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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喜欢你 没时间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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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白摇头,食指感受着藤蔓一圈圈缠上的同时,拇指轻轻抚摸嫩青色的藤蔓尖端:“它很可爱。”
藤蔓似乎是听懂了沈栖白的话,缠住沈栖白手指的部分不断延长,一直延伸到他手腕上突出的那节骨头,轻轻蹭着他的手。
沈栖白用另一只手点了一下藤蔓,笑道:“好了,怎么跟有灵了似的。”
云承天愣在原地,眸光闪烁。
阿栖不觉得他是怪物。
阿栖还说“它”可爱。
阿栖喜欢“它”。
云承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不自觉走上岸,靠近沈栖白:“它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它见过别人吗?”
云承天摇摇头:“平常我不让它出来见人——就算让它出来,它也不出来。”
沈栖白微微挑眉:“你不能控制它?”
云承天想了想:“能控制一点点。”
沈栖白:“它有何瑜听话吗?”
“没有。”
沈栖白心下了然。还没有何瑜听话,那就是一点都不听话了,这藤蔓比小孩还难管。
沈栖白:“它欺负你吗?”
此话一出,藤蔓和云承天同时呆住了。
云承天不可置信:“啊?”
沈栖白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觉得云承天虽然块头大,但性格软软的,傻傻的,藤蔓又不受控制,被欺负的概率很大。
藤蔓像生气了,尖端变成红色,偷偷钻到底下一下一下挠沈栖白手心,痒得沈栖白直笑。
沈栖白笑道:“不欺负他欺负起我了是吧?”
藤蔓又不挠了,弯在空中乖乖听训。
“它喜欢你。”云承天的眼睛亮亮的。
“它认识我吗就喜欢我?”沈栖白还是第一次见它,转头问藤蔓,“你认识我吗?”
藤蔓又来蹭他手背。
藤蔓看上去不仅认识他,还很喜欢他。
“你怎么会认识我呢……”沈栖白忽然想到什么,眸光暗了暗,转向云承天,“你是什么时候和它共用一个躯壳的?”
“在濮州的时候,楼兰人给我下了蛊。”
一般中蛊之人会从心脏处开始长藤蔓,然后藤蔓充斥五脏六腑,蔓延至每一根血管,直到七窍流血而死。
云承天听说自己中蛊的时候,接连高烧七日,到第八日时即使军中用尽法子自己的耳鼻还是开始渗血。再后来,一位云游四方的道士路过,说云承天已有一魂消散,命不久矣。但恰好那道士有条养了十七年的狗被害,可以让狗魂与人魂相融,共生于云承天体内。
狗属阳,藤蔓为木,属阴,阴阳相生竟在云承天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云承天讲述的时候,沈栖白的表情很是精彩。末了,沈栖白呆了片刻:“啊?”
云承天:“嗯。”
“所以你的身体是你和藤蔓共用,灵魂是你和……小狗共用,并且小狗的灵魂操纵着藤蔓?”
沈栖白这么一说,把云承天自己都没理顺的关系给理明白了:“应该是这样。”
沈栖白点点头。
怪不得有时候会把云承天幻视成一只又大又乖的狗。
沈栖白以前还总觉得自己过分,把好端端的人看成狗,这下得了,真狗来了。
沈栖白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养过狗,叫什么……子安还是小小安?不记得了,只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下落。那道士不会是狗贩子,刚好抓走了小小安,小小安的灵魂阴差阳错寄托到云承天身上,才让藤蔓认识自己的吧?
沈栖白试探性开口:“子安?”
云承天几乎瞬间抬头。从前云承天和沈栖白一起养过的狗就叫小小安。当时沈栖白睡在躺椅上,随手指着云承天:“你叫子安,那它叫小小安好了。”
沈栖白却是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又叫了句:“子安?”
云承天:“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名,还叫两遍?”
沈栖白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别过头:“你叫子安呐……”原来这不是狗的名字。
云承天:“嗯。”
沈栖白:“很乖的名字,像小狗。”
一般而言,沈栖白不会把说别人名字像小狗当夸赞,但不知怎么了,沈栖白就是说了,而且说得跟真的有狗会叫“子安”似的。
沈栖白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却见云承天低下头,耳尖红了一小片,声音闷闷的:"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沈栖白指尖一顿:"我以前?"
“嗯……”云承天嘴唇翕动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可是藤蔓过避开云承天的眼睛,悄悄蹭了蹭沈栖白的手臂。
沈栖白笑着拨开藤蔓:"管好它。"
"它不听我的。"
"那就打。"
"舍不得。"
“你在边关的时候,将士们听你的吗?”
