：“长意，不要冲动行事，此事大理寺自会派人查办，长意你没必要……”他这个弟弟自小就身子骨就弱，若是说错，刑罚严酷，长意这个身子怎么遭得住？不知他做错了什么，长意已是许久不同他亲近，见了面也只有冷言冷语。

　　但他还是会担心长意啊，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裴长意分明听到了，却看都不看裴应晟，无视了他，仍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有证据。”

　　皇帝唇角的笑意冷得让人脊背发寒：“朕且听吾儿说说，爱卿们也一同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