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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药 竹马偷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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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歇息地旁边就是河流。趁着云承天和何瑜午睡,沈栖白独自脱衣下水。
背后温热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带上了另一个人的呼吸。直到全身都下了水,被冰凉的河水一激,沈栖白的脑袋才被迫清醒一些。
已经入秋了,河水带着刺骨的寒。沈栖白掬了一捧水浇在头上。水流从发顶向下流,最后在锁骨窝处汇聚成一小洼池塘。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知道玉袂心经?心经都需要两个人合修,云松自幼体弱,连骑射都几乎一窍不通,那他是和谁一起修的?为什么他看见云承天上前,脱口而出的是心经?
为什么他和云承天的配合能那么默契,就好像……他们配合了千百次一样。
沈栖白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头灌入水中。凉水终于将沈栖白的思绪拉回一些,可不知为何,沈栖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阿栖,水都凉了,你还想在里面泡多久?”
言语间带着笑意,像在耳边轻轻呢喃,又像隔了很远,风跨过千里把声音传来。
沈栖白环视四周,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而耳边声音还在继续。
——“阿栖,我今天课业终于是乙上了,我棒不棒?”
——“阿栖,我带了伞的,但我把伞借给阿弟了,我乖不乖……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阿栖,你怎么又没好好吃饭?”
——“阿栖,你别走,我以后乖乖的,听你的话,好不好?”
…………
声音伴随着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图像的切片一下下闪回,在他眼前轮番轰击。沈栖白觉得脑袋越来越热,便一头栽进水中。
冰凉的水让沈栖白的脑袋降了一丝温,但远远不能让声音停下。沈栖白便再一次将自己浸入水中,迫使声音停下。
没入,挣出,没入,挣出……十余次后,大脑才平静下来。沈栖白紧抿着唇,迅速调整呼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前吃修复脑子的药,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怎么现在停了药,反而脑子里多出了不该有的声音?
太迟了。
沈栖白自嘲地笑了笑,转身上岸拿衣服。下半身还没上岸,便看见云承天站在岸上。
沈栖白:“……二殿下好雅兴,专程站岸上看在下沐浴。”
云承天:“你受伤了。”
沈栖白微微皱眉,盯着云承天好一会儿,本以为云承天会像往常一样盯一小会儿便受不住羞而别过头,不料云承天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反而又重复了一遍:“你受伤了。”
沈栖白不喜欢被云承天那种坦荡的眼神盯着,只好别过头:“……小伤。”
“不是小伤。”云承天了解沈栖白,什么伤都当小伤,不去管,不去处理,当从没受过伤一样等伤口自己愈合。
云承天方才看到了,沈栖白手臂在流血,估计是打斗时留的,还有后腰上大片的淤青。
沈栖白眉头依旧紧缩:“你管得真多。”
云承天上前一步,拉住沈栖白的手:“我帮你上药。”云承天怕慢一步,沈栖白又要把伤口遮起来,当做什么都没有。
沈栖白:“放手。”
“我不放!”
沈栖白:“……我要穿衣服。”
云承天这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松了手背过身去。
沈栖白盯着云承天发红的耳朵良久,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后,沈栖白开口:“二殿下,您现在这幅样子,真的能帮在下上药吗?”
官宦十年,厚颜无耻之人沈栖白见多了,像云承天这样说几句话就脸红,逗一下就背过身躲着却怎么也赶不走的人,在沈栖白的记忆里还是第一个。
“我、我可以!”
