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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殿下   林建宁 ...

  •   林建宁说是过几日要宴请各大家,但太子殿下近日也分化为了乾元,要举办宴会也是太子殿下先办,丞相之女怎好抢了太子殿下的风头?

      这日,天朗气清,林建宁携着三个儿子和林恩抒一起进宫。

      林府近皇宫,林家人又起了个大早,其余人等还未来,林家人第一个抵达了皇宫。

      林恩抒既不喜欢林建宁,也不喜欢林建宁那三个长得歪瓜裂枣还一身膘毫无长处的儿子,一入了宫,她便与他们父子四人分道扬镳了。

      往常入宫,林恩抒都是直奔阳轩殿找裴应晟的。在太学院读书时,她就和裴应晟形影不离,见着裴应晟必定见着林恩抒,宫里人对此已经达成共识,见怪不怪了。但这会,林恩抒不知要往哪里去,只知她不想见着裴应晟,可不见是不可能的,那便退而求其次,至少晚一些再见到,索性走到哪就算是哪。

      远离人群的地方才能算作景致好,再美的地方,人一多,也就不那么美了,不美了。

      避开人流,林恩抒行至一处静谧的小园。园子虽小,却种了不少花,以浅色居多。花香满园,微风拂花,几只金蝶不时扇动翅膀,漾出碎金般的流光。

      “显摆。”林恩抒嘀咕道,皱起眉头。此情此景合该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她却感不悦。

      只因景里有人。

      喧宾夺主,犹过而不及,好风光尽被夺了去。好比夜里挑着大红灯笼,可不惹眼,想不一眼先注意到都难。

      那人穿着流银云纹朱红袍,足蹬白底绸面绣金软靴,膝盖以下暴露在树荫外。看不到面容,他面上盖了一件织金外袍,用于遮挡斑驳的阳光。躺椅一摇一摇,带起那人薄薄一片的身体,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时被晒到,手背已被晒得微微发红。

      看了一眼就不会只看一眼,林恩抒看了好几眼,正待离去,那人却抬起手,扯下了遮面的外袍。

      花海中,露出了一张比繁花还昳丽绮艳的脸庞,黑琉璃般清透的一对招子清凌凌地朝着林恩抒望来。

      撞见了还走就是无礼,林恩抒愣神片刻,迅速整理好神色,走上前去。但那人却是睁大双目,失神地看着林恩抒。他挣扎着抬起身子,口中叫道:“恩抒姐姐!”

      同一时刻,林恩抒弯腰作辑,轻唤道:“五殿下好。”

      三年?还是四年?

      多久没见到裴长意了?林恩抒记不太清了。

      不想,再次相见是以这种方式——裴长意双膝一软,似扑像倒,眼看就要给林恩抒行个大礼,朝她下跪。

      林恩抒吃了一惊,忙伸手相托:“殿下,当心!”

      手下的身子当真是又轻又软,裴长意紧紧抓着她的衣襟抬起头,像从她怀中刚睡醒,面颊、眼眶都泛着淡淡的红,头发丝还不听话地乱翘着。

      “恩抒姐姐。”裴长意亲昵地唤道。

      察觉裴长意身体无力,又闻到苦涩的药香,林恩抒半扶半抱,将他扶回躺椅,下意识问了一句:“殿下病了?”

      裴长意抓着林恩抒的衣襟不肯松开,林恩抒只得弯下腰,伏低身子。那张艳比桃李的脸庞近在咫尺,裴长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恩抒姐姐,你许久不来看我。”

      林恩抒垂下眼睫,搪塞道:“最近忙。”她拉下裴长意的手,没用多少力就扯开了,裴长意的皮肤冷得像蛇一样:“殿下,这般不合适。”

      举止、称呼都不合适。

      裴长意舒了一口气,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用力压了压。他眼中的热切褪去,声色冷淡了不少:“林恩抒,你分化为乾元了?”

      “是。”裴长意躺着,林恩抒不便俯视他,只好撩撩袍子,单膝蹲跪着,盯着他放在小腹上的手指。

      指骨纤细,肌肤白腻,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小皇子,跟裴应晟一点也不一样,裴长意应当会分化成坤泽吧。

      “近来可好?”裴长意又问。

      “挺好。”

      “忙些什么?”

      “公务。”林恩抒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略过裴长意,落在一旁的花丛上。

      ……

      “林恩抒,你的信香是什么味道?”

      林恩抒静默了一瞬,回道:“酒香。”

      “哼哼~”裴长意托着腮,竟笑了一下,顿了一顿道,“闻着会醉么?”

      林恩抒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仔细思考了一番,才对裴长意说:“酒量好就不会醉。”说罢,下颌便被冰凉的手指轻捏着抬起,一瞬四目相对,她见着了裴长意眼中的戏谑之意。他笑弯了眼睛,神情甚是愉悦:“恩抒姐姐,你的信香泄露了。”

      林恩抒秀眉微蹙,细细闻嗅起来。

      “姐姐的反应甚是有趣,比方才有趣多了。”见林恩抒上当了,裴长意笑得手一抖一抖的,几乎要捏不住林恩抒的下颌。

      这话一出,林恩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裴长意这是骗了她,拿她取乐呢。小孩子的把戏,她还犯不着生气。

      林恩抒问道:“殿下可是消气了?”

      裴长意放下手,长长的睫毛垂下,轻颤着,投下一片阴影。他这副模样,总会给人以一种脆弱之感。谁让他长了一张瓷娃娃的面孔呢?

      但林恩抒知道,裴长意并不是像他看上去的这么简单。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不同他亲近的原因,裴长意拥有太多秘密,而心思又深,个性别扭,脾气又太差,身体还不好。这样的人,她向来敬而远之,却因着裴应晟这一层关系,对幼时的裴长意多加照顾。

      后来,不知因何,裴长意渐渐不找裴应晟了,林恩抒也渐渐地将裴长意抛之脑后。

      一个顺带的、不重要的人罢了。

      果然,裴长意沉了脸色,冷冷道:“林恩抒,你方才故意的?”指的自然是她敷衍回话的事。

      林恩抒确实有故意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她确实跟裴长意没什么好谈的。除了……除了那一次,他们便没再长时间单独相处,从来都是跟着裴应晟一起的。

      “您问的,臣都回答了。”林恩抒不认为自己有错。她不是裴应晟,没必要惯着裴长意,裴长意也不是皇帝,还不需要她鞠躬尽瘁,满嘴胡话地哄着。

      裴长意定定看了林恩抒半晌:“还去参加宴会吗?”

      “自然要去的,父亲和舍弟已在席间候着了。”林恩抒表明告退之意。在裴长意面前,她擅长做一个无聊至极的人。

      小腹突然一阵急痛让裴长意的呼吸声一下变得又乱又重,他用力扣紧小腹,按住痛处。隐隐的寒意渗入肢体,下腹坠涨,痛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裴长意闭了闭目,缓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哥哥他,也是乾元。”

      无疑戳中了林恩抒的心事,林恩抒冷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颤动,再次开口时心底漫过苦涩:“嗯,臣知道。”

      “乾元又如何?分化后和分化前就不是同一个人吗?”到底没忍住,不想让裴长意太好过,林恩抒补充了一句。

      “是吗……”轻得飘忽的声音,无人应答。裴长意似是疲累地靠回椅背,神色显出几分落寞,挥袖命林恩抒退下。

      走了一段路,林恩抒回头看了看,裴长意的姿势已由平躺变为侧躺,身形纤长的一条人蜷缩起来,双手按着那件外袍紧紧插入腹间,脊背佝偻着,显得很渺小。

      林恩抒头也不回地走远了,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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