“不知道啊,我下过命令。”
沈栖白想起来了,云承天之前说过一切皆由副将指挥。
云承天想了想:“发军饷的人应该蛮喜欢我,我一寄信军饷就来了。”
看着云承天骄傲的表情,沈栖白轻笑:“你从小就这样吗?”
"什么?"
怕云承天听不懂,沈栖白特意解释了一遍:"你从小就这么笨吗?"
“应该是吧,小时候你经常被我蠢哭。”
沈栖白微愣:“我?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恋人。”云承天问,“你信吗?”
“你觉得呢?”
沈栖白转身,身上的幽香被晨露浸过之后变得更清晰,幽香底下的药苦味却淡了许多。
"你还在吃药吗?"云承天忽然问。
沈栖白沉默了。
云承天这才想起来进林子的目的是找药:“听说你后来没吃太医院的药了?”
"三殿下替我找了个大夫,说是医术很好,就是药没什么效果。"
沈栖白说得很随意,云承天的心却是沉了下去。沈栖白那么聪明,为什么知道药没有效果还不换药?为什么不怀疑云松动了手脚?
"你就没怀疑过?"云承天压低声音。
"怀疑什么?"
云承天正欲开口,何瑜一个大嗓门冲出来:“你们在这儿啊,我找了你们好久。”
沈栖白欲走向何瑜,却被云承天拉住手腕。沈栖白本以为云承天要质问他为什么不怀疑云松,可云承天只说:“等等我。”
沈栖白暗中松了口气。
气还没松完,箭又来了。
破风声从身后极近的地方传来,插/入前面的树上。
“……你们招惹谁了?”何瑜刚想拔出剑便被云承天一把拉到身后。
大片藤蔓拔地而起,牢牢地将三人包围,格挡住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箭矢撞上藤蔓的声响闷而密,像雨打在厚实的叶面上。藤蔓还在长,从云承天脚下蔓延出去,攀上周围的树干,交织成一道墨绿色的屏障。
沈栖白转头看向云承天。
云承天身形高大,肩也宽。在云承天身后,甚至不需要拔剑。藤蔓随他的动作收紧又舒展,像呼吸。云承天以前说过他只能控制一点点。但此刻藤蔓铺满了视线所及的范围,严丝合缝地围住三人,密到看不见外面的天光。
沈栖白收了剑,挨着何瑜坐下。
何瑜似乎还不清楚自家主子有控制藤蔓的能力,在一片漆黑中东瞧瞧西摸摸:“这是……藤蔓?”
沈栖白:“嗯。”
“你刺杀我主子时绊我脚的也是藤蔓。”
沈栖白不说话了。
藤蔓在生长,发出“簌簌”的声音,箭矢声如急雨,滴滴答答敲在藤蔓上。沈栖白闭上眼,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却听见了云承天粗重的呼吸声。
沈栖白朝云承天的方向抬头。忽然,刺眼的红光从头顶罅隙处传来,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云承天右手掌心向上,藤蔓受控拼命向上,却被头顶红色阵法压制再次萎缩。
眼见箭镞又来,沈栖白覆上云承天的手,拉着云承天跑向隐蔽处:“走啊!”
三人奋力向前跑,身后的红光从头顶压下来,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沈栖白草草抬头看了一眼,红光呈圆形,和画本子里看过的法阵长差不多模样。
他看不清路,只凭着脚下的坡度判断他们在往下走——林地在下沉,树越来越密,枝条抽打在脸上和手臂上,他尽量往脚步声少的方向走。
迎面却是断崖。
沈栖白在最后一步刹住了脚,碎石从脚下滚落,他低头看了一眼——崖下是深绿色的水面。云承天在他身后半步,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藤蔓在袖口缩成一团,像被压扁了的什么活物。何瑜追上来,喘着气:"前面没路了——"
沈栖白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崖下的水,侧过头看了云承天一眼,然后拉着云承天跳了下去。
风很大,但沈栖白听得真切,是云承天的声音:“我喜欢你……”
落水的时候冲击力从脚底一直撞到后脑勺,水凉得像刀。沈栖白在水下翻了个身,看见自己还牵着云承天的手。没时间矫情,沈栖白在水下划了几息,拉着云承天浮出水面。
沈栖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听见岸边有声音。
他抬头,看见绿衣人呈环形围站在崖上,弓箭直指他们的脑袋。
沈栖白又按着云承天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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