“哦,这样啊,”沈栖白语速极慢,上前两步后转身,与云承天面对面,“但二殿下可以,沈某可从没说愿意。”
见云承天愣在原地,沈栖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沈栖白走得极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何瑜身旁。何瑜趴在一块石头上,脸枕着几片叶子叠的小软包睡得正香。沈栖白扶着腰在何瑜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被何瑜趴在身下的石头。
心跳如擂鼓,一下下锤在沈栖白心底柔软处。沈栖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和云承天说话心里就闷闷的。
云承天太坦诚了,像把自己的心剖开来给他看,他不知道云承天的真是真是假,更不知道云承天的真能维持多久。
所以沈栖白只能一次次刺探,试图从中窥见一点虚伪。哪怕是一点点云承天为了自己的目的,也能让沈栖白心里好过些,也能让沈栖白受得住些。
可是没有。
“阿栖,”云承天拿着药,进了山洞。没有多余的话,云承天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栖白,“阿栖。”
沈栖白依旧冷着脸:“何瑜睡了,别把他吵醒了。”
云承天试探性伸手,摇了摇沈栖白的衣袖。
沈栖白的睫毛还湿着,连带着看向云承天的眼神也带着一抹水光。只一瞬,沈栖白便别过头,却掀开衣袖,将伤口暴露在云承天面前。
伤口比云承天在远处看的还深些,血珠源源不断地从内冒出,滴落在地上。
云承天一手托住对方的手臂,一手轻轻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抹匀。
沈栖白咬紧牙,手臂微微颤抖,努力压抑着喘息声。
痛。
好痛。
云承天给他抹的毒药吧,怎么刚刚下河那么凉的水都不痛,现在痛得要命。
沈栖白有种伤口处皮肉被割开又一针一针缝合好的感觉。痛得沈栖白想把整只手废了。
云承天按住沈栖白的手,不让沈栖白乱动,仔细地给对方包扎。
沈栖白看了眼接口处:“打的什么结,丑死了。”
云承天轻轻拍了拍沈栖白的另一只手,似是安抚:“结实。”
沈栖白又哼了声,掀开衣摆露出后腰:“这里也要。”
云承天知道沈栖白腰部有旧伤,进林前便特意带着治腰的软膏:“嗯,好。”
云承天比沈栖白高太多了,俩人都直着腰不方便抹药,但沈栖白又嫌丢脸,不愿在云承天面前趴着,便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撑着地。
软膏泛着药草的清香,沈栖白回头,见云承天先将软膏放在手心捂热了才抹上自己的皮肤,微微皱眉:“快点,你怎么做什么都慢吞吞的。”
可药膏刚一碰到皮肤,沈栖白便痛得“嘶——”了声,腰亦不自觉地躲着不让云承天继续抹。
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肩头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后,沈栖白紧绷的神经才缓和一些,手指胡乱抓着膝盖努力让自己身体不再颤抖。下一秒,一斗篷出现在他眼前。云承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抓这个。”
云承天的斗篷很厚实,里面毛茸茸的,还带着草木的清香,沈栖白把斗篷抱在怀里,像抱了只草编的小狗。
温热感一阵一阵从后腰传来,沈栖白能感受到云承天上药的动作越来越轻。温暖的指腹在自己后腰打着圈按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对方手下窜上脑门。
“别揉了,”沈栖白拍开云承天的手,拍开的瞬间自己都愣了愣,随后语气稍微软了些,“……上药就好了。”
“淤血揉开了才不会……”
没等对方说完,沈栖白抢先开口:“我自己来。”
“好。”
云承天将药递给沈栖白,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假装看何瑜睡觉。
沈栖白突然开口:“你不困吗?”
云承天:“……我刚睡醒。”
“我困。”说完,沈栖白就地躺下,闭上眼睛
“那我也困了。”
云承天还没躺下,便听见沈栖白开口:“离我远点,你身上有股味道。”
有种草木的清香,沈栖白没说。
云承天以为自己身上有汗臭味,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虽然什么也没闻到,但还是起身走出山洞:“我去沐浴。”
沈栖白闭着眼没有回答,似乎已经睡着了。
微光中,沈栖白的耳朵动了动。等脚步声音远去,沈栖白立马起身,跟着云承天的脚步出洞。
云承天已经下水,衣物随意地丢在河岸。
沈栖白拨开灌丛,仔细地盯着云承天赤裸的身体。
云承天的肩很宽,胸肌大概有沈栖白脸的两倍大,腹肌的线条也很分明,但腰部却精瘦有劲。
习惯了云承天微微俯身与自己平视和对方看向自己的有点委屈又乖乖的眼神,沈栖白几乎要忘了云承天是在条件最艰苦的濮州待了三年还能回来的人。
沈栖白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云承天的背。和其他地方虽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但总体光洁白皙的皮肤不同,云承天的背上有一片绿。
墨绿色从心脏向外晕染,过渡至浅青色,像一滴墨水滴入白纸后缓缓晕开。颜色最深的扎着青绿色的藤蔓的根一般,让人分不清皮肤与藤蔓的边界。
藤蔓延伸至全身,时不时缠上云承天的手臂。云承天像是习惯了一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藤蔓上的叶子。
沈栖白微微愣神,不自觉跟着云承天拨弄了一下手边灌丛上的叶子。
不料,藤蔓像是感应到什么般,猛地延长向他冲来。藤蔓的数量比他看上去的还多,一齐冲向他时他的眼睛顿时被大片的绿色遮蔽。
“阿、阿栖?”
他听到云承天略带颤抖的声音。
大片藤蔓顿时停下,有一根离他近的,向他探出些许。沈栖白指尖抚上藤蔓,藤蔓顶端细细的丝便轻轻缠上他的手。
软软的,比皮肤还细腻,还带着一般植物没有的……温热?
沈栖白看向云承天。
“阿栖,我这幅样子,吓到你了吗?”