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裴长意请她坐坐 ...
-
裴应晟说要好好想想,林恩抒便给足他时间让他好好地想,入了宫只做朝臣该做之事,万不会主动寻裴应晟。
这日,下了朝,林恩抒往宫门的方向走。上朝下朝她都不与林建宁一起回,林建宁贵为丞相,他有权在宫中乘坐轿子,她自儿走回去。
林子沐最近有些烦人,时不时就要在她房门前舞两招剑法给她瞧瞧,美名其曰让她这个引路师傅检验练习成果。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林子沐品味好,看在他每次带来的东西滋味还不错的份上,她也不好说什么赶人走了,只好潦草地嗯啊嗯哦给出评价:哦尚可,嗯挺好,啊不错,哈还行,哼还成……
很可惜,林子沐是个十分没眼力见的,从不被她敷衍了事的态度打击到,反而越练越起劲了,炎炎日下,被晒得满脸通红,还要搁那舞剑。
她眼睁睁地看着林子沐人慢慢黑了,身上的肉渐渐少了,圆润的脸也有了些许棱角,依稀能够看出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其实小时候的林子沐并不胖,他的眼睛大而亮,看着水灵灵的,鼻子也算秀挺,笑起来右边还有个小梨涡,可以说是挺招人稀罕的一漂亮小孩。但是不知怎的,越是长大,就越是臃肿,然后就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呢?真是世事难料。
裴应晟也是,明明小的时候……
林恩抒一面撑着伞往前走,一面胡思乱想。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她循声望去,猝不及防地被晃了眼睛。
字面意义上的,明晃晃的晃。
裴长意站在光下,华冠丽服,银色的衣料在日照下看着水漾漾的,动一动就荡出一粼又一粼的溢彩流光来。
“五殿下,您唤臣来,可是有何十分紧要之事?”林恩抒走上前,看了一眼裴长意就敛下目光。裴长意的面颊泛着红润,看起来气色很好。
“林恩抒,陪本殿坐坐吧。”裴长意话音轻,口吻却是命令的。
她能说不吗?
她不能。
于是,裴长意把她往里带,她冒着烈日走的路都白走了。大热天,裴长意还不打伞,她落后他半个身位,怕他走着走着就晒晕过去了,只得把伞往前一撑,将他遮蔽在伞下。
所以说裴长意多麻烦,谁能麻烦得过他啊,事多。
一路无言,裴长意走得慢,步子迈得很小,行走的姿势略显怪异,像是身上有伤,还在痛着,生怕再被牵扯更多。林恩抒看着都觉得心累,好几次遇见宫女太监们都想把人拦下来,让他们找张轿子抬走裴长意算了。
她忍住了。
终于到达一处小凉亭。
裴长意看了看那石凳,没坐,不说话。
林恩抒看了看裴长意白得发光的衣摆,微一思索,从腰间解下手帕,蹲下身,将那石凳擦了又擦。
“殿下,请坐吧。”林恩抒说。
以她对裴长意的了解,裴长意定会眯起眼睛笑一笑,对她的称呼改为恩抒姐姐,然后再说点客套话,或是调侃几句。
但这些都没有,裴长意沉默得近乎反常。
裴长意侧首看向她,整张脸透出一种妍丽至糜艳的红,全得益于他稠艳至极的容色,就是晒熟了也红得比别人更加赏心悦目。
裴长意点点头,随后抬起手,轻轻闭上眼睛,半蜷起手指碰了一下眼角,那纤长的眼睫似小扇子般颤了一颤,一点晶莹沾到他的手指上。
他眼角浮出的细汗被抹去了。
林恩抒生出一种错觉,她觉得那像眼泪,不是汗。
裴长意拿手撑着石桌,慢慢落坐,林恩抒也坐下。
说是坐坐,就不会只是坐坐,林恩抒在等裴长意说话,裴长意却始终垂着眼帘,抿着嘴唇,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
他说的坐坐真的就只是坐坐而已。
亏她还特意问了有何十分紧要之事呢?
日照当头,寻个凉亭两人一块坐而不是回家,就是紧要事?
林恩抒闲得无聊,心觉她能坐这这么久多半是被容色给蒙蔽了,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美色也能令人神使鬼差啊……
他们委实坐得有点久了,石凳还咯屁股,林恩抒忍不住提醒道:“殿下,这里已经没什么人经过了。”
言下之意,裴长意有什么话,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听她此言,裴长意终于舍得抬起眼皮,向她看来。他抿唇浅浅地一笑,说:“可以了,回去吧,不必再陪着我了。”
林恩抒心说,就只是这样?
但她却只起了身,拱一拱手,嘴上只道:“五殿下,那臣就先告退了。”
临到凉亭边上,她刚撑开伞,就听到身后的裴长意迟疑着说道:“林恩抒,今日麻烦了,多有叨扰……多谢了……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来日定会再还……”
林恩抒顿下脚步,回首点点头。
已是懒得再客套了,她着急回家。反正扯这种没意义,裴长意都赊欠了一条人情,再多欠一条也无妨,她本来也不在乎。
伞罩头顶,林恩抒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裴长意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会知道的,今日他欠下的又何止是一个两个人情。往后的许多次,他都将凭借她无意给予的,他强求而来的那么一点善意而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intp写文就是这个死鬼样子,我也